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攥着那枚记载着情报的玉简，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灭门真相的碎片如冰棱般刺入心头，让他周身的空气都透着寒意。
墨尘长老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浑浊的眼眸中掠过一抹痛惜，缓步走到院角那株半枯的药草前，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泛黄的叶片：“你可知青囊谷的功德池，为何能成为医道一脉的根基？”
秦越抬眸，眼底满是茫然。他自幼在谷中长大，只知功德池内蕴着历代先辈积累的功德之力，能滋养修为、涤荡邪祟，却从未深究过这池子的根源。
“那功德池，并非人力所筑。”墨尘长老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缓缓道出一段尘封的秘辛，“千年前，青囊谷初代谷主游历天下，于昆仑墟深处寻得一口灵泉，泉眼连通着天地灵气的脉络。初代谷主以毕生修为为引，融合医道仁心，将泉眼炼化为功德池。此后数百年，谷中弟子悬壶济世，每一份功德都汇入池中，日积月累，功德池便成了能制衡邪祟、稳固灵气的至宝。”
苏清月听得入了神，忍不住轻声问道：“如此至宝，凌家和邪修为何不将其占为己有，反而要将它打碎？”
“占为己有？”墨尘长老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邪修修炼的是损人利己的邪术，周身魔气萦绕，最是畏惧功德之力。他们靠近功德池半步，便会被池中的功德金光灼烧得魂飞魄散，又怎敢将其据为己有？”
王虎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原来如此！那他们打碎功德池，就是为了毁掉这能克制他们的东西？”
“不止如此。”墨尘长老摇了摇头，脸色愈发凝重，“功德池不仅能克制邪祟，更能稳固一方天地的灵气。你想想，这十年来，无论是世俗界还是修真界，灵气是不是越发稀薄了？”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秦越心中的迷雾。
他想起在江城时，寻常草药的灵气日渐衰退，炼制一枚基础淬体丹都要耗费数倍的药材；想起修真界的散修们，修炼速度越来越慢，甚至有不少人卡在炼气期多年不得寸进。原来，这一切的根源，都在青囊谷的功德池。
“当年，凌啸天带着麾下高手围攻青囊谷，顾玄那叛徒从内部打开了护山大阵，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攻不破功德池外的防御。”墨尘长老的声音沉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就在他们束手无策之际，一群身着黑袍的邪修突然出现，那些人手中握着诡异的法器，能释放出吞噬功德的黑气。”
秦越的心猛地一揪，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墨尘长老闭上眼，似是不忍回忆那惨烈的一幕，“邪修们以活人为祭品，催动法器，黑气如潮水般涌向功德池。池中的功德金光奋起反抗，金光与黑气碰撞，震得整座青囊谷都在颤抖。那场大战持续了三天三夜，谷中弟子死伤殆尽，你师父为了护住你，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你送出谷外，自己却……”
说到这里，墨尘长老的声音哽咽了，再也说不下去。
秦越的眼眶瞬间红了，师父温和的面容在脑海中浮现，与十年前那漫天火光重叠在一起。他死死咬着牙关，不让眼泪掉下来，可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那些邪修的目的，根本不是《青囊秘典》和九转还魂丹，”墨尘长老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凌啸天想要的是丹方和秘典，而邪修想要的，是打碎功德池，释放池中的灵气。功德池破碎后，灵气失去了束缚，四散逃逸，一部分被邪修吸收，另一部分则消散在天地间，这才导致了如今灵气稀薄的局面。”
“这群混蛋！”王虎气得满脸通红，怒吼道，“为了自己的私欲，竟然毁了功德池，害得这么多人受苦！秦大哥，我们一定要杀了他们，为师父报仇，为青囊谷报仇！”
苏清月看着秦越泛红的眼眶，心中一阵心疼，轻轻握住他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冰冷刺骨。
秦越缓缓抬起头，眼中的迷茫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焚心蚀骨的恨意和坚定不移的决心。他看着墨尘长老，一字一句道：“长老，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医道大会，我必须拿到冠军，进入药王谷，找到能修复功德池的灵药。”
墨尘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不错。药王谷深处，生长着一株‘补天芝’，此芝能修补天地灵脉，若是能得到它，或许有机会重建功德池。不过，补天芝有强大的妖兽守护，且凌家必定会派人参加医道大会，你此行凶险万分。”
“凶险又如何？”秦越的声音斩钉截铁，“青囊谷的血海深仇，灵气稀薄的苍生之苦，都压在我的肩上。纵使前路布满荆棘，我也绝不会退缩！”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灵力陡然暴涨，炼气后期的修为展露无遗，一股属于医道传承者的浩然正气，在院落中弥漫开来。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墨尘长老看着他坚定的背影，欣慰地笑了。青囊谷的传人，没有让他失望。
而此刻，散修集市的另一处，一道黑影悄然隐匿在屋檐下，将几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黑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转身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医道大会尚未开始，一场暗流涌动的风暴，已然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