第五十二章 相见
赵岚屹接下来把杀害崔良才经过也说了。
这崔良才崇拜关羽,那就成全他,让他在死的时候,还能实现自己的心愿。更何况,摆在酒楼大堂里,也会很快被人发现。
“我不求别的,就是想惩治这些蛀虫,还我哥一个清白,整个案子的策划都是我,只求大人对叶班主从轻发落。”
“你说什么?凭什么你一个人扛?这些渣滓对赵郎做的事儿,让我恨不能将他们扒皮抽筋,但我一人能力有限,若不是你的出现,我恐怕这一生就要浑浑噩噩地度过了。”
叶青回过头来,看着赵岚屹,落下泪来。
“而且,他们对我做过的那些事儿,我永远不会原谅他们。所以,请大人明鉴,所有的事儿都是我一手策划的。”
“你们三人,先行收监,分开关押。”
陶修远见惯了这种抢着认罪的戏码,不过是在博得同情罢了。
“陶大人,晏三小姐罪不至此,她也是被蒙蔽的。更何况监狱里湿冷难耐,晏小姐身子骨弱,禁不起这样的折腾。”
落葵看一旁的晏秋茹并未替自己辩解半分,于是开口求饶。
“大人,我知情不报,也是有罪的。我心底里希望这些害群之马可以得到严惩。但这件事儿,与我父兄无关,请不要连累他们。”
当年虽然家里极力反对她同凌柯在一起,但她知道,父兄也有他们的无奈,凌柯家就像是一个火坑,他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掉入那个火坑。
“晏家娘子,实在,我们开始就骗了你,你现在还能对我们没有怨恨,让我们这两个男人真的是惭愧。开始我们只是”
赵岚屹很是惭愧,当初就是他去寻的晏秋茹。
“你就是为了将所有害过你兄长的人都聚集到一起,方便你们报仇是么?就用你兄长曾经是凌柯的同窗来引诱晏家娘子和你们一起?”
陶修远明白了,说白了,这晏秋茹就是被他们利用的。
“是,我们骗了她,所以这件事儿同晏家娘子没有关系。”
“先将这二人收监,待后续事情查清楚,再做处决。”
陶修远拍了一下惊堂木,但他看向落葵的时候,发现她依旧是眉头紧皱。
“大人。”
晏秋茹欲开口,就被陶修远打断了。
“你本不知情,又是初犯,这件事儿我会同晏将军说,你先回家去吧。”
“大人,既然小女无罪,那可否和凌郎见上一见,我们二人已经三年未见了,我对他甚是想念。”
“那凌柯已然是疯疯癫癫的,即使你们见了又能如何?晏将军也不会让自己的独女嫁给这么一个神志不清的人吧?”
陶修远有些不理解,晏秋茹一个高门大户的千金,就算现在年龄大了些,但以她父亲的势力,怎么也不愁嫁一个好人家,为什么会盯着那疯疯癫癫的脏乞丐不放呢?
虽说他了解凌柯,从前也是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但是现在沦落到自己都认不出他的样子,他们二人现在是云泥之别,这晏姑娘还认不清楚现实?
“大人,凌公子一直都还记得晏娘子的,若是有晏娘子的陪伴,也不是没有治愈的可能性。”
落葵看向晏秋茹,不知为何,竟然在一瞬间在她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惊慌,随即她眼含热泪,拉过落葵的手。
“姜大夫真的有把握么?那可否现在就带我去?”
“不知陶大人可否应允?”
“去吧,但是得派个公人跟着,若是那乞丐发狂,伤到晏小姐就不好了。”
陶修远很担心,这二人从前是如胶似漆的情侣,现在凌柯毕竟神志不清,若是受了刺激,再发起狂来,自己可真的不好给晏将军交代。
“无妨,有白蔹跟着,凌公子见过白蔹好几次了,我怕若是有外人在场,恐怕会刺激到凌公子。”
“有白公子在,我也就放心了。”
晏秋茹站在门外,手指来回绞着自己的手帕。
“别紧张,他只是这几年过的比较苦而已,他身体比较虚弱,一会儿你也别太过于刺激他,一切都会好的。”
落葵拉起晏秋茹的手,不知是因为天气寒冷还是因为紧张,她的手竟然是冰冷的。
上次落葵给晏秋茹把过脉,她曾经因为小产而伤了身子,此刻脸色也是白的吓人。
“这样,我先进去,看看凌公子的情况,毕竟我是他的大夫,若是你突然出现,我怕他也一下子接受不了。”
“好,那就劳烦姜大夫了。”
落葵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凌柯已经洗漱干净躺在床上睡觉,一听到有人,立马睁开了眼睛。
“清清,是不是清清来了?”
