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通道是郑潇潇未曾去过的。在之前的时间线，小满的突然出现救了她，又带着江宣从脚下这个通道离开，但郑潇潇从未想象个这里连接的地点是处理厂。
孩子在孤儿院旧址身亡，然后便从此通道直接送到处理厂，完美避免了小道上本就为数不多的监控。
按照指引，郑潇潇火急火燎先到了地方，谢涛正用手机拍摄还在轰鸣的焚化炉，而吴默正环抱胳膊，脸上堆满笑意，仿佛周围的恶臭不复存在。
“来啦。”
他笑嘻嘻道，视线落到助手身后的侦探身上，那笑容便戛然而止。
郑潇潇不知这二人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吴默只有这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就这一次，抓到他面对侦探变脸的次数过于频繁了。
侦探的步子慢，三个人就叉着腰等他拖着步子。
“如果肌无力就上医院。”吴默道。
“托你的福，我现在听到医院两个字就应激，本来速度就慢，现在你们得再多花点儿时间了。”尚末的速度更慢了。
“炉子里烧的是什么？”郑潇潇谁也惹不起，与同样置身事外的谢涛搭话。
“是脑袋，助手。”
谢涛利落回答。
快问快答的感觉让她觉得整个事务所就只有谢涛和自己是在认真干活儿的。
郑潇潇愣了半拍，立马想到了洪院长消失的头颅：“洪院长？”
谢涛点点头：“我们刚来的时候看到了委托人高喆，头在福尔马林里泡着，他似乎在等我们。”
‘他似乎在等我们’
不知为何，这句话让助手心中倍感不妙。
谢涛又继续说：“扭曲空间屏蔽信号的人就是他。无头尸的头颅也在他身上。我们刚打上照面他就消除了异能，把头塞进了炉子。”
“他甚至是主动消除的异能，而不是被你们‘打动’的。”郑潇潇终于知道‘等’这个词的来源，“连那颗脑袋也是见到你们后丢进去的，感觉是要你们亲眼见到。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词刚脱口而出，助手便习惯性将求知的表情对准侦探，她的动作太大太显眼了，让尚末想忽视都难：“确实是等我们没错，但信号并不是传输给我们，而是给别人。”
别人？【玩家】？！
“是小满。”
“额，侦探……你知道我脑子不好使……”
“没关系，比那个富二代强就足够了。”
这种对比更是郑潇潇不想要的：“您继续。”
“信号和空间的恢复确实是因涛叔和吴默到了高喆的所在地，异能的消除是最好的信息传递方式，他在告诉自己人，‘侦探已经到我这边了’。”
而要得知这个信息的人，按照尚末的推测，就是小满。
不对。郑潇潇心底否认这个猜测，她反驳道：“如果是这样，那他没有必要绕一大圈，明明在扭曲空间时将我们几个人固定位置传送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分开我们，再汇合，再去找他，这样圈子绕的太大了。”
“如果他的目标一开始就是我们呢？他要的是寻找操控怨灵的东西为此利用事务所，但我们并没有如他所愿，接下来就只能将我们灭口。空间扭曲不是为了兜圈子，而是方便杀人。方便操控怨灵杀人。”
“操控怨灵杀人？”郑潇潇喃喃自语，众多设定在脑子里不停歇的盘旋，怨灵、异能、无法伤人的设定，以及，没有归事务所主角团的操控金手指。
按照尚末的思路，那将众人分散，偶遇怨灵，这一套连招下来更像是正：“测试。”
更像是高喆，亦或者小满本人，在对操控怨灵异能的一场测试！
尚末的表情在助手将‘测试’二字脱口而出时有很大的变化，将视线从炉子收回落到这个喃喃自语的女人身上，他的声音毫无感情起伏：“不愧是助手，一点就通。”
这人机感总给人对方在阴阳怪气的错觉。郑潇潇听不懂这是在夸她，还是自己错得过于离谱了，刚想张嘴问，便被急促电话铃打断。
在关键时刻来电打断众人推测的是独自在二楼看守的江宣：“你的任务是什么？！”
他的声音从电话那边炸了起来。
“什么？”
“哎呀，我说不清楚，但是，啧。”江宣语无伦次，他找不到要表达的重点，“公平起见才对啊！你知道我的任务，我当然也要知道你的任务嘛，对吧？！
对吧！！！”
显然对面急得直跺脚，吱哇乱叫。郑潇潇没有上帝视角，越这样，她越不敢明说。江宣有前科，曾经险些被【玩家】的三言两语策反。
电话那头支支吾吾、语句重复。他在努力试图让自己脑子转快些，启用毕生所学寻找能让助手完全信任自己的词汇：“我想要帮你。”
他这样说道。
“哈？！谁？你帮我？！”
难以置信，郑潇潇的声音不由自主拔高许多。引得刚蹲下撸起袖子的侦探一颤。
那种鄙夷的目光助手没有看到，只有吴默的嘲讽在耳边响起：“还用这种老套的方式啊？现在割手封印已经不流行了，真正有实力的人都像我，直接物理驱魔。”
“那去吧，助手今天的异能已经使用过了，我也很好奇在怨灵没有暴露气场的情况下，你会不会对着空气蹦哒。”说罢，尚末已经露出满是伤痕的手臂。
撇眼看到侦探已经准备表演割手封印了，本案在他写下关键信息后就会彻底结束。电话那头在说什么郑潇潇没心思去听，还没来得及挂断，便已经是串忙音。
这人真的奇怪，打电话来说不清所以然，还自己挂电话。
希望他别出什么幺蛾子。
收起手机，助手便和谢涛站在一块儿，二人警惕四方，往哪儿一杵像保镖似的。
“怎么突然问起我的任务啊……”她小声嘀咕，翻了翻眼皮望着处理厂满是污垢的天花板，鼻腔里充斥着恶臭和浓烈的刺激性味道。
突然，天花板上凝固的污垢让郑潇潇的脑子一懵，令人痛苦不堪的耳鸣声随即传来，那声音盖过了炉子的轰鸣，盖过了侦探和吴默之间的针锋相对。
江宣的任务，有一条是配合高喆。
而小满就是他要配合对方得到的——
“那他们现在正单独在一起，如果江宣想要策反，那我……”
嘀咕的声音越来越小，和急促呼吸融在一起，统统被焚化炉吞噬。
而那间密室，已经空无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