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五十分,星城机场的停机坪上,米171直升机再次轰鸣着升空,朝着海岛方向飞去。
驾驶舱内,周立伟和林峰分工明确:周立伟专注于操作直升机飞行,林峰负责观察机身姿态与地面地标,中间的机械师则紧盯着仪表盘,时刻监控各项数据,确保飞行万无一失。
半小时后,直升机准时抵达海岛,精准降落在两栋相距120米的建筑物之间、直径100米的停机坪正中心。舱门打开,科研人员有序下机,朝着科研所方向走去。
确认机舱清空后,周立伟对林峰说:“返航你来飞。”
“收到。”林峰应道,轻轻拉动总距杆,直升机平稳悬停在8米高度,随后在拉升总距的同时推变距杆,庞大的机身一边加速,一边攀升高度,掉头向着星城返航。
旋翼下方,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绿油油的麦田里,麦穗末梢已泛出微黄,预示着丰收在即;水果种植基地的果树上,挂满了饱满的果实,正贪婪地吸收着阳光。但他们无暇欣赏这沿途风光,心中只有一个目标,将直升机安全开回机场。
抵达星城机场后,直升机缓缓滑行至指定位置附近,一个利落的直角转弯后稳稳停住。林峰迅速关闭发动机及各项电气系统开关,只见旋翼的五片桨叶和尾桨的三片桨叶渐渐放缓转速,最终静止,露出清晰而硬朗的轮廓。
两人走出机舱,与地勤机械师完成直升机交接后,走向飞行员休息室。
休息室里,那台美的五匹变频柜机空调依旧在平稳制冷,左右扫风板呈90度角远距离送风,让整个空间凉爽宜人。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脱掉飞行鞋,露出穿着白色毛巾底袜的双脚,搁在歇脚凳上,静静休息。连续的飞行任务后,这份片刻的宁静,格外让人放松。
周立伟拿起一本关于直升机的书籍,翻到某一页时停了下来。书中展示的是俄罗斯米-6大型直升机,北约代号“吊钩”,那圆滚滚的机身与米26有几分相似,却在两侧装着对称的短翼——这设计能调整旋翼下洗气流,让起降更迅速。它的五片式单旋翼配合四叶尾桨,直径达35米,比米26还多出3米;40吨的起飞重量,远超60年代美国西科斯基CH-53“海上种马”的33吨。要知道,CH-53三发版是七叶旋翼配四叶尾桨,双发版是六叶旋翼,若没有米-6,当时的世界最大直升机便该是美军的H-53了。
望着这架“宝刀未老”的直升机,周立伟由衷感叹:“这哪是直升机,分明是恐怖的机械怪物。”它比美军H-53重出7吨,装载能力更是惊人,能把小中型导弹发射车塞进机舱,送到西伯利亚无人区;还能搭载70名全副武装的步兵,远超H-53的55人,体积几乎赶上中型客机。
书页往后翻,是米-6的继承者。当今世界仍在服役的最大直升机米26。八片主旋翼配五叶尾桨,旋翼直径32米,56吨的起飞重量,比美军“支奴干”(22吨)与“超级种马”(33吨)的总和还多1吨,甚至能吊起20吨货物,连“支奴干”或它自身都能轻松吊运。周立伟看着介绍,暗自咋舌: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更可怕的“机械怪物”。
他想起七年前,也就是2013年,自己刚过30岁生日,在北方军区陆航团执行最后一次任务——滨海森林大火扑救。那是转业前的最后一战,他和米26有过协同作战。当时米26吊着10吨水的吊桶,沿火线飞行时洒水,在重力作用下洒出一道长250米、宽50米的“暴雨带”,瞬间扑灭明火。而他驾驶的米171,吊桶一次只能拉2吨水,只能靠增加飞行次数弥补差距,望着米26的身影,唯有望洋兴叹。
如今,接触米26已是遥不可及。周立伟合上书,看向身旁的林峰,这个比自己小八岁的副驾驶。眼下,他们能做的,就是把这架米171飞好:周一到周五早八晚五,接送海岛科研人员,双休稳定,节奏轻松。作为机长,他年薪50万;林峰作为副驾,也有30万。
