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仓库盘踞在城郊国道旁,铁皮搭建的库房被荒草环绕,锈迹斑斑的大门挂着一把废弃挂锁,显然长期无人看管。刘铭用力推开大门,刺耳的摩擦声划破寂静,仓库内弥漫着浓重的铁锈与水泥粉尘混合的气味,阳光透过屋顶破洞洒下,照亮漫天飞舞的尘埃,数十堆捆绑整齐的钢筋堆放在角落,外包装上无任何合格标识。
“这些钢筋的直径和纹路,与工地命案现场的不合格钢筋完全一致。”刘铭戴上手套,抽出一根钢筋仔细观察,表面附着的淡红色防锈剂痕迹清晰可见,“林溪,你看钢筋末端的冲压标记,和鼎盛建材采购台账上记录的小作坊标识吻合。”他示意技术队提取防锈剂样本,同时对地面进行勘查,很快在钢筋堆旁发现几枚清晰的43码格子纹鞋印,与之前三起命案现场的鞋印完全匹配。
林溪蹲下身,用放大镜观察鞋印边缘:“鞋印深浅均匀,步距约70厘米,说明凶手身高确实在175厘米左右,且体态匀称。鞋印旁有轻微的拖拽痕迹,应该是搬运钢筋时留下的,结合仓库管理员的证词,黑影昨天下午曾独自来过这里,停留了近一小时。”她起身环顾仓库,目光落在墙角一台废弃的叉车旁,“这里有新鲜的擦拭痕迹,地面灰尘被清理过,很可能是凶手销毁证据时留下的。”
技术队立刻对擦拭痕迹进行处理,用粉末显现出一枚完整的指纹,与之前楼梯扶手、扳手表面提取的指纹完全吻合。更关键的是,叉车座椅下方发现了一只遗落的黑色羊毛手套,袖口处沾有少量暗红色血迹,经现场快速检测,确认是张磊的血迹,手套纤维与扳手残留纤维同源。“这应该是黑影作案后逃离时不慎遗落的。”刘铭小心翼翼地将手套装进证物袋,“结合这些线索,黑影昨天下午先到仓库转移证据,随后前往张磊住处灭口,作案时间线完全吻合。”
此时,周建斌的电话传来黑影身份追踪的进展:“刘铭,我们通过智能图像识别技术,比对了沿途监控的无牌黑色轿车特征,锁定车辆曾在一家私人改装厂进行过号牌遮挡和外观改装。改装厂老板供认,车主是赵峰,45岁,曾是谢明远的私人司机,2019年因故意伤害罪入狱,去年刑满释放,左手虎口处有老茧,与我们刻画的凶手特征完全一致。技术队比对了赵峰的前科指纹,与仓库、扳手、手套上的指纹12个特征点全部匹配。”
“赵峰?”刘铭心头一震,立刻翻阅鼎盛建材的旧档案,果然在2018年的员工名单中找到赵峰的记录,职位标注为“私人司机兼货运调度”,恰好负责当年赵建军运输不合格建材的批次,“他不仅是谢明远的司机,还参与过鼎盛早期的不合格建材运输,难怪对仓库布局和防锈剂使用这么熟悉。”
与此同时,刑侦支队审讯室里,周建斌正按照“证据施压+政策攻心”的策略,对谢明远展开审讯。他将赵峰的指纹比对报告、羊毛手套照片、仓库钢筋样本一一推到桌面:“谢明远,赵峰是你的前司机,也是杀害王建国、李茂、张磊的真凶,他遗落的手套和指纹都已核实,你还要继续隐瞒吗?”
谢明远的身体微微颤抖,指尖紧紧攥着衣角,依旧强装镇定:“我认识赵峰,但他出狱后我们就没联系过,他杀人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周建斌拿出银行流水明细,“我们调取了你近半年的私人账户流水,每月都有一笔匿名转账到赵峰母亲的账户,金额从五万到十万不等,尤其是王建国、李茂遇害前三天,各有一笔二十万的大额转账。更关键的是,张磊被杀当天上午,你曾与赵峰在城郊加油站见面,监控拍到你们交谈了二十分钟,这怎么解释?”
谢明远的心理防线开始松动,喉结滚动数次,眼神飘忽不定。周建斌适时放缓语气,宣讲相关政策:“现在主动交代雇佣赵峰灭口的事实,配合抓捕赵峰,追回非法所得,根据法律规定可以从轻处理。但如果继续顽抗,等我们抓到赵峰,形成完整证据链,你面临的只会是更重的刑罚。”
沉默良久,谢明远终于崩溃,双手撑在桌面上,头埋得极低:“是我雇的他……是我让他杀了王建国、李茂和张磊。”他的声音带着哽咽,缓缓道出真相。2018年采购不合格建材的事,赵峰全程参与,是除张磊外最清楚内幕的人。王建国和李茂发现不合格建材后,多次威胁要举报,他担心事情败露,便联系刚出狱的赵峰,以每月十万的酬劳雇佣他灭口,承诺事成后再给一百万封口费。
“张磊是主动找我的,他说王建国死后,他知道自己也活不长,想拿手里的证据举报我,要我给五百万封口费。”谢明远的声音充满恐惧,“我怕他真的举报,就联系赵峰,让他务必在你们抓到张磊前灭口,还特意告诉了他张磊的住址和作息时间。赵峰杀人后,说要先躲一段时间,让我继续给她母亲打钱,保证他家人的安全。”
周建斌追问:“赵峰现在在哪?他有没有说要躲到什么地方?”
“他没说具体位置,只说在西郊一带,熟悉环境,不容易被找到。”谢明远补充道,“他还拿走了我之前转移的一部分赃款,说要作为跑路费用。另外,他提到仓库里还有一批没处理的不合格钢筋,要我尽快安排运走,避免被你们发现。”
刘铭接到周建斌的消息时,正带着技术队在仓库深处排查,闻言立刻扩大勘查范围,在最里面的隐蔽隔间里,发现了一批用防水布包裹的不合格钢筋,数量约五十吨,旁边还堆放着几本记录钢筋流向的隐秘账本,详细记录了近三年不合格建材销往各个工地的明细,涉及金额高达数千万。“师傅,找到隐藏的不合格钢筋和账本了,账本里还记录了赵峰参与运输的具体批次,能作为他参与利益链的直接证据。”
周建斌立刻安排警力封锁西郊仓库,同时调动周边巡逻民警,对西郊一带的废弃厂房、民宿、加油站展开拉网式排查,重点搜寻赵峰的踪迹。“刘铭,你留在仓库,对接技术队固定钢筋、账本、手套等物证,完善证据链;林溪,你立刻梳理赵峰的社会关系,重点排查他母亲的住址和联系方式,通过家属劝说其主动投案。”
夕阳西下,西郊仓库的勘查工作仍在继续。刘铭蹲在钢筋堆旁,翻看那本隐秘账本,每一笔记录都对应着一桩桩漠视安全的利益输送,而王建国、李茂、张磊的死,都是这场利益阴谋的牺牲品。他握紧手中的物证袋,里面的羊毛手套沉默地诉说着罪行,而赵峰的在逃,意味着这场追查还未结束。
此时的审讯室里,谢明远已在供述笔录上签字确认,同步录制的录音录像完整记录了他雇佣赵峰灭口、长期采购不合格建材中饱私囊的全部事实。周建斌看着笔录,眼神凝重——虽然揭露了雇佣关系,固定了核心证据,但赵峰一日不归案,案件就无法彻底闭环,而账本中记录的下游工地,还可能隐藏着更多未被发现的安全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