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西疆矿区，午时。
临时搭建的高台前，聚集了五万余人。有矿工、匠人、牧民、商贾，也有从各地赶来的宗室郡王、戎狄首领。高台上，凤晚晚一身玄黑监国朝服，腰间佩刀，身后立着苏泠、谢云书、雷焕，以及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凤翎卫。
台下，跪着三人：西疆工坊的管事、宗室的成郡王、戎狄萨满教的大祭司。他们被灵能镣铐锁着，面色灰败。
“带证人。”凤晚晚开口。
十余名矿工、匠人上前，陈述爆炸当日的见闻——成郡王的人如何收买管事，如何在反应炉做手脚，如何许诺事后重赏。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
“成郡王，你有何话说？”凤晚晚看向他。
“本王……本王冤枉！”成郡王嘶吼，“是这贱奴诬陷！本王对朝廷忠心耿耿，岂会做此等事！”
“那这些呢？”苏泠抬手，侍卫抬上三箱账册、书信，“这是从你府中搜出的，记载了你这十年贪墨矿税、倒卖军械、私蓄死士的罪证。还有，你与戎狄萨满教往来的密信，约定事成之后，割让西疆三城，助你在草原称王。”
台下哗然。成郡王瘫软在地。
凤晚晚不再看他，转向萨满大祭司。
“大祭司，你宣扬‘灵能亵渎自然’，煽动牧民毁坏灌溉站，致使今春草原三成牧草枯死，数万牲畜饿毙。你可知罪？”
大祭司仰头，眼中闪过诡异的金光。
“灵能是毒，人造灵能更是亵渎！唯有自然之灵，才是真神！你们这些窃取天火的罪人，必遭天谴！”他声音陡然拔高，不似人声。同时，他周身涌出暗金色的雾气，雾气中浮现扭曲的面孔，发出凄厉嚎叫。
“高维污染！”谢云书急道，“他被监视者寄生了！”
台下人群惊恐后退。凤晚晚拔刀，地髓之力爆发，一刀斩碎雾气。雾气溃散，大祭司七窍流血，但眼中的金光更盛。
“观察者……万岁……”他狞笑，身体开始膨胀、畸变，皮肤下涌出黑色的触手。
“退后！”凤晚晚厉喝，同时向火种下令，“启动灵能屏障，封锁高台！”
无形的屏障展开，将畸变的大祭司困在其中。触手疯狂拍打屏障，发出刺耳噪音。
“各位百姓请看，”凤晚晚转身，面向人群，“这就是观察者留下的‘监视者’。他们寄生在虔诚的信徒体内，扭曲信仰，制造对立，破坏我们的文明。而他们的目的，是让我们自相残杀，最终沦为观察者的实验数据。”
她抬手，一道灵能光束射入屏障，精准地刺入大祭司眉心。金光炸裂，大祭司身体僵住，眉心浮出一枚细小的黑色晶体——监视者的核心。
凤晚晚隔空抓出晶体，展示给众人。
“这就是监视者。而这样的东西，可能还潜伏在我们中间。可能是你的邻居，你的朋友，甚至……你的亲人。”
人群死寂，人人自危。
“但今日，我要告诉诸位：我们不怕。”凤晚晚捏碎晶体，黑灰从指间飘落，“因为我们已经升格，我们已经觉醒。观察者监控不了我们，吞噬者毁灭不了我们。能够决定我们命运的，只有我们自己。”
她收起刀，语气放缓。
“灵能不是毒，是工具。就像火，能取暖，也能烧屋。关键在于用它的人，在于我们如何用它。从今日起，格物院将公开所有基础灵能技术，免费教授。无论你是景人、戎人、匠人、牧民，皆可学习，皆可使用。我们要用灵能，让粮食增产，让疾病痊愈，让孩童有学上，让老者有所养。”
“至于那些阻挠变革、勾结外敌、残害同胞的人——”她看向成郡王和管事，“依律，斩！”
刀光闪过，两颗人头落地。
人群静默片刻，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监国万岁！”
“新纪元万岁！”
凤晚晚抬手，压下欢呼。
“庆典还没完。谢云书，演示。”
谢云书点头，启动高台一侧的装置。大地微震，一座巨大的金属造物从地下升起——那是按碎片技术简化的“灵能生态调节器”。装置启动，柔和的金光笼罩方圆十里。原本因爆炸和污染而枯死的草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生长。龟裂的土地恢复湿润，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