家里有小自己四岁的许惠,还有可爱的萌萌;林峰去年(2019年)过了28岁生日,和小四岁的季冬梅成了家。这份安稳的幸福,像直升机的稳定系统,让他们在每一次起飞与降落时,心里都揣着踏实。
都汇府家的小卧室里,许惠和季冬梅看着萌萌守在婴儿床前,专注地照顾着小花和毛毛两个毛绒公主娃娃,相视一笑。在孩子眼里,这两个娃娃分明就是需要呵护的小婴儿。
萌萌抱起小花,像模像样地撩起娃娃身上的珊瑚绒连衣裙,又看了看自己屁股上包着的、小时候用过的尿布,三角式叠法让它像条雪白的小内裤,稳稳裹着小花毛绒绒的屁股。她轻轻掀开尿布边缘,认真地说:“小花,你都拉肚子了,尿布都黏糊糊的,姐姐给你换、给你洗。”
她小心地脱掉小花的脏尿布,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娃娃的小屁股,然后拿起一条干净尿布。先左右对折,再上下折出三角形,把方形部分往中间叠,变成中间厚、两边薄的等腰三角形。她将小花的屁股放在尿布上,把中间厚的部分穿过“裤裆”,再把两边的角往中间拢,仔细塞好多余的布料,最后系上固定带,把尿布稳稳固定在娃娃腰上。
把换好尿布的小花放回婴儿床,萌萌又拉过自己的白底碎花珊瑚绒毛巾被,盖在它和毛毛身上,只露出两个毛绒绒的小脑袋。
接着,她拿起那条“脏了”的尿布,在手里反复揉搓着,仿佛真在用力洗掉上面的污秽,嘴里念叨着:“小花,姐姐给你洗尿布啦,拉脏了不怕,洗干净就好啦。”
搓了好一会儿,她把尿布重新叠好收起来,又回到婴儿床旁。看着两个娃娃“睡着”的样子,萌萌拿出自己最心爱的两条白底碎花六层纱布方巾,把它们三折叠成长条,轻轻盖在小花和毛毛的针织眼睛上:“小花,毛毛,这是姐姐的手绢,软软的,给你们当眼罩。弄脏了姐姐再洗,我有十几条呢,够用的。”
许惠看着婴儿床里的小花和毛毛,对萌萌说:“你看它们睡得多香,来,妈妈帮你守着,你歇会儿。”说着便往婴儿床旁挪了挪,那模样,真像守护着两个小婴儿的妈妈。
这时,门被敲响了。季冬梅领着萌萌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李婷婷,她比季冬梅大八岁,1987年出生,是萌萌在都汇府幼儿园小一班的班主任,也是季冬梅和李明雪曾经的同事。
“婷婷姐,你怎么来了?”季冬梅笑着问。
李婷婷留着长发,齐眉的厚刘海衬得小圆脸格外温婉。她穿着一条漂亮的白底碎花过膝连衣裙,脚上是中筒白色毛巾底袜配白色帆布鞋,一边换鞋一边说:“冬梅,我知道你在这儿陪惠姐。萌萌在咱班,我家永新和惠姐家立伟是陆航战友,你家林峰又是立伟的副驾驶,都在北方航空,这关系多近呀。前阵子忙,今天把可可送到我表妹家,让她跟表妹的闺女玩,就过来看看你们和萌萌。对了,惠姐和萌萌呢?”
季冬梅领着李婷婷进了小卧室,只见萌萌正抱着小花和毛毛坐在床上,身上穿的长款粉红色珊瑚绒连衣裙睡衣,脚上的白底碎花毛圈袜,和许惠、季冬梅的一模一样。“婷婷姐,萌萌正抱着她的宝贝呢。”
“萌萌,阿姨来了。”李婷婷笑着打招呼,“我和妈妈、季阿姨一起陪你玩。”
“李阿姨好。”萌萌仰起小脸,“我刚才在照顾小花和毛毛呢。”
“阿姨刚才看见你摸它们的小屁股啦。”李婷婷打趣道。
萌萌认真地说:“它们都是奶娃娃,要包着尿布才行呀。”
“那它们都包着尿布,怎么不穿小内裤呢?”李婷婷故意问。
“它们的小内裤是珊瑚绒的,夏天穿太热啦。”萌萌解释道,“包着我的尿布当小内裤,还能尿湿,我给它们洗就行。”
李婷婷把毛毛抱在怀里,像抱真婴儿似的轻轻晃着:“是呀萌萌,珊瑚绒是软,可天热穿着闷得慌。尿布又舒服,憋不住了直接尿湿,还能保护身上的珊瑚绒连衣裙呢。”
萌萌指了指怀里的小花和李婷婷怀里的毛毛:“李阿姨你看,它们还穿着我不要的袜子呢。”两个娃娃的毛绒小脚丫上,果然套着萌萌穿小了的白色花边袜。
李婷婷眨了眨眼,说:“萌萌,阿姨有个秘密要告诉你,想听吗?”
