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第一节自习课,上课铃刚响过,李明华老师到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吴冰叫了出去,伴随着门外走廊上清脆的耳光声响,我们坐在教室里大气都不敢出。
那节晚自习,李老师很严肃地给我们讲课,也始终阴沉着脸,课堂气氛很是压抑,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好不容易捱到下课,杜凯王铁生他们几个围上去问长问短,吴冰一句话都不说,气呼呼地出了教室。
我在走廊上截住从厕所回来的吴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李老师为何一上课就给他来了个“面部按摩”?吴冰本不想说,架不住我一番软磨硬泡。他本就不是个守口如瓶之人,在教室里不想说,只是因为人多,我认为。
“今天课外活动时候,我给李明华写了一封信夹在作业本中交了上去,今晚上就变成这样了!”
“一封信?情书?”我问。
“不是,就是一封信。”吴冰看着我,微一沉吟,“其实也没什么,我爷爷看上她了,让她有空去一趟,就是这样。”
他爷爷就是远近闻名的那个养猪大王吴老头。
“你爷爷怎样认识的李老师?”
“也算不上认识,就是有一次我爷爷来学校给我送饭,正好看见了中午回家的李明华。我爷爷问起来,我就跟他说了。”
“你爷爷看上李明华老师了?”
“李老师那么漂亮,谁能看不上?”吴冰白了我一眼,“难道你觉得李老师不漂亮?”
“这倒不是,可你爷爷多大岁数了!”
吴冰把我这句惊叹听成了询问,他眯着眼,“嗯,快七十了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有什么呢。”
“这还没什么呢。”我都有些无语了,“你爷爷让你给李老师写的这封信?”
吴冰摇摇头,“好了,我该回教室了。”我却不依不饶,“既然你爷爷看上李老师了,为什么不自己跟她说?”
“你爷爷,你爷爷,跟骂街似的,你事真多呀!是我,是我看上了行吧?”吴冰哼了一声,扬长而去。路灯映照之下,我看得分明,他红通通的脸上似乎还有手掌印。
我微一沉吟,也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下午那节课的时候,吴冰看到李明华老师跟二狗在门口,尤其看到李老师蹲在地上半天不起来,他肯定心里有想法,毕竟他爷爷也是这方面的好手,他吴冰能一点都不懂?
可能他早就对李明华老师有想法了,只不过觉得自己是个孩子,未必能当此大任,但见到陈二狗已经果断出手了,而且马到成功,他就仅仅只有想法?
他自己对李老师有了这种想法,却要托辞他爷爷看上了,还以为自己这点小聪明,李老师会不知道?李老师当然不会手下留情,耳光打得啪啪响。
不管我的这种想法对与否,没过几天,期末考试后便放了寒假。转过年来,便是初二的下学期了。一到学校,却觉物是人非:李明华老师调到二部去当部长了,政治老师换了个男老师,已是知天命的年纪,头发都秃了,依旧很严厉;
杨宁老师也不知去向,一打听才知道,她调到县城的一所中学继续当英语老师。她本来就是来我们学校实习的,她的家就在县城,好像早晚都是这个样子。新来的英语老师也是刚毕业不久的女大学生,也长得很美,只是她跟我们生物老师谈对象,他俩在大学时就是同学。
杨老师这一走,我经常回忆起那次跟她的近距离接触,有时觉得不太真实,朦胧得像是一场梦。这的确是一场梦,一场永远醒不了的梦。跟她作为师生的那段岁月,那些山河过往,那些点点滴滴,永远也抹灭不掉。当时总觉得来日方长,未来可期,可结局竟来得如此突然,令人措手不及。我不知道,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能不能真的走入她的世界。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陈二狗居然也被调去了二部,不知什么原因。如果没有李明华老师的因素,我根本想不出还有什么因由。陈二狗本就是我们班上的差等生,连上课都自己一张桌,这样的学生会有哪个班级抢着要呢?
不管怎样,我跟二狗已经不是同班同学了,关于他的事,我也是后来才知晓。他的事,我总是后来才知道,不过当时也听说一些谣言,只是得不到他的独家证明。
就在那次我看到李明华老师腿上的红色胎记后的没几天,我又听到了一则关于她的重磅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