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还在吹，苏漾靠在陆承骁肩上，指尖还抓着他衬衫的布料。
她没再说话，他也一样。仓库外的尘土慢慢落定，远处那辆越野车已经开走，空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打横抱起。
“我自己能走。”她轻声说。
“不行。”他脚步没停，“你现在必须在我怀里。”
她没再挣扎。
他抱着她穿过小巷，绕过主路，一直走到她家楼下。
小区门口的监控探头闪着红光，他避开正门，转身走向侧面围墙，那里有一段矮墙，连接着阳台的外沿。
他一手托紧她的背，另一只手撑住墙面，翻身而上。
动作利落，落地无声。
她被他轻轻放在阳台上，脚刚沾地，就被他拉进怀里。他的手掌贴在她后颈，指腹擦过她发丝间的凉意。她抬头看他，他的眼神很沉，不像刚才在仓库那样锋利，反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安静。
屋里没开灯。
窗帘半拉着，外面城市的灯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电视还开着，画面是跨年晚会的预热节目，主持人正在倒数七十二小时。
他牵着她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高楼林立，霓虹闪烁。远处江边的观景台已经开始聚集人群，有人举着荧光棒，有人拿着手机直播。街头艺人弹着吉他，声音顺着风飘上来。
十分钟后，电视屏幕突然切换。
全场倒计时开始。
【10】
她呼吸一滞。
【9】
他转过身，双手捧住她的脸。
【8】
他的拇指擦过她眼角，那里有一点湿意。
【7】
“2025年。”他开口，声音低却清晰，“我要你成为我的妻子。”
【6】
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5】
“和我一起过每一个新年，每一场雨，每一次天亮。”
【4】
他盯着她的眼睛，“嫁给我，让我照顾你一辈子，无论风雨。”
【3】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2】
她抬起手，指尖碰上他眉骨的那道疤。
【1】
“我愿意。”
零点的钟声敲响。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炸开。
红色的光点像雨一样洒下来，映在他脸上。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整片天空被点亮。金色的、蓝色的、紫色的光束接连升空，在云层下绽放。江面倒映着火光，波纹一圈圈荡开。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黑色绒盒。
单膝跪地。
打开。
戒指是白金的，戒圈内侧刻着一行小字：**SY & LCS 07.14**。
那是他们第一次在冰岛相遇的日子。
他抬头看她，嘴角扬起一点笑。不是平时那种带着掌控感的笑，而是很轻、很软的一种表情。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戴上吗？”他问。
她点头。
他握住她的左手，把戒指慢慢推上去。尺寸刚好。金属贴上皮肤的瞬间，她手指微微发抖。
他站起身，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下巴抵着她发顶，呼吸落在她耳边。
“这次。”他说，“换我向全世界宣告——你是我陆承骁的人。”
外面烟花还在放。
一朵接一朵，像是永远不会停。
她闭着眼睛，脸贴在他胸口。听得到他的心跳，一下比一下稳。
他右手环着她腰，左手握着她戴着戒指的手，十指紧扣。
电视里开始播放新年祝福语，背景音乐是轻快的钢琴曲。屋外传来欢呼声、笑声、情侣相拥的尖叫。有人在楼下放小型烟花，火花冲上几米高，又落下。
她忽然想起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回家？”
他没马上回答。
过了几秒才说：“陈叔告诉我，你每次受惊之后，都会回这里睡一觉。”
她愣住。
“你连这个都知道？”
“你所有习惯，我都记了三年。”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用上这些。”
她鼻子一酸。
“那你有没有记错的时候？”
“有。”他低头看她，“去年冬至，我以为你会去工作室，结果你在便利店买关东煮。我找了三个小时。”
她忍不住笑了。
“下次可以直接打电话问我。”
“不行。”他摇头，“我要自己找到你。”
她不说话了，只是更紧地抱住他。
烟花最密集的时段过去了。
天空恢复深蓝，偶尔还有零星几朵升起。江边的人群开始散去，街头艺人收起吉他，路灯一盏盏亮得更清楚。
她靠在他怀里，感觉整个人都轻了。
那些害怕、怀疑、逃避的情绪，好像都被刚才那一句“我愿意”烧干净了。
他低头亲她额头。
“困了吗？”
她点头。
“去床上睡。”
“那你呢？”
“我守着你。”他说，“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别走。”她抓住他袖口，“今晚留下来。”
他看着她，眼神动了一下。
然后点头。
他牵她往卧室走，路过茶几时，她注意到上面放着一个银色保温杯。盖子拧得很紧，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来看。
字迹很熟悉。
“蜂蜜水，温的，别凉着。”
没有署名。
但她知道是谁送的。
她笑了下，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
他带她到床边，掀开被子让她躺下。她没松手，还是抓着他袖子。他只好坐在床沿，一只手搭在她腰上。
“闭眼。”他说。
她乖乖闭上。
感觉到他替她拉高被子，盖住肩膀。然后是额头一暖，他亲了她一下。
屋外最后一簇烟花升空。
金色的光雨洒在窗玻璃上，映出两人依偎的影子。
他低头看她。
呼吸均匀，睫毛安静地垂着。
他轻轻抽出手，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她忽然翻了个身，手臂伸出来抱住他脖子。
“别走。”她迷迷糊糊地说，“你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
他顿住。
几秒后，低笑一声。
重新躺下，在她身边侧身而卧。
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间。
“我不走。”他说，“今生我哪儿也不去了。”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