萌萌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想呀想呀,李阿姨快说!”
李婷婷柔声对萌萌说:“萌萌你看,小花和毛毛虽是毛绒公主娃娃,可和你一样是爱干净、懂事的小女孩呢。你给它们脱了小内裤换尿布,它们肯定觉得舒服;穿你不要的袜子,它们心里也甜甜的;还有你的小碎花珊瑚绒毛巾被给它们当被子,这样就不怕空调吹感冒啦。”
萌萌抱着小花点点头:“李阿姨,它们还喜欢被包在珊瑚绒毛巾被里呢。”
“那是自然,”李婷婷笑着说,“它们都是奶娃娃,特别需要安全感。要是忘了包着,说不定会害怕得哭呢,你这个当姐姐的,肯定会心疼呀。”
萌萌把小花抱得更紧了:“我不想它们哭。”
“那阿姨教你怎么包才更稳妥,好不好?”李婷婷说着,从旁边拿起一条萌萌小时候用过的小号白底碎花珊瑚绒毛巾被,铺在床上,“你看,毛毛的小脑袋和脚要放在毛巾被对角的位置。”她先把毛巾被一角向下叠成平角,轻轻包住毛毛的毛线双麻花辫,只露出厚刘海,再把边角压到毛绒绒的肩膀上塞好,像戴了顶小帽子。接着将另外两个角向中间对折,把毛毛穿着珊瑚绒连衣裙和花边袜的脚裹进去,最后把包脚的部分向上折,整个身体都被裹得严严实实,只剩毛绒绒的脸颊和亮晶晶的针织眼睛露在外面,活像个白底碎花小团子。“你看,光用珊瑚绒毛巾被还不够呢。”
许惠这时拿来一条可爱兔子款婴儿包被,铺在床上,这是萌萌刚出生的时候用过的,因为小花和毛毛的身高和儿时的萌萌差不多,便留着给娃娃当包被了。
李婷婷把裹着珊瑚绒毛巾被的毛毛放在包被上,先将毛绒绒的脑袋套进包被角的小帽子里,遮住毛线厚刘海,只露出脸颊。再把包被左侧裹紧,将包脚的地方向上折,最后把右侧也裹过来,多余的边角仔细卷好,用配套的可调节粘衬固定带系牢。这么一来,毛毛被裹得整整齐齐,更像个软软的奶娃娃了。
“你看,”李婷婷晃了晃怀里的毛毛,“这样是不是更舒服?它屁股上有尿布,身上有珊瑚绒连衣裙,脚上有你给的袜子,中间裹着珊瑚绒毛巾被,外面又包着你小时候的包被,暖暖的,肯定不会感冒啦。”
萌萌盯着毛毛看了一会儿,仰起脸问:“李阿姨,小花也要这么包吗?”
“当然要,”李婷婷笑着说,“不过刚才毛毛在阿姨怀里睡着了,先把它包好。小花现在想跟你玩,等它困了,咱们再给它包,好不好?”
