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孤战矿主
矿场中央的激战早已突破了僵持的界限,震天的金属碰撞声如惊雷滚过,震得岩壁嗡嗡作响,簌簌落下的岩屑混着弥漫的烟尘遮天蔽日,将整个矿场笼罩在一片灰蒙混沌之中。林默身着洗得发白的劲装,挺拔的身影在腐尸矿主三丈有余的庞大身躯映衬下,愈发显得孤勇单薄——那魔物浑身覆盖着暗褐色的厚甲,甲片上布满锈蚀般的纹路,缝隙中还嵌着未清理干净的矿石碎屑,三丈高的身躯每挪动一步,都让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昏黄的油灯早已被双方激战掀起的强横气浪掀翻,咕噜噜滚落地面时撞在碎石上,玻璃灯罩碎裂的脆响被淹没在厮杀声中,最终彻底熄灭。只剩腐尸矿主眼窝中两簇幽绿火焰,泛着诡异森冷的光芒,幽幽照亮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
地面被玄铁矿锤反复砸击,早已坑洼交错、狼藉不堪,深深的裂痕如蛛网般蜿蜒蔓延,贯穿整个矿场,最宽处足以塞进半只脚掌。黑红色的魔物血液与潮湿泥土混合成粘稠的浊浆,踩上去“咕叽”作响,泥泞湿滑,每一次脚步落下都溅起点点黑渍,腥臭刺鼻。空气中的腐臭、血腥与魔物涎水的腐蚀气息交织在一起,浓烈到令人窒息,连岩壁上附着的玄铁矿脉都被震得不断脱落,拳头大的碎石砸在地面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更添几分惨烈肃杀之气。
腐尸矿主被林默死死纠缠、连连重创,彻底被激怒。眼窝中幽绿火焰骤然暴涨,映亮周遭半丈之地,它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嘴,发出一声声沙哑狂暴的嘶吼,那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震得人耳膜生疼。它三丈高的身躯在矿场中横冲直撞,坚硬的甲壳擦过岩壁,刮下大片碎石,扬起的粉尘呛得人难以呼吸。它双手紧握那柄布满尖刺的玄铁矿锤,锤身足有圆桌大小,尖刺闪烁着冷冽寒光,每一次落下都掀起强横气浪,地面剧烈震颤,仿佛整个矿洞都在跟着摇晃。20级霸主级魔物的恐怖威势尽显无遗,180-200的强悍攻击力悍然迸发,一锤落下便将坚硬的玄铁地面砸出数尺深坑,碎石飞溅如雨,威力骇人。
即便林默闪避及时,未曾被正面击中,被锤风扫中时也觉气血翻涌,胸口沉闷难耐。他身上穿戴的精铁胸甲本就有之前战斗留下的浅痕,此刻更是布满细密的裂纹,甲身萦绕的淡淡灵光黯淡了大半,防御之力渐渐衰退。林默的体力在持续高强度激战中飞速消耗,方才硬抗矿主一击已让他损耗30点体力,后续躲闪周旋间,又被暴怒的矿主侧身狠狠撞击——那魔物的肩甲如坚硬的磐石,撞得林默身形踉跄着撞向冰冷坚硬的岩壁,“嘭”的一声闷响,岩壁被撞得碎石簌簌落下,砸在他肩头后背。后背传来阵阵钻心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体力再耗25点,嘴角的血迹愈发明显,顺着他线条利落的下颌滑落,滴落在精铁胸甲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痕迹,与甲身的灰尘、黑渍交织在一起,狼狈不堪。
可他眼中的斗志丝毫未减,漆黑眼眸锐利如出鞘的利刃,死死锁定腐尸矿主周身每一处破绽。21级的修为全力运转,周身灵气涌动如暗潮,《裂魂诀》更是催动到极致,浓郁的黑色刃芒萦绕周身,仿佛披了一层流动的暗影。他手中那柄修罗战斧,斧身刻着狰狞的鬼面纹路,在他掌中翻飞如电,寒光闪烁。林默借着身形灵巧的优势,在矿主庞大的身躯旁不断游走,如同灵活的猎豹,巧妙避开矿主正面的狂暴猛攻,专挑其甲壳缝隙、关节连接处与眼窝等防御薄弱的弱点下手。