“这是灵能的另一面——修复、滋养、共生。”凤晚晚朗声道，“我们将用这样的技术，让西疆矿区重现绿洲，让草原牧草丰美，让天下无饥荒、无旱涝、无疫病。”
戎狄各部首领，原本还心存疑虑，此刻亲眼见到枯木逢春，纷纷跪地，以额触地。
“长生天在上……这是神迹……”
“不，这不是神迹。”凤晚晚看向他们，“这是人力，是知识，是我们每个人都能掌握的力量。从今日起，草原与中原，同为新生文明-7的一员。我们将共享技术，共建家园，共御外敌。”
阿史那真适时上前，以戎狄语高呼：“愿随监国，共建新纪元！”
“愿随监国！”草原诸部齐声应和。
民心，初步归拢。
但凤晚晚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当夜，将作监密室。
苏泠呈上最新密报：“殿下，监视者的排查已有结果。朝中三品以上官员，共查出七人被寄生，都已秘密控制。但……有一个人，很麻烦。”
“谁？”
“太后。”苏泠压低声音，“您离京期间，太后频繁召见萨满大祭司，还从他那得了不少‘神药’。太医暗中查验，药中有高维污染的成分。太后她……可能早就被寄生了，只是隐藏极深。”
太后。女帝生母，凤晚晚的祖母。
“确定么？”
“八成。但太后身份特殊，无铁证，不能动。而且……”苏泠顿了顿，“太后昨日召见了禁军统领，以‘颐养天年’为由，调了两千禁军入慈宁宫护卫。这不合规制。”
凤晚晚闭目。太后若真被寄生，那朝中最大的隐患，就在皇宫深处。而且太后掌凤翎卫多年，旧部众多，一旦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继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让凤翎卫暗中替换慈宁宫的禁军，换成我们的人。太后若有异动，立即控制。”
“是。还有一事，吞噬者的能量波动，已进入星系外围，距此不足……三日航程。”
三日。太快了。
“谢云书的实验舰，进度如何？”
“已完工，但未经测试。按碎片技术造的‘灵能跃迁引擎’，理论航速可达光速20%，但稳定性未知。”
“让他准备，明日试航。目标：星系外围，探查吞噬者虚实。”
“殿下，这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我们必须在它进入内星系前，摸清它的状态。如果它重伤未愈，我们就主动出击，在星系外解决它。如果它恢复了……”凤晚晚顿了顿，“那就启动‘火种计划’。”
苏泠瞳孔骤缩。
火种计划——是碎片中最极端的预案：当文明面临灭绝时，将全部知识、基因样本、文明火种，封存入特制方舟，发射向宇宙深处，期待亿万年后，在某个角落重生。
那是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
“不会到那一步的。”凤晚晚拍拍她肩，“去准备吧。还有，让阿史那真来见我。”
片刻后，阿史那真入内。
“我要你回草原，办两件事。”凤晚晚递给他一枚数据晶体，“第一，用这里面的技术，在草原建三座‘灵能生态站’，解决牧草问题，稳定人心。第二，秘密训练一支‘灵能骑兵’，全部选用最忠诚、最勇猛的战士。半年后，我要他们能上太空作战。”
“太空作战？”阿史那真愣住。
“吞噬者不是地面敌人。未来的战场，在星空。”凤晚晚看着他，“戎狄人擅骑射，在无重力环境下，或许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你，敢接这个任务么？”
阿史那真跪地：“臣，万死不辞！”
“好。去吧。记住，速度要快，但也要稳。草原，是我们的大后方，绝不能乱。”
“是！”
阿史那真离去。凤晚晚独坐灯下，摊开星图。
吞噬者的光点，已逼近星系边缘。
而她手中，可用的棋子，太少，太弱。
“种子，”她轻声呼唤数据化的阿史那明，“如果你还在，会怎么选？”
主控台屏幕，浮现一行字：
“殿下，您已经选对了。剩下的，只是执行。”
是啊。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关掉屏幕，望向夜空。
三日后，要么新生，要么毁灭。
而这一次，她要亲手写下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