许惠和季冬梅在一旁,脸上漾着幸福的笑意。李婷婷既是萌萌幼儿园的老师,生活里又像亲阿姨一样亲近。她把包婴儿的细致方法教给萌萌,看着萌萌认真地学着呵护自己的毛绒娃娃,仿佛在照顾真正的小婴儿,那份温柔与耐心,让整个房间都暖融融的。
星城机场的飞行员休息室里,周立伟再次翻开那本关于直升机的书,目光落在法国EC225直升机的页面上。这款代号“超级美洲豹”的机型,与早期的“超美洲豹”有所不同,早期型号采用四叶旋翼配五叶尾桨的空气动力系统,解放军空军曾装备过该系列的AS332版本。
书页上的图片,忽然勾连起十二年前的记忆。
那是2008年5月20日,周立伟刚满25岁,在陆航部队已待了七年,四年陆航学院,三年基层部队。当时,他正跟着北方军区陆航团参加西南地区大地震救援,那是救援行动的第八天。
陆航团派出了8架米171直升机,周立伟还是副驾驶,跟着机长陈兵一次次穿梭在灾区与机场之间。一次执行地面部队补给任务时,他们驾驶的编号9G703的米171降落后,后方80米处又有一架直升机降落。
周立伟正和地勤机械师、周围的武警官兵一起,将食品、药品和水搬出机舱。由于当地具备加油条件,陈兵关闭了发动机,等五片旋翼和三片尾桨的叶片完全停转后,便和加油人员一同给直升机加注航空煤油。
就是在那时,周立伟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了AS332,那不是米171,机身上的空军标识清晰可见。阳光下,那架直升机的四叶旋翼静静停在机身上,与米171的旋翼形态截然不同,在震后满目疮痍的土地上,透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他当时只是匆匆瞥了几眼,便又埋头搬运物资。救灾的日子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上了弦,没人有闲暇细究机型的差异。可那独特的旋翼布局,却像一枚浅淡的印记,悄悄刻在了记忆里。
如今再看书页上的介绍,当年的细节忽然清晰起来:AS332的机身线条、尾桨的角度,甚至机身上隐约可见的编号轮廓……十二年前的风仿佛穿过时光,带着航空煤油的气息,混着灾区泥土的味道,轻轻拂过心头。
如今,周立伟担任民用米171直升机机长已七年,却在一次任务中再次见到了升级版的EC225直升机。五叶主旋翼配四叶尾桨的设计,机身比老款更显宽大,发动机系统也更为强劲,但“超级美洲豹”的家族血统依旧清晰可辨。
他还记得,12年前的抗震救灾行动中,北方航空公司的直升机虽不多,多是AW109、H145这类轻型机型,却也有米171参与其中。那时他仍在陆航,亲眼见民航直升机穿梭于灾区上空,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支“第二国防空中梯队”的力量,危难面前,军民航空的齿轮紧密咬合,共同托举起生命的希望。
合上书本,周立伟将头枕在沙发靠垫上,闭上眼。12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场景依旧惊心动魄。
08年的抗震救灾,25岁的他与机长陈兵驾驶编号LH9G703的米171进入峡谷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两山夹一沟的地形,让直升机的最大飞行高度被死死限制在3000米,航线只能沿着峡谷蜿蜒。最宽处不过300米,最窄处仅120米,这样的险地几乎贯穿整条航线。更要命的是,峡谷里纵横交错的高压线,像潜伏的无形杀手,稍有差池便是机毁人亡。陈兵当时特意叮嘱他:“进了峡谷,紧盯高压线塔,线的走向和塔是一致的。”
他至今记得,飞进峡谷才5分钟,前方2000米处就横亘着三条高压线,几乎与直升机处在同一水平面。陈兵手腕轻带总距,机头猛地抬起,机身擦着电线掠过时,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正是那次钻峡谷的经历,让他的飞行技术有了跨越式的进步。生死边缘的考验,磨去了毛躁,沉淀出沉稳。后来再遇险情,他总能比旁人多一分从容。
如今,他已过37岁生日,在北方航空公司这所大型国企当了7年机长。家里有小自己四岁的许惠,还有五岁的萌萌,一个温馨美满的小家,是他每次起飞降落最踏实的牵挂。
都汇府的家中小卧室里,许惠、季冬梅和李婷婷陪着萌萌,看她有模有样地照顾着毛绒公主小花。
萌萌学着李婷婷刚才包毛毛的样子,先在婴儿包被上铺好一层小号白底碎花珊瑚绒毛巾被,把小花轻轻放上去。她仔细地将毛巾被一角折好,围着小花的毛线齐肩发和厚刘海包了一圈,像戴了顶软乎乎的小帽子,只露出刘海儿,边角在肩膀处压得严严实实。接着把毛巾被另一角拉过来,裹住小花穿着珊瑚绒连衣裙的身体和套着白色花边袜的脚,再将包着脚的部分向上折,最后把另一侧也紧紧裹好。
裹完毛巾被,萌萌又拿起婴儿包被,给小花毛绒绒的脑袋戴上包被上的小帽子,遮住厚刘海,只露出脸颊和那双漂亮的针织眼睛。她先把包被右侧裹过来,再折好下侧,最后将左侧也仔细包紧,用固定带在外面绕了一圈系牢。
这样一来,小花屁股上包着萌萌小时候的尿布,身上是珊瑚绒连衣裙,脚上是萌萌穿小的花边袜,中间裹着珊瑚绒毛巾被,外面又包着婴儿包被,活脱脱一个胖嘟嘟的小团子。萌萌把它放在婴儿床上,和包好的毛毛并排摆着,两个娃娃像极了熟睡的小婴儿。
“小花,和毛毛一起睡觉吧。”萌萌小声说,“尿憋急了不用去卫生间,直接尿在尿布上就行,姐姐会给你换的。”
李婷婷笑着把萌萌抱进怀里:“萌萌真棒。你看小花和毛毛裹着珊瑚绒毛巾被,外面又包着你小时候的包被,是不是特别舒服?知道阿姨为什么要这样包吗?”
