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纹比对结果出来的那天，队里的气氛格外紧张。刘铭盯着技术队的电脑屏幕，看着两枚指纹一点点重合，心脏不由得狂跳起来——王浩的指纹，和1995年四口命案现场提取到的血手印完全吻合。
“确定是同一个人。”技术队的同事肯定地说，“指纹的12个特征点全部匹配，没有误差。”
周建斌长舒了一口气，二十多年的积案，终于有了突破口。“王浩就是两起案子的嫌疑人，立刻下发协查通报，全网通缉王浩。重点排查火车站、汽车站、机场，还有他可能藏匿的亲属、朋友家。”
排查工作全面展开，刘铭和同事们分成几组，走访王浩可能接触过的人，调取他的消费记录、出行轨迹。经过两天的排查，他们发现王浩在案发后第二天，用身份证买了一张去广东佛山的火车票，之后就再也没有使用过身份证，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佛山？”周建斌看着排查结果，“当年1995年的案子，我们排查时，王浩还只有15岁，这么小的年纪，怎么会犯下灭门惨案？而且时隔二十多年，他为什么又要抢劫张磊？这里面肯定有隐情。”
刘铭也觉得疑惑：“会不会和红星工装厂倒闭有关？张磊是个体户，会不会和王建国当年的工厂有生意往来，结下了仇怨？”
为了查清真相，周建斌和刘铭再次来到城郊，走访了更多当年认识王建国的人。一位曾经在红星工装厂当会计的老人，犹豫了很久，终于说出了实情：“当年红星工装厂倒闭，不是因为经营不善，是被人坑了。坑他的人就是张磊的父亲张富贵，张富贵当时是做布料生意的，给厂里供布料，收了王建国的货款，却没有按时供货，还卷走了厂里的流动资金。王建国找他要钱，被他打了一顿，还放话说要让他倾家荡产。后来工厂倒闭，王建国欠了一屁股债，一家人日子过得很艰难。”
“那1995年的粮食收购点老板，和这件事有关系吗？”周建斌问。
“有关系。”老人点点头，“那个粮食收购点老板叫李刚，是张富贵的小舅子。当年王建国找张富贵要钱，李刚帮着张富贵打了王建国，还到处说王建国坏话，让他在业内无法立足。”
真相渐渐清晰起来。刘铭恍然大悟：“所以王浩当年杀害李刚一家，是为了报复张富贵和李刚，因为他们坑垮了他父亲的工厂，让他家破人亡。二十多年后，他找到张富贵的儿子张磊，实施抢劫伤人，也是为了继续报复张家。”
周建斌点点头：“应该是这样。1995年王浩15岁，心智已经成熟，目睹父亲被欺负、工厂倒闭，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最终犯下了灭门惨案。之后他跟着父亲逃走，隐姓埋名，二十多年后回来，找到张磊报仇。那枚纽扣，应该是他当年穿的工装留下的，没想到成了关键线索。”
确定了王浩的藏匿方向，周建斌立刻带队赶往广东佛山。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他们排查了佛山的各个工业区、出租屋，最终在一个砖窑厂找到了王浩。王浩穿着破旧的工装，头发凌乱，左胳膊上的狼头纹身依稀可见，看到警察时，他没有反抗，只是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审讯室里，王浩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我恨张富贵，恨李刚。”王浩的声音沙哑，眼神里满是仇恨，“当年他们坑垮了我家的工厂，我爸被他们打得重伤，没多久就落下了病根，工厂倒闭后，我们一家人颠沛流离，我妈受不了苦，第二年就自杀了。1995年春节刚过，我偷偷跑回东海市，找到李刚家，他一家四口都在，我当时就红了眼，用扳手砸死了他们，想找张富贵算账，可他不在家。我翻了翻李刚家，想找点钱跑路，不小心把衣服上的纽扣蹭掉了，还留下了手印。”
“之后你就跟着你父亲逃走了？为什么二十多年后又回来找张磊？”刘铭问。
“我爸带我去了湖北，后来又辗转到了广东，他一直不知道我杀了人，直到他去世，我都没敢告诉他。”王浩叹了口气，“这二十多年，我每天都活在愧疚和仇恨里，愧疚杀了人，更恨张家毁了我的家。前段时间，我听说张富贵死了，就回来找他儿子张磊，想让他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我用技术开锁进了他家，本来想杀了他，可看到他挣扎的样子，我又有点犹豫，就只抢了他的钱，砸伤了他。”
王浩的供述，和警方掌握的证据完全吻合。至此，这起横跨二十多年的积案，连同后续的抢劫伤人案，终于成功告破。
回到东海市，刘铭整理完卷宗，已经是深夜。周建斌递给他一支烟，笑着说：“不错，第一次办案就表现得很好，能抓住纽扣这个关键线索，还能理清案件的关联，有我当年的影子。”
刘铭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师傅，我没想到仇恨能让人记这么多年，犯下这么严重的罪行。”
“刑侦工作就是这样，我们看到的不仅是案件的表面，更是背后的人性和恩怨。”周建斌望着远处的灯光，“每一个案子都有因果，我们能做的，就是查明真相，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几天后，刘铭和周建斌一起去医院看望张磊，张磊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得知凶手被抓获，还破了二十多年前的积案，张磊感激地说：“谢谢你们，没想到我爸当年的事，牵连到了我。”
离开医院的路上，刘铭的手机响了，是队里打来的：“刘哥，市中心发现一具无名女尸，死在公园的湖里，周队让你们赶紧回来。”
刘铭挂了电话，看向周建斌。周建斌脸色一沉，加快了脚步：“走，新案子来了。”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刘铭握紧了手里的笔记本，他知道，自己的刑侦之路，还有很长要走，更多的真相，等着他去揭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