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领头的男人扯出高志明嘴里的抹布,拧开手电筒,拉起高志明的双手查看。
“这个胶带还挺不错的,没有胶印。老四这次东西买得好。”
“上头说要做成自杀,那我肯定不能留下纰漏。”叫老四的那个男人嘿嘿笑着,然后拿起手机对着高志明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
高志明这个时候连出气都不敢,像个真正的死人一般忍受着这一切。
等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响起,高志明才赶紧吸了一口气,汽车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传得很远,等到声音完全消失,高志明才用双手抓住绳子,艰难地将头从套索中拔出。
头滑出套索后,高志明摔倒在地上,整个人都脱力了,在惊天动地的咳嗽中,他用手指抠挖喉咙眼,然后吐出沾满了血水的转运柱。
“多亏了这个转运柱,小虎在无意之中又救了我一次,可是他现在人在哪儿?王高猛为什么要杀我?又会怎么处理他?”高志明顶着满脑的疑问缓缓走下山。
等高志明回到市区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为了不引人注意,一路上高志明把衬衣领子竖起来,遮挡住脖子上的勒痕。
回到家的时候,红姐正在客厅里焦急的走来走去,不停的拨着电话,突然看到进屋的高志明,红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冲过来抱着他嚎啕大哭,高志明的嗓子现在没办法说话,只能用手语给红姐比划,要她联系小虎。
“昨天你和小虎一直都没回来,我就给你们打电话,一开始是无法接通,后来就关机了。”红姐一边扶高志明坐下,一边急忙掏出手机拨号,然而没有例外,手机里依旧是冷冰冰的机械女声。
高志明担心王高猛他们会赶过来搜查家里,于是和红姐一起收拾简单了一些重要物品,开着备用的那辆黑色马自达,火速离开了黄龙雅苑。
都说狡兔三窟,吃了这么多次亏之后,高志明也给自己设置了一个安全屋,就在下沙的景园,那里人员特别杂,最适合藏身了。
住在城中村里,经历过这次死里逃生后的高志明像个惊弓之鸟一样,晚上连觉都不敢睡,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梦到有人破门而入,一闻到桂花香味就想吐。
为了防止走漏自己还活着的消息,高志明来到这里之后连门都不出,购买生活必需品和打探消息全交给了红姐。
可是一切都风平浪静,外面根本看不到任何可疑的人。隔壁的房子全是打了隔断出租的民工房,租住在这边的工人都是行色匆匆,根本没有好奇的邻居上门。
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对面小孩的练琴声,每天早上都能闻到巷子口的豆花香味,半个月后,高志明才从这种紧绷的状态渐渐放松下来。
如果不是小虎依然失联,高志明会以为,在五云山的那个晚上只是一场噩梦。
眼看半个月过去了,小虎还是没有任何消息,红姐终于扛不住了,红着眼睛问高志明:“小虎到底怎么办?”
晚上的时候,高志明经常能听到红姐偷偷在哭,哪怕隔着被子,那细细的抽噎声依然会把在噩梦中徘徊的高志明惊醒。
高志明这个时候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办,沉默了一会儿后,高志明咬着牙说:“再等等。等到月底,如果还是找不到小虎,我们就撤!”
红姐满眼泪水的扑到高志明怀里,紧紧抱住他,两人都没有说话,可是两人心里都知道,小虎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高志明在心里暗暗发誓:“王高猛,总有一天,我会叫你血债血偿!”
又是几天过去了,明天就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天,小虎到现在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就在高志明和红姐准备订票离开的时候,红姐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推销基金的短信,看完之后,她立即流着眼泪冲进高志明的房间。
“小虎没事!”
高志明看向红姐手机上的广告:“鸿强基金:我们将虔诚为您服务,与每一个客户同行,长期实现财富增长。沃美九月,就在西湖华辰国际饭店,秋季抄底会于九月十三日十点召开,分析鸿强十大潜力牛基,专家现场答疑解惑,欢迎所有新老客户光临。”
这条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垃圾短信,其实是高志明和小虎之前约定过的密码语方式!
打头的“鸿强基金”是废话,第一节文字“我们将虔诚为您服务”取第一个字“我”,第二节文字“与每一个客户同行”取第二个字“每”,以此类推,句号之后重新依照这个规则取字。
这条垃圾短信破解出来的密码语连起来就是“我每(没)实(事)。沃(我)在抄(超)强答(大)老(脑)”。
高志明也立刻用密码回应,随后小虎和高志明约定,在凌晨三点的时候与他联系。
凌晨三点,高志明和红姐两人都一脸紧张的坐在客厅,眼睛一直盯着手机,生怕错过了任何的来电和短信。当墙壁上的钟表秒针回位的瞬间,一个陌生号码响起,高志明等着响了三声,才接起手机。
“师父,我没事!”小虎的声音带着哽咽,“王高猛给我看了你被吊死的照片……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
听到小虎的声音,高志明和红姐的眼泪也马上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哪怕他们之前已经看到短信,知道小虎没事,可是没见到真人,还是在情感上没有真实感,直到现在,高志明和红姐的心才算是真正的放了下来。
“小虎,王高猛留着你,是打的什么主意?”高志明现在最担心的问题,就是小虎的安危,“我们在B计划,你赶紧脱身过来跟我们汇合,我们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不,师父,我现在还不能走。”小虎轻声说道,“我要给你报仇!”
接下来小虎告诉高志明,在他们算计王高猛的时候,其实王高猛也在算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