萌萌想了想:“因为它们是奶娃娃,小屁股上还包着尿布呀。”
“是呀,”李婷婷点点头,“但光包身体可不行,小脑袋露着会着凉的。所以阿姨用珊瑚绒毛巾被一角包住它们的小脑袋,再裹好身体和脚丫,这是第一层保护,软软的多舒服。外面再包一层包被,你看,身上有珊瑚绒连衣裙,脚上有袜子,屁股有尿布,中间有毛巾被,外面有包被,一层一层裹着,它们肯定暖和又安心。”
随后,李婷婷笑着对萌萌说:“萌萌是不是羡慕小花和毛毛被包起来呀?阿姨也把你包成可爱的小团子好不好?”
说着,她把萌萌轻轻放在一条大号白底碎花珊瑚绒毛巾被上,先将毛巾被一角叠好,温柔地裹住萌萌的齐肩发,像一顶软乎乎的珊瑚绒帽子,只露出她的厚刘海。接着,用毛巾被左侧一角裹住萌萌穿着长款粉红色珊瑚绒连衣裙睡衣的身体,连带着那双蹬着白底碎花毛圈袜的小脚丫也一并包好,再把脚侧的毛巾被角向上折,最后将右侧一角围过来,把多余的布料仔细卷好。眨眼间,萌萌就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小团子。
许惠这时拿来一条带帽子的白底碎花被子,把被毛巾被裹好的萌萌抱起来,放在被子的对角位置,将包裹着萌萌小脑袋的毛巾被轻轻塞进被子的帽子里,厚刘海被遮住了,只露出亮晶晶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和粉嫩的嘴巴。她先把被子左侧和下侧向中间裹紧,再将右侧围过来,把多余的部分卷好,最后用固定带在被子外面围了一圈,调整好松紧后系牢。这下,萌萌彻底成了一个胖嘟嘟的大团子。
“萌萌乖,”许惠轻轻拍着她,“你看,你小时候妈妈就是这样包着你的。”
萌萌感受着身上一层珊瑚绒连衣裙睡衣、一层毛圈袜,再加上珊瑚绒毛巾被和包被带来的温暖与柔软,舒服地眯起眼睛:“妈妈,好舒服呀。”
“是吧,”许惠笑着说,“小被子和珊瑚绒毛巾被把你的头和脚都包得严严实实的,这样就像个小小的奶娃娃啦。”
萌萌却有点小顾虑:“可是这样,我就没法自己洗小袜子和小方巾了呀。”
“没关系呀,妈妈帮你洗,”许惠温柔地说,“你身上的珊瑚绒连衣裙睡衣和毛巾被,妈妈用双缸洗衣机洗就行。你还有小粉蓝、小粉红的珊瑚绒毛巾被,还有小碎花、小粉蓝的,加上和妈妈一样的小三花珊瑚绒连衣裙睡衣,够你换着穿啦。”
“妈妈,我要抱抱。”萌萌伸出被包着的小胳膊,向许惠撒娇。
许惠笑着把这个裹得暖暖的“小团子”抱进怀里:“妈妈抱萌萌,现在你是奶娃娃,就乖乖让妈妈抱着哦。”
萌萌在妈妈怀里蹭了蹭,满足地说:“妈妈,真的好舒服,我好喜欢被这样包着呀。”
许惠抱着被裹成一团的萌萌,柔声说:“妈妈就是想让你在里面舒舒服服的。”说着,她从旁边拿起一条白底碎花六层纱布方巾,轻轻塞进包被里,“你看,你的宝贝小方巾也陪着你呢。”
萌萌迷迷糊糊地问:“妈妈,它会弄脏吗?”
