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一片安静。
VIP特护病房里，只有仪器冰冷的“滴、滴”声，和男人压抑的呼吸声。
顾怀渊没有管自己手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那身昂贵的黑色西装，现在被两人的血染成了暗红色，看起来很吓人。他像一尊雕像，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着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
那双曾经影响全球市场的眼睛，现在，只剩下燃烧的红色。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陆子谦几乎是撞门进来的。他冲到顾怀渊面前，看到他身上的血和那双可怕的眼睛，声音都在发抖：“怀渊！你冷静点！‘血色名单’是什么级别的命令你很清楚！那是顾家老爷子留下的，只有在家族要完蛋时才能用的最后手段！你为了一个萧家，为了一场听证会，就要掀翻一切？董事会那些老家伙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让他们来。”
顾怀渊甚至没有回头，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我不光要萧家消失，我还要听证会名单上，每一个让她流过血、让她皱眉的人……他们的家族、他们的公司、他们最骄傲的东西，都要在七十二小时内，全部消失。”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正是这种平静，让陆子谦感到浑身发冷。
他知道，顾怀渊不是开玩笑。那头被理智关了很久的野兽，在林晓倒下的时候，已经彻底挣脱了锁链。
“可是……她只是你的员工……”陆子谦做着最后的、没用的努力，他想用道理叫回这个要毁掉一切的朋友。
“她是我的命。”
顾怀渊慢慢转过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红色眼睛里，没有生气，没有难过，只有一片要把整个世界拖下去的黑暗和决心。
只是四个字，却像一把锤子，瞬间打碎了陆子谦所有想说的话。他害怕地退了一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明白了，眼前的男人，已经不再是那个冷静的商业帝王，而是一个被触怒、准备大开杀戒的魔神。
就在这时，一声很轻很轻的、几乎被仪器声盖过的呻吟，从病床上传来。
“……疼……”
一个字，像一点火星掉进油里，瞬间点燃了整个房间。
两个男人同时愣住了，猛地转向病床！
林晓醒了。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最先看到的不是天花板，也不是输液管，而是顾怀渊那身带血的西装，和他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
那眼神里的自责、疯狂和毁灭一切的凶狠，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痛了她的心。
她下意识动了动手指，想抬手，却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她吸了一口冷气。
顾怀渊的身体猛地一抖，好像被那声抽气刺伤了。他一步冲到床边，高大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他伸出手，想碰她，却又在半空中紧紧握成拳头，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害怕，怕自己身上这股浓重的血腥味和杀气，会吓到她。
“别动！”他弯下腰，声音因为压抑而发抖，另一只手飞快地按下了紧急呼叫铃，“医生！医生马上就来！”
可是，林晓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越过他，死死盯住了他身后，那个一脸惊慌的陆子谦。
她的眼神，很冷，很锐利，充满了明显的恨意。
“陆子谦……”她开口，声音因为虚弱而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刚才……他说的是真的吗？”
陆子谦一愣，没反应过来。
“血色名单……”林晓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吓人，“顾怀渊他……要为了我，启动那个东西？”
顾怀渊的身体僵住了。他没想到，她醒来后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
陆子谦被她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林晓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虚弱，却又很灿烂的笑容。在她苍白的脸上，这笑容显得有点奇怪，但又带着一种惊人的美。
她转过头，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一把抓住了顾怀渊带着血污的西装衣领，用力把他拉向自己。
顾怀渊顺从地弯下腰，直到两人的脸离得很近很近。
他看到她那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责怪，也没有劝他“不要冲动”。
那里面燃烧的，是和他一样的……巨大恨意！
“太慢了。”她盯着他的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顾怀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七十二小时……太慢了。”林晓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她用手指，轻轻摸着他紧绷的下巴，感受着他皮肤下肌肉的颤动，“我等不了那么久。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听到他们的惨叫。”
她的话，不是让他冷静的药，而是最烈的兴奋剂！是浇在大火上的一桶油！
顾怀渊死死盯着她。这个女孩，在他准备为她对抗全世界的时候，不但没有拉住他，反而嫌他……不够疯，不够快！
一种说不出的、混合着心疼和灵魂共鸣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最后的一点理智。
这个在商场上冷酷无情的男人，在这一刻，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开始很压抑，然后越来越大，震得胸口都在响，充满了痛快和放纵。
他慢慢地、很珍惜地低下头，不是吻她的唇，而是轻轻地吻在她苍白的额头上，像国王为皇后加冕。
“好。”
他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疯狂的执着已经变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和清醒。那是一种把所有规则都踩在脚下后，完全掌控一切的眼神。
“听你的。”
他直起身，重新变回了那个商业帝王的样子，只是全身的气场比之前可怕了十倍。他甚至没有再去看陆子谦，而是直接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立刻被接通，另一边是死一般的安静，好像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顾怀渊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林晓的脸，那眼神温柔得能淹死人，但说出的话，却冷得能冻住地狱。
“‘血色名单’，一级权限，马上启动。”
“目标，锁定启明资本，萧氏全族，还有……”
他停了一下，接过陆子谦发抖递过来的平板，上面是听证会所有相关方的名单。
他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慢慢划过，每划过一个名字，就像死神的镰刀在那人脖子上留下一个记号。
“名单上的所有人。我要他们的财产，在天亮前变成零；我要他们的家族，在太阳升起时消失。”
“用所有办法，商业的，非商业的……一切办法。”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随意扔到一边，好像刚才下的不是一个能震动整个商界的恐怖命令，只是点了一份外卖。
病房的门被匆匆赶来的医生护士推开，一片忙乱中，顾怀渊重新弯下腰，握住林晓的手，把她的指尖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
窗外，夜色正浓。
一场前所未有的、不计代价的疯狂报复，在这病床前的血色约定中，正式开始了。
病房里，林晓看着男人眼中那份只为她一人的疯狂，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却一直挂着那抹痛快的微笑。
她知道，天亮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会为今天她流下的每一滴血……而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