方才凝聚的三道冰棱虽未重创矿主,却也在它眼窝留下了深深的伤口,此刻林默抓住这一破绽,数次挥斧猛攻此处。每一击都精准狠辣,斧刃劈过甲壳的脆响与魔物的痛吼交织在一起,眼窝中的幽绿火焰忽明忽暗,黑色的粘稠血液不断从眼窝渗出,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孽畜,休要猖狂!”林默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却依旧铿锵有力,额角的青筋因用力而凸起。趁着矿主挥锤落空、身形失衡不稳之际,他双脚猛地发力,纵身跃起,脚尖在矿主坚硬光滑的甲壳上一点,借力腾空而起,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手中修罗战斧凝聚全身力道,带着浓郁厚重的黑色刃芒,狠狠劈向矿主脖颈处的甲壳缝隙——此处甲壳最薄,还隐约能看到淡紫色的经脉搏动,乃是它的致命要害之一。
“噗嗤!”锋利的斧刃精准刺入甲壳缝隙,瞬间破开矿主的坚硬防御,深深扎入其体内三寸有余。黑色血液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溅了林默满身满脸,将他的衣衫、脸庞尽数染黑,那血液带着刺鼻的腐蚀味,落在皮肤上微微发烫。腐尸矿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吼,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地面都跟着微微震动,500点的体力值首次出现大幅下滑,瞬间暴跌60点。
受此重创,它彻底陷入癫狂,猛地仰头发出一声狂暴嘶吼,手中玄铁矿锤反手横扫,带着千钧之力与强横气浪,直逼半空中的林默。林默早有防备,身形快速侧身闪避,堪堪避开正面攻击,却还是被强悍的锤风扫中手臂。单薄的衣衫瞬间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整条手臂,体力再耗15点。他身形重重摔落在地,在泥泞的地面上翻滚数圈才堪堪稳住,沾满黑血的发丝贴在额前,遮住了大半脸庞,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明亮如炬。手中的修罗战斧却依旧紧紧紧握,未曾脱手,斧刃上的血迹顺着纹路缓缓滴落。
他撑着战斧艰难站起,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粗重,后背与手臂的伤口传来阵阵钻心剧痛,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眼神坚定,透着不屈的锋芒,缓缓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与黑渍,露出冷峻坚毅的面容——眉峰紧蹙,下颌线绷得笔直,眼底斗志熊熊燃烧。他再次握紧修罗战斧,朝着腐尸矿主冲去,哪怕孤身一人,哪怕身负重伤,也绝无半分退缩之意,誓要与这只霸主级魔物死战到底。
腐尸矿主脖颈受创,攻势愈发狂暴却也愈发混乱。玄铁矿锤胡乱挥舞,虽威势惊人、破坏力极强,却精准度大减,频频落空,砸在岩壁上时震得整座矿场都在颤抖。林默抓住其破绽,不断游走突袭,身形灵活如猎豹,修罗战斧一次次精准劈中其弱点,持续消耗着它的体力。黑色刃芒与矿主周身弥漫的阴邪之气激烈碰撞,迸射出点点星火,在昏暗的矿场中格外显眼,如同濒死之人最后的喘息。
可林默的体力也在飞速流逝,原本250点的体力值已降至80点,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衣衫早已被鲜血染红,与黑血、泥土混杂在一起,狼狈不堪。每一次挥斧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手臂渐渐传来酸痛之感,速度与力道也渐渐放缓,却依旧咬牙坚持,牙关紧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渗出血丝。他心中默默默念: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赵虎他们定已安全抵达藏身之地,等我重创这孽畜,便前去与他们汇合!