“不会的,”许惠轻轻拍着她,“方巾在你的珊瑚绒连衣裙和珊瑚绒毛巾被中间,外面还有包被呢,干干净净的。就算脏了也不怕,你有十几条呢,妈妈洗一两条就行,攒多了就和你的睡衣、毛巾被一起用双缸洗衣机洗,保证洗得干干净净。”
听了妈妈的话,萌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一层珊瑚绒睡衣,一层珊瑚绒毛巾被,再加一层包被,温暖又柔软的包裹让她像个真正的小婴儿,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在妈妈怀里沉沉睡去,小脸上满是香甜。
一旁的李婷婷压低声音对季冬梅说:“冬梅,你看萌萌睡得多香,看着就觉得幸福。我家可可和萌萌都是2015年出生的,今年也五岁了,跟萌萌一样乖。看到惠惠抱着萌萌的样子,就想起可可在我怀里睡觉的模样。”
“婷婷姐,可可也这么乖呀?”季冬梅笑着问。
“当然,”李婷婷点点头,“可可不光乖,还特别爱干净。就像萌萌用的六层纱布小方巾,可可也有十几条,都是白底带各种碎花的,她宝贝得很,弄脏一点都心疼,非要打上肥皂自己搓,搓干净了才肯漂洗晾干。”
季冬梅说:“这样其实挺好的,自己爱惜东西不是坏事。想当初我和你、明雪刚搭班时,萌萌就到了咱小一班。别的孩子白袜子穿一天就脏得不成样,萌萌的袜子穿一天还是干干净净的。”
季冬梅想起往事,笑了笑:“婷婷姐,说起这个,我还真有点心疼她。有次萌萌玩娃娃家,我看见她把自己的粉红色毛圈袜套在穿白袜子的脚丫上,结果白袜子干干净净,粉袜子倒蹭黑了。没办法,我只好拿去给她洗了,晾在外面吹干,第二天还给她,让她进区域时接着穿。虽说那袜子不好洗,得打上肥皂使劲搓,但总比让萌萌看到白袜子脏了哭鼻子强。”
李婷婷看着季冬梅,打趣道:“看来你是把萌萌当成自己女儿疼了。”
季冬梅也笑了:“没办法呀婷婷姐,她又爱干净又漂亮,多洗几次袜子不算啥,总比看她掉眼泪强。”
两人望着许惠怀里熟睡的萌萌,脸上都漾着幸福的微笑。这小小的卧室里,裹着温暖的不仅是熟睡的孩子,还有这一群人之间,细水长流的温柔与牵挂。
米171直升机稳稳降落在星城机场,滑行至指定位置后,周立伟关闭发动机开关。五片旋翼与三片尾桨的叶片伴随着发动机泄压的嗡鸣渐渐减速,轮廓在暮色中愈发清晰。
科研人员有序走出舱门,朝着距离旋翼尖50米远的柯斯达客车走去,依次登车,一天的科研任务就此落幕。
周立伟和林峰走出机舱,与地勤机械师完成交接,便走向停车场,拉开车门坐上那辆黑色迈腾。
系好安全带后,周立伟插入钥匙轻按启动键,发动机发出清脆的轰鸣。挂入D档,轻踩油门,2.0T发动机配合六速湿式双离合变速箱,平稳地带动车辆驶离停车场,朝着高速公路方向开去。
驶上高速后,周立伟目视前方问道:“林峰,你听说过AS332吗?”
