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的大门被推开,几位长老鱼贯而入,脚步沉得像压着火气。大长老走在最后,袍角扫过门槛时顿了半秒,眼神往苏清颜这边一扫,又迅速收回。
“尊主。”大长老拱手,“边境战事已平,但外患未除,内忧更甚。今日召集议事,为的是——此人留与不留。”
他抬手一指苏清颜。
苏清颜挑眉:“哦?我还没坐下呢,就开始议我了?”
旁边几个长老立刻接话。
“你来历不明,擅闯魔界结界,谁能担保你不是天界派来的细作?”
“一个红尘修士,连魔气都扛不住,凭什么插手我族军务?”
“尊主刚下令防务由她定夺,这成何体统!”
苏清颜笑了下,往前走了一步。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打赢了仗的该赶走,打输了的反倒能留下?”
没人吭声。
她继续说:“你们怕我引来天界围剿?可笑。天界早想踏平魔界,缺的不是借口,是实力。就算我现在转身走人,他们明天照样会来。你们拦得住吗?”
大长老脸色一沉:“你这是质疑我族战力。”
“我不是质疑。”苏清颜看着他,“我是说事实。你们躲在这城里百年不出,靠封印苟活,现在连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第一反应不是修墙练兵,而是赶走帮你们破局的人?”
她声音抬高:“你们真当自己是守护者?我看你们是看门狗还差不多,只认门,不认路。”
满堂哗然。
有长老猛地站起:“放肆!”
苏清颜不退反进:“我放肆?那你告诉我,我破魅惑结界的时候,你在哪?我识破洗脑符咒的时候,你在哪?我设谋毁阵眼、退敌军的时候,你们谁在前线?”
她环视一圈:“你们什么都没做,现在倒有脸让我滚?”
空气凝住。
谢珩坐在王座上,一言不发,眼神却越来越深。
苏清颜抬手,掌心光华一闪,空中浮现两道虚影。
一道是她触碰黑石,金光撕裂紫雾的画面;另一道是前线战报影像,精锐部队从山脊突入,阵眼石碑炸裂,天界修士四散溃逃。
“看清楚了。”她说,“这是我做的。不是偷,不是骗,是实打实救了你们一城人。”
她盯着主倡驱逐的那个长老:“你说我是隐患?那你告诉我,谁才是真的隐患?”
那人脸色变了变,袖子微微一抖。
苏清颜忽然轻笑一声:“刚才你传讯了吧?用的是天界密纹灵力,对吧?”
全场一静。
她指尖点向心口:“我的纯爱之力刚好能感知这种能量波动。‘约定’两个字还没收束,就被我截到了。”
她语气平淡,却像刀子划过冰面:“我不揭你,也不罚你。但你要记住——今天你想赶我走,明天你勾结的人,就会踩着你的头进来。”
那人嘴唇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长老怒喝:“血口喷人!有何证据?”
苏清颜看向他:“你要证据?那你敢让谢珩查你灵力残留吗?还是说……你怕一查就露馅?”
大长老闭嘴了。
整个议事厅鸦雀无声。
谢珩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稳:“她说的防务部署,照办。”
几个长老还想争辩,谢珩抬眼扫过去,他们立刻低头。
“散会。”他说。
没人动。
苏清颜站在原地,没走。
谢珩也没让她走。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问:“你刚才说的‘纯爱之力’,能感知别人传讯?”
“对。”
“那你现在……还在感知?”
苏清颜没答,眉头微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浮起一丝极淡的金光,顺着那缕异常灵力的轨迹延伸出去——直指大长老身后的一根立柱。
金光撞上柱子的瞬间,柱面泛起一层暗紫色波纹,一闪即逝。
她瞳孔一缩。
谢珩也看到了。
他慢慢站起身,手按上刀柄。
苏清颜低声说:“那根柱子有问题。”
“不是柱子。”谢珩盯着那处,“是里面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
苏清颜正要说话,那根立柱突然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