另一边,赵虎带着张猛、周琳、李青、王胖、陈石与钱宝六人,朝着矿道深处奔逃。赵虎身形魁梧壮硕,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陈年旧疤,此刻正架着伤势未愈的张猛——张猛面色苍白如纸,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早已被渗出的鲜血染红大半,气息微弱却依旧强撑着不肯拖后腿。急促的脚步声在狭窄幽深的矿道里层层回荡,久久不散,矿道两侧的岩壁上凝结着水珠,滴落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每个人的心中都满是担忧与牵挂,频频回头望向矿场方向。震天的碰撞声、魔物的嘶吼声顺着矿道传来,每一声都紧紧揪动着众人的心。周琳身形纤细,梳着简单的发髻,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脸颊上,一边踉跄奔行,一边眼眶泛红,眼中满是焦虑与愧疚,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说道:“赵大哥,林小哥他一个人对抗那只强悍魔物,会不会有危险?我们就这样自顾自逃走,会不会太自私了?”她手中紧握着那柄粗铁短剑,指节发白,虎口因过度用力而泛红,心中满是愧疚。方才林默孤身断后,以一己之力拖住强横魔物,为他们争取撤退时间,这份恩情重如泰山,此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独自涉险,无能为力,让她满心煎熬。
赵虎脚步不停,大步流星地朝着前方奔去,脸色凝重如铁,络腮胡下的嘴唇紧抿,眼中满是焦急与无奈,沉声道:“周姑娘,林默之所以拼尽全力让我们撤退,就是为了不让我们拖他后腿。这只魔物太过强悍,实力远超我们想象,我们留下不仅帮不上任何忙,还会让林默分心顾忌。唯有我们安全抵达安全地带,他才能毫无顾忌地与魔物对战,放手一搏!”他心中比谁都担忧林默,二人并肩作战许久,一同历经生死,早已情同手足,可他知道,此刻唯有听从林默的吩咐,安全撤离,才能不辜负他的苦心与付出。
张猛靠在赵虎身上,胸口的伤势让他每呼吸一次都牵扯着剧痛,却眼神坚定地说道:“赵小哥说得对,林小哥舍命护我们撤离,以命相搏为我们争取生机,我们不能让他的心血白费,不能让他白白牺牲。等我们抵达狭窄通道固守,我等虽修为低微,实力有限,却也能养精蓄锐,全力疗伤恢复,若是林小哥陷入险境,我们也好前去驰援,哪怕拼尽全力,也要助他一臂之力!”他说话时气息不稳,却字字铿锵,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李青与王胖、陈石也纷纷点头,眼中满是坚定与决绝。李青身形瘦削,面容清秀却带着一股韧劲,握紧手中那柄断剑——剑刃只剩半截,却依旧锋利,他眼神灼灼:“张大哥说得对,我们不能辜负林小哥的付出与牺牲,等我们休整好、恢复体力,便立刻前去支援林小哥,哪怕拼尽全力,也要与他并肩作战,共抗魔物!”
陈石身材敦实,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此刻正捂着肩膀的伤口,伤口虽经简单包扎却依旧疼痛难忍,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让他额头冒汗,却眼神坚毅,语气坚定:“我也去!林小哥救了我的命,给了我第二次生机,此刻他有难,我绝不能袖手旁观,苟且偷生!”
钱宝是众人中年纪最小的,不过十五六岁,身形瘦小,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上满是担忧,却依旧努力搀扶着陈石,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重重点头,眼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林默哥那么厉害,一定能撑到我们回去。我们赶紧找地方休整疗伤,然后立刻去帮林默哥,绝不能让他一个人孤军奋战!”他说话时还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短匕,那是林默之前送给她的防身武器。
几人心中怀着担忧与坚定,加快脚步,顺着矿道一路深入。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噼啪作响,沿途散落的骸骨、破损兵刃被远远抛在身后——有人类冒险者的枯骨,也有魔物的残肢,景象触目惊心。约莫半炷香功夫,几人终于抵达一处狭窄通道,此处通道狭窄逼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岩壁陡峭光滑,布满天然褶皱,难以攀爬,前方更是蜿蜒曲折,形成天然的屏障,易守难攻,乃是绝佳的固守之地。
赵虎将张猛小心翼翼地扶到一旁平整的石块上坐下,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周遭环境,用开山斧敲了敲岩壁,确认没有松动的石块后,才沉声道:“诸位,此地易守难攻,魔物身形庞大,难以展开攻势。你们在此安心休整恢复,全力疗伤,我去外面探查动静,顺便留意林默的情况。若是半个时辰后我未归来,你们便在此固守,切勿外出,切勿轻易暴露行踪!”说罢,他握紧手中的开山斧,斧身厚重,泛着冷光,眼神坚定,便要转身朝着矿场方向奔去。
“赵大哥,等等!”张猛连忙叫住他,强撑着身体,从怀中摸索许久,掏出仅存的两瓶低级治疗药水。药水装在透明的玻璃瓶中,泛着淡淡的浅蓝色灵光,在昏暗的矿道中格外显眼,他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叮嘱道:“赵小哥,这两瓶药水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若是受伤便立刻喝下疗伤。你千万要小心,量力而行,若是林小哥情况危急,切勿逞强硬拼,我等众人虽修为低微,却也能并肩作战,一同抗敌!”