“那是法国的‘超级美洲豹’,国内空军有装备。”林峰答得干脆,“周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以前在陆航时见过,就是空军的那款。”周立伟回忆道,“后来转业到北方航空,又见到了升级版的‘超级美洲豹’EC225,五叶旋翼配四叶尾桨,性能更优,民用领域用得挺多。几个月前,也就是二月初疫情最吃紧的时候,除了咱们这架米171,陆航的米171、直20,还有那架EC225,真是连轴转,不知道累似的。”
林峰深有感触:“是啊周哥,那段时间太难忘了。现在想想,多亏了这些先进机型,一架陆航的米171,咱们的米171,加上EC225和新列装的直20,新老装备并肩作战,才扛住了那会儿的压力。”
车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车流平稳向前。聊起那些并肩穿梭在空中的铁翼,两人话语里少了平日的拘谨,多了份同为飞行员的默契与感慨。
周立伟和林峰回到家时,正见许惠、萌萌和季冬梅坐在沙发上。三人都穿着长款粉红色珊瑚绒连衣裙睡衣,脚上是同款白底碎花毛圈袜,远远望去,像三个粉嘟嘟的团子;一旁的李婷婷穿着白底碎花长款连衣裙,配着白色毛巾底袜,三粉一白的色彩交织,恰似一幅温馨的抽象画。
萌萌像只花蝴蝶般跑过来,手里捧着两双45码拖鞋:“爸爸,林叔叔,换拖鞋啦。”
周立伟解开鞋带,将穿着白色毛巾底袜的脚伸进拖鞋,顺势抱起萌萌:“萌萌真乖,还想着给爸爸拿拖鞋呢。”
许惠、季冬梅和李婷婷也穿上拖鞋走过来,许惠笑着打趣:“老公,光疼萌萌了,就不想想你媳妇呀?”
“哪能呢,我的好媳妇。”周立伟笑着回应。
“老公,我想跟你说说话。”许惠拉了拉他的衣袖。
“行啊,”周立伟看了看怀里的萌萌,“可萌萌……”
“立伟,惠惠,我来带萌萌。”李婷婷接过话,抱过萌萌往小卧室走,“你们肯定有好多贴心话要说。”
进了小卧室,李婷婷把萌萌放在床上:“爸爸和妈妈有话聊,林叔叔和季阿姨也得说说话,阿姨陪你玩好不好?”
“李阿姨,我要小手绢。”萌萌仰着小脸说。
李婷婷拿起床上的白底碎花六层纱布方巾递给她:“给你,萌萌乖。”
萌萌又从婴儿床里抱来裹着包被和珊瑚绒毛巾被的小花、毛毛,并排放在床上,拿着方巾轻轻擦着两个娃娃的毛绒脸颊:“小花,毛毛,姐姐给你们擦擦口水,这样就不会弄湿毛巾被啦。”
“萌萌真是个好姐姐。”李婷婷夸道,“不过擦完要把手绢洗洗,才更干净哦。”
“不洗的话,白手绢就变脏了。”萌萌认真地说。
“可不是嘛,”李婷婷点头,“要是擦了口水忘了洗,手绢会潮乎乎的,还会沾灰尘,慢慢就脏了。阿姨家可可和你一样大,也有十几条同款小方巾。她小时候用这些方巾擦脸擦脚,我没舍得扔,洗干净留着当手绢,擦汗也好用,用完再洗,总有得换,多方便。”
“我的也要洗。”萌萌立刻说。
“当然要洗啦,”李婷婷笑着说,“只有一两条就手洗,忘了洗也不怕,用家里的双缸洗衣机洗,照样干干净净。”
萌萌有点担心:“可是丢进洗衣机,会不会被冲走呀?”
“洗衣机的波轮会转,打出漩涡,你的小方巾小,肯定会被卷到水里呀,那是在给它们‘洗澡’呢。”李婷婷耐心解释,“怕洗不干净也没事,把你和妈妈的珊瑚绒连衣裙睡衣放进去一起洗,就能洗得更干净啦。”
萌萌放下娃娃,拿着小方巾钻进李婷婷怀里,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李婷婷心头涌上一阵甜蜜,抱着萌萌也亲了亲她的脸颊:“萌萌乖,阿姨抱着你。刚才给小花和毛毛擦了口水,一会儿阿姨陪你给小手绢‘洗洗澡’,好不好?”
小卧室里,李婷婷温柔陪伴着萌萌;大卧室中,许惠和周立伟轻声说着贴心话;客厅里,林峰和季冬梅相谈甚欢。整个家里,流淌着浓浓的暖意,其乐融融,满是幸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