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幽螭’？”古尔娜试探着抛出那个禁忌的名字，紧盯着对方的反应。
马脸人擦拭短刃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眼神依旧冰冷如故：“名字，不重要。任务，才重要。”
“什么任务？”古尔娜追问。
“带你到该去的地方。”马脸人收起短刃，目光转向跳跃的火焰，“问些问题，然后…决定你的归宿。”
古尔娜的心沉了下去。果然不是救援！是捕获！对方的目标是她所知的情报！或者就是她本身？她冷笑一声，“归宿？”，眼中燃起桀骜的火焰，“蒙古怯薛，只有战死，没有归宿！”
“死不死，不由你。”马脸人看着跳跃的火焰，漠然地陈述，“我们上峰对你很感兴趣。尤其是…你拼死护着的那个宋人小子的下落。他叫什么？风乘云？”
古尔娜瞳孔猛然收缩！他们竟然知道风乘云的名字！还知道她与风乘云？而这些幽深的影子，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可怕！他们到底掌握多少情报？！
“不认识！”古尔语声铿锵，“那人不过是引开追兵的诱饵，早该死在暗河里了！”
“诱饵？”马脸人的眸子直视古尔娜，仿佛能穿透她的心脏，“值得你用金帐行走的身份去赌？值得玄阳宗红蝠亲自追截？值得西夏尖刀卫越境截掠？”他的声音字字锥心，“‘我们相信，他身上有你，乃至你的主子想要的东西。说出来，或许能换你一条生路。再说，我们对那小子也留意好久了，要不是完颜拓那厮率兵洗劫乡村，打乱我们的布署，那小子是逃不出我们手心的。说，你接近姓风的小子，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古尔娜的心跳加速。对方不仅知道风乘云，还似乎隐约猜到了她救风乘云的深层动机——难道自己暗中探查风乘云、昙弘、林曼羽等人行踪的任务，从开始就在对方的监视之下？甚至……他们与那场改变天下格局的野狐岭之战，有着某种隐秘的关联？他们对玄阳宗和西夏秘卫的行动也了如指掌！从马脸人的话中说留意风乘云好久了，难道他们早就在监控着这个年轻的山野猎户？这股潜藏在水面之下的力量，其情报网络之深、之广，实在深不可测。他们究竟是什么来路？究竟要做什么？
她强迫自己冷静。对方在试探，在施压。绝不能松口！一旦承认风乘云的价值，不仅自己彻底沦为筹码，风乘云也将陷入万劫不复！
“一派胡言！”古尔娜眼中怒火燃烧，带着被冒犯的狂怒，“我奉铁木真大汗之命，为大蒙古国效力！那宋人小子不过恰逢其会！你们少在这里妄加揣测！
马脸人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半晌不语。洞穴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突然，洞口警戒的那名灰衣人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穿过洞外，声音冰冷而准确地报告：“有人！西南坡，独行者！步履蹒跚，好像身负重伤，浓烈的血腥味顺风而至！”他精准地指向风雪弥漫的西南方向。
古尔娜的心猛地一紧！西南坡？重伤？独行？难道是……那个应该死在暗河里的“弃子”——风乘云？！他竟然真的从九死一生的地下世界爬出来了？！还拖着那样的伤势，走到了这里？！这顽强的生命力……！
马脸人眼中精芒一闪，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毒蛇发现猎物般的冰冷而残酷的笑意。他缓缓站起身，那柄幽蓝色的短刃在他指间灵活地翻转了一下，刃口反射着跳跃的篝火，透出刺骨的寒意。
***
盘驼岭西南坡，风雪如刀。
伤痛、饥寒、跋涉…多重折磨下，风乘云的身体本来早已疲惫不堪，但在饱吸一餐狼血、狼肉之后，精神一振，力气恢复了不少。尽管伤痛仍在折磨着他，但他仍一步一步，朝着山脊那模糊的轮廓走去。
约莫行走了约有两三里路程，他登上一块避风且视野较为开阔的岩石平台，打算稍作歇息，然而久经猎人生活磨砺而成的、已然融入血脉深处的警觉与敏锐，使他本能且直觉地感应到危险将至！
心念电转之间，从侧上方一块巨型怪石后，一物向他急速射来。
那并非弩箭！而是比弩箭更为细小、在昏暗天光下几乎难以察觉的吹针！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猎人久经考验的危机本能在这瞬间被激发到巅峰！他无暇思索，身躯在本能的驱动下，以一种近乎折断腰肢的姿势猛然向后仰倒！
细微毒辣的尖针，贴着他下颚的皮肤擦过！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血痕，钉入他身后岩石的缝隙之中！
伏击！致命的伏击！而且对方选择的地点和时机都是精准算计，巧妙布置。
风乘云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的积雪上，碎裂的冰碴刺入皮肉也浑然不觉。
几乎就在他倒地的同时，三道灰影，从三个不同方向无声滑落！皆是清一色的灰白伪装服，手中紧握着一柄幽蓝短刃！
为首的灰衣人身形不高，马脸却长得出奇。他目光如鹰，扫视了风乘云一眼，没有发出任何指令，只是一个细微的眼神示意。
左右两名灰衣人身形一晃，一左一右，幽蓝的刃尖，带着阴森寒气，分取风乘云的左右肋下！
惊骇之余，不是害怕，而是火山喷发般的暴怒！一次次的逼迫、追杀，让他发疯发狂。风乘云眼中瞬间布满血丝，心中疯狂嘶吼道：“杀！杀！杀！”一股灼热得要焚毁经脉的狂暴气息，从丹田深处、从四肢百骸的每一寸血肉中狂涌而出！
风乘云口中爆发出一声虎狼似的嘶吼！竟以一个完全违反常理的、如同蝎子摆尾的动作，硬生生从雪地上弹射而起！
两道毒刃，贴着他的腰侧和后背划过，冰冷的刃锋甚至削断了他几缕飞扬的头发！
那两名突袭的灰衣人眼中掠过一丝惊愕！对方的动作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判！
就在他们身形微滞的瞬间，风乘云弹起的身体在空中强行拧转，赤红的双目锁定了左侧那名距离稍近的灰衣人！他右手紧握“惊蜇”刀，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发泄出心底海潮般的愤怒，朝着那灰衣人头顶一刀砍了下去！
没有招式！只有同归于尽的决绝！
那灰衣人也被他这悍烈的气势吓倒了，连忙矮身举刀，封挡他劈下来的猎刀。
一声断金嘎玉的尖响，灰衣人手中的弯刃竟被“惊蜇”从中劈断，刀势不挫，顺劈而下。
凄厉的惨叫响起，惨不忍睹的画面发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