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刘铭一到队里就直奔技术队，询问纽扣的化验结果。技术队的同事告诉他，纽扣上的污渍确实是受害者张磊的血迹，纽扣材质是普通的帆布纽扣，款式是十几年前流行的工装款式，现在很少有厂家生产了，只能通过布料批发市场排查来源。
“十几年前的工装纽扣？”刘铭心里犯嘀咕，嫌疑人穿的是黑色连帽衫，怎么会有这种老旧纽扣？他带着疑问回到办公室，把结果告诉了周建斌。
周建斌摩挲着下巴，沉思道：“两种可能，要么嫌疑人穿的是旧衣服，要么这枚纽扣不是嫌疑人衣服上的，是现场原本就有的，或者是从别的地方带过来的。你去查一下张磊家有没有这种款式的衣服，另外，联系布料批发市场的管理部门，问问有没有老商户认识这种纽扣。”
刘铭立刻行动起来，先去医院看望张磊。经过一夜的救治，张磊已经清醒过来，只是头部伤口疼痛，说话有些虚弱。“那天凌晨，我睡得正香，突然感觉有人用东西砸我的头，疼得我一下子就醒了。”张磊回忆道，“我看到一个穿黑衣服、戴口罩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把扳手，让我把钱交出来。我想反抗，他又砸了我一下，我就有点晕了，后来挣扎着往门口爬，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
“你看清楚他的长相了吗？有没有听到他说话的口音？”刘铭问。
张磊摇了摇头：“他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着眼睛，没看清长相。口音像是本地的，但也不太确定，他说话声音很低。”
“你家里有没有丢失什么东西？有没有这种款式的纽扣？”刘铭拿出纽扣的照片给张磊看。
张磊仔细看了看，说：“丢失了大概三千多现金，还有一块手表。这种纽扣我没见过，我家里没有这种衣服，我爸妈也没有，可能不是我们家的。”
从医院出来，刘铭辗转联系了东海市几个大型布料批发市场，找到几位经营了十几年的老商户。其中一位商户看了纽扣照片后说：“这种纽扣我记得，大概2000年前后很流行，主要是给工装厂供货的，当时东海市有一家红星工装厂，专门做这种工装，用的就是这种纽扣。不过这家厂在2005年就倒闭了，老板好像叫王建国，后来就不知所踪了。”
“红星工装厂，王建国？”刘铭把这个信息记下来，立刻回队里汇报。周建斌听到“红星工装厂”这几个字，脸色微微一变，起身从文件柜最底层拿出一个尘封的卷宗，卷宗封面写着“1995年东海市城郊四口命案”，字迹已经有些泛黄。
“师傅，这案子和红星工装厂有关？”刘铭好奇地问。
周建斌翻开卷宗，眼神凝重：“这是我刚参加工作不久接手的案子，1995年，城郊的一个粮食收购点，老板一家四口被人杀害，现场也是被翻得乱七八糟，初步判断是抢劫杀人。当时我们在现场提取到了一枚血手印，还有一枚和这个一模一样的帆布纽扣。”
刘铭震惊地看着卷宗里的照片，那枚纽扣和他们在张磊家发现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颜色稍微深一些。“这么说，这两起案子可能有关联？嫌疑人是同一个人？”
“不好说。”周建斌摇摇头，“当年那起案子，我们排查了很久，红星工装厂也查过，当时王建国的工厂还在运营，我们询问了王建国和厂里的工人，没有发现可疑人员。那枚血手印因为当时技术有限，没能比对出嫌疑人，案子就成了积案。没想到二十多年后，会在这个小案子里发现相似的纽扣。”
与此同时，负责调监控的同事也有了进展。他们调取了丽景园东门、北门以及周边道路的监控，发现凌晨2点40分左右，一个穿黑色连帽衫、戴口罩的男人从小区北门出来，手里拎着黑色背包，坐上了一辆无牌摩托车，往城郊方向驶去。由于摩托车速度快，监控没有拍清骑车人的样貌，只能确定身形和邻居描述的一致。
“城郊方向，红星工装厂当年也在城郊。”刘铭立刻联想到其中的关联，“师傅，我们要不要去城郊排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和红星工装厂有关的人，或者符合嫌疑人特征的人。”
周建斌点点头：“好，你和我去城郊，另外安排两个人去查王建国的下落，看看他现在在哪里，有没有亲属在东海市。”
东海市城郊近几年发展很快，很多老旧厂房都被拆除重建，红星工装厂的旧址现在变成了一片居民区。周建斌和刘铭找到当地的老居民，询问关于红星工装厂和王建国的情况。一位老人说：“王建国啊，我记得他，当年他厂里生意挺好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倒闭了。听说他有个儿子叫王浩，比你年纪大几岁，当年经常在厂里帮忙。倒闭后，王建国带着家人搬走了，好像去了南边，具体哪里就不知道了。”
“王浩？”刘铭把这个名字记下来，“大爷，您还记得王浩的长相吗？有没有什么特征？”
“长相记不太清了，那时候他还小，挺瘦的，好像左胳膊上有个纹身，是个狼头。”老人回忆道。
回到队里，排查王建国下落的同事也有了消息：王建国在2010年因病去世，妻子早逝，儿子王浩目前在东海市打工，具体工作单位不详，户籍地址是城郊的一个出租屋。
“立刻去王浩的出租屋排查。”周建斌当即下令。然而，当他们赶到出租屋时，屋里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一些破旧的家具和衣物。技术队在屋里提取到了几枚指纹，还有一件黑色连帽衫，衣服的袖口处有磨损，仔细一看，少了一枚纽扣，位置和他们找到的那枚纽扣完全吻合。
刘铭心里一阵激动，以为案子就要破了，可周建斌却皱着眉说：“别高兴太早，王浩既然敢留下衣服，说不定是故意的，或者早就跑远了。先把指纹和1995年命案现场的血手印比对一下，再查王浩的行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