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顺着门缝蔓延,警报声刺耳地响着。
苏清颜看着那道门缝,看着那块在他掌心微微发亮的墨玉佩,忽然抬脚往前走。
一步。
两步。
再一步。
没人拦她。
魔兵低头退开,巡查队列像被风吹倒的草,齐刷刷让出一条路。
她直接穿过了城门,穿过警报,穿过紫雾,一直走到大殿前的长阶上。
台阶有九百级,她一口气走完,站在大殿门口,抬头看。
门开了。
里面黑得看不见底,只有王座方向有一点光。
她走进去。
大殿地面刻着阵纹,一圈圈往外扩散,像是要吸人神智。空气里飘着紫雾,越往里走越浓。
七位长老坐在高台上,一个个面无表情,手搭在扶手上,袖口垂下来。
王座上的人坐着没动。
谢珩。
他换了衣袍,玄色换成了深红,领口高束,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清颜走到大殿中央站定,抬头看他。
“你问我是谁?”她开口,“我现在就告诉你。”
谢珩手指一动,掌心溢出紫光。
下一秒,魅惑之力炸开。
整座大殿像被泡进了酒里,空气都变得粘稠。紫雾翻滚,阵纹亮起,长老们一个个闭眼深吸,脸上露出沉迷的神情。
有个长老甚至笑出了声。
可苏清颜站着没晃。
她手腕内侧的印记烫了一下,金光从皮肤下透出来,像一层薄纱裹住全身。
她抬头,声音清清楚楚:“尊主的魅惑术能迷人心智,却掩不住眼底的孤独与坚守。”
大殿里一下子静了。
连紫雾都停了一瞬。
谢珩的手顿住。
苏清颜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王座:“你们一个个装模作样,说他危险,说他邪性,可你们真的懂他吗?”
她转身看向长老们,语气冷了:“他不是想控制谁。他是怕伤人,所以才把自己关在这儿,一句话不说,一个人扛。”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你们却把他当成灾星供着,一边怕他,一边用他。”
“你们不配谈敬畏,更不配决定他的命运。”
长老们脸色变了。
有人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她。
谢珩坐在王座上,指尖扣住扶手,指节发白。
苏清颜又转回去看他,声音低了些:“你问我是不是怕你。”
“我不怕。”
“我走过七个世界,见了六个你。一个比一个难搞,一个比一个倔。”
“可我知道,你眼底那颗星,从来都没灭过。”
她抬起手,戒指正对着他:“我能走到你面前,不是运气。是我本就应该来。”
“你不信?那你现在就加大魅惑之力。”
“试试看,能不能让我跪下。”
她把手放下,昂着头:“你放啊。你要是真狠,就让我也变成那些人一样,眼神发直,跪着求你。”
“你敢吗?”
谢珩没动。
他坐在那儿,呼吸很轻,眼睛却死死盯着她。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衣服摩擦的声音。
一个长老突然冷笑:“外来者,你以为你能左右尊主?”
苏清颜头也不回:“你闭嘴。”
那长老一愣。
“你袖口绣的是天界符文吧?”她淡淡道,“左边三个,指尖还勾着传讯印,是不是想上报天衍长老,说这里出事了?”
长老的手猛地缩进袖子。
苏清颜冷笑:“你们不是怕他失控。你们是怕他清醒。”
“因为一旦他看清你们是谁,你们这套把戏,就玩不下去了。”
谢珩忽然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清颜看着他:“我想带你走。”
“不是逃,不是躲,是堂堂正正走出去。”
“你不用再一个人扛。有我在。”
谢珩手指一抖。
王座上的紫光开始晃,像是撑不住了。
他眼底那颗星,闪了一下。
苏清颜往前又走一步:“你刚才问我是不是怕你。”
“我告诉你,我不怕。”
“我只怕你继续装下去,装到连自己都信了——你是个怪物。”
“可你不是。”
“你是谢珩。”
“是我的人。”
她说到最后一句,声音压低,却字字砸在地上。
谢珩猛地站起身。
王座轰然炸开一道裂痕。
紫光退散。
大殿里的雾淡了。
长老们全站起来,脸色铁青。
“放肆!”为首的长老怒吼,“拿下她!”
没人动。
魔兵站在门口,低头握拳,没一个上前。
苏清颜站在原地,看着谢珩。
谢珩站在王座前,红袍垂地,呼吸很重。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抬手。
不是攻击。
不是驱逐。
是他把胸前的墨玉佩摘了下来。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踩在雷上。
走到她面前时,他停下。
两人面对面,距离不到一尺。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你说你是我的人?”
苏清颜点头:“从第一眼,就是。”
谢珩盯着她,忽然笑了下。
笑得很轻,很短。
然后他把墨玉佩塞进她手里。
“那就别想走。”
他说完,转身走向王座。
苏清颜握紧玉佩,站在原地没动。
大殿里,长老们脸色阴沉,手藏在袖子里,悄悄结印。
空中传来极轻的一道波动。
像是传讯符被点燃。
苏清颜抬起头,看向殿外。
天边有一道黑线,正快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