“凌公子,我已经确定了,你就是前大理寺丞家的公子凌柯,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落葵扶着凌柯坐起身来,然后搭上他的脉。
“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清清,她生我气了,她是不是因为生气,所以不来见我?”
凌柯说到这儿,情绪又有些激动。
“你别着急,她没有生你的气。”
“怎么可能?她生我气了,我梦到过她,她就在我眼前,却对我熟视无睹。我拼命喊她,她眼中有尖刀,刺的我好疼。”
凌柯突然开始胡言乱语。
“那你还想见她么?你都说了,那些是梦。”
落葵虽说知道凌柯是在胡言乱语,但还是不免对这段话给刺痛了。
“见她?可以么?我想见她,可是又害怕,她会不会不高兴见到我这个样子?”
凌柯低下头大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这些年的流浪已经让他变得瘦骨嶙峋,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疤。
“她想见你啊,现在她就在门外,若是你做好了准备,我可以让她进来。”
落葵摸到他的脉,在说到晏秋茹的时候,他的脉象就紧绷如琴弦,似乎是如临大敌一般。
“你能帮我拿一下铜镜么?我想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样子,别把清清给吓着了。”
落葵心中有些不安,但还是拿过了铜镜地给他。
“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铜镜中的人面色苍白,形容枯槁,两颊凹陷,眼神中也没有了从前的骄傲。若不是落葵见到过泽兰画的从前的凌柯,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把眼前这男人同那意气风发的少年联系起来。
“我这个样子,她会不会不喜欢?”
“你们二人情投意合,还私定终身,她也一直都在心心念念地寻你,现在知道你在这里,怎么会嫌弃你的样子?更何况我能治好你。”
“私定终身?何为私定终身?这于理不合,不和规矩的。父亲不会同意,他说过,若是我喜欢的女子,定会亲自上门提亲,哪怕我喜欢的是公主,他也会向陛下说明的。”
“可是。”
落葵没有说出来,她心中直打鼓,那晏三小姐,分明是有过小产,她自己也是承认了的,她的心上人又是凌柯。落葵见过一些高门女子,因为家中不同意自己喜欢上的人,索性生米煮成熟饭,逼迫家中同意。她一度就以为,这晏三小姐曾经坏过凌柯的骨肉。
但是现在凌柯自己否定了,他即使脑子不清楚,但还记得父亲对他的规训,更何况他是读书人,这种有辱家门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你确定没有同晏三小姐做过越轨的事情?”
落葵再三追问。
“没有,不可能,这样做,会让祖上蒙羞的。我与清清一直都是发乎情止乎礼的,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越矩之事。”
提到这件事儿,凌柯的眼神突然清澈起来,这让落葵产生了疑惑,那晏秋茹曾经落的胎,又是谁的?
“那你现在还想见她么?”
这件事儿落葵还是征求凌柯的意见。
“你保证,她不会嫌弃我。”
“她既然来见你,就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准备,但是我得在旁边守着,这样可以么?”
落葵觉得里面疑点重重,但是她又不敢随意怀疑,只能是守在这里,确保凌柯和晏秋茹的安全。
“我想见她,想见我的清清。”
“那你稍等,我去唤她进来。”
“晏三小姐,现在凌柯情绪很容易就大起大落,你一直都是他想见的人,我怕一会儿他情绪激动会伤到你,我可以在里面陪同么?”
落葵出来,就看到晏秋茹抱着手炉立在屋檐下,白蔹在旁边守着她。
“好,我毕竟还未出阁,若是传出去了,我在外面与别的男人单独相见,以后名声也是要坏了的。”
晏秋茹拢了拢自己身上的披风。
“要我进去么?”
白蔹有些担心,他方才看晏秋茹的神情,似乎有些淡定,他生怕会出现什么纰漏。
“无妨,我在里面守着就好,你在外面等候,若是人太多,我怕凌柯会被刺激到。”
“好,那你注意些。”
白蔹还是有些不放心,只是放下门帘,并未关门。
“凌郎。”
落葵扶着晏秋茹走进屋子,就看到呆呆地坐在床榻上的凌柯,晏秋茹登时就红了眼眶,泪珠一颗颗滑落脸颊。
“清清。”
凌柯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但他没有迎上来,而是往后缩了缩子的身体,似乎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