周琳也连忙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几枚用油纸包裹的疗伤丹药,快步递到赵虎手中,急声说道:“赵大哥,这是我平日里积攒的疗伤丹,虽品级不高,却能快速缓解伤势,补充体力,你带着!一定要平安回来,一定要带着林小哥一起平安回来!”她说话时眼中含泪,语气中满是期盼。
李青与王胖也纷纷上前,李青握紧手中的断剑,说道:“赵大哥,我与你一同前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王胖也拍着胸脯附和:“是啊赵大哥,我皮糙肉厚,能帮你挡几下!”却被赵虎断然拒绝。
“诸位不必多言,你们伤势未愈,修为低微,留在此处固守,守护好自己,便是对我与林默最大的帮助!”赵虎接过药水与丹药,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的布囊里,郑重其事地对着众人点头,眼神坚定无比,“我定会尽全力带回林默,绝不辜负诸位的期望!你们在此切勿大意,时刻留意周遭动静,若是有魔物靠近,便利用此处狭窄地形奋力阻击,切勿轻易露头!”说罢,他不再耽搁,扛着沉重的开山斧,身形矫健地朝着矿场方向奔去,古铜色的脸庞上满是坚定,眼中透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林默,你一定要撑住,千万不能有事,我来了!
此时矿场中,林默与腐尸矿主的激战已然到了白热化阶段。林默的体力已降至50点,濒临枯竭,身上多处伤口流血不止,早已没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后背的伤口更是在一次次躲闪、碰撞中被撕裂,鲜血浸透衣衫,黏在肌肤上,每一次动作都传来钻心剧痛,仿佛伤口处被撒了盐。手中修罗战斧的挥舞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力道大减,斧刃上的黑色刃芒都黯淡了不少,却依旧死死盯着矿主,不肯有丝毫松懈。
腐尸矿主的体力也降至320点,脖颈与眼窝的伤口不断渗血,黑色的血液顺着甲壳缝隙滑落,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腐蚀出一个个小坑。眼窝中的幽绿火焰也黯淡了几分,却依旧狂暴无比,手中的玄铁矿锤挥舞得愈发迅猛,招招致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恨不得将林默彻底碾碎,以报脖颈重创之仇。
一次激烈交锋中,林默体力不支,身形稍缓,闪避不及,被玄铁矿锤正面擦中胸口。只听一声沉闷的金属异响,“咔嚓”一声,身上的精铁胸甲瞬间被砸得凹陷下去,几道裂痕蔓延开来,防御之力彻底溃散。林默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旁堆积如山的矿石堆上,“轰隆”一声,矿石堆轰然倒塌,大量玄铁矿石将他彻底掩埋其中。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血色鲜艳刺目,体力瞬间暴跌30点,仅剩20点,意识也出现了短暂的模糊,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飞舞。手中的修罗战斧脱手落在一旁的泥泞之中,斧柄上还残留着他的温热。“咳咳……”林默艰难地从矿石堆中爬出,浑身沾满泥土与矿石碎屑,头发凌乱不堪,狼狈到了极点。胸口剧痛难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呼吸愈发急促困难,嘴角不断溢出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上。却依旧没有放弃,眼中满是不屈的斗志,艰难地朝着不远处的修罗战斧爬去,每爬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伤口被牵扯得剧痛难忍,汗水与血水混合在一起,在地面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