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四十七分，安城七中后墙外的小巷。
陈默贴着墙根走，怀里紧抱着一包红烧牛肉面。他个子不算高，一米七五左右，穿着宽大的连帽卫衣和工装裤，镜片反着路灯的光，看不清眼神。他是高三（3）班的学生，十七岁，父母是考古的，常年不在家，他在学校临时宿舍一个人住。这已经是他这周第三次翻墙出去买泡面了。宿管查寝的时间他知道得很清楚，现在离第二次巡查还有二十三分钟，必须赶在那之前回去。
他从车棚旁边绕过去，地上有半截粉笔头，白的，断口不齐。背包拉链刚才崩了一扣，差点把泡面掉进污水沟里。他反应快，脱下卫衣兜帽垫进去，裹紧了往怀里塞。这动作他练过三次，一次比一次利索。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亮着，跳出一个没见过的APP，图标是道发光的符文，名字写着《魔法觉醒模拟器》。他没下载过这个东西，也不记得点击过任何链接。他点了进去，界面特别简单，只有一个按钮，上面写着“模拟挑战”。
他想卸载，发现删不掉。想截图分享给谁看看，也截不了。
就在他皱眉的时候，界面上浮出一行字：
【今日任务：用粉笔灰画出持续10秒的荧光符文】
倒计时：9分47秒。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又抬头看了看四周。小巷安静，风把一张废纸吹得打转，墙角堆着几袋垃圾，没有摄像头正对着这边。他低头看看地上的粉笔头，又看看手机。
“搞什么啊。”他小声说。
但他还是蹲下了。
捡起粉笔，在潮湿的墙角画了个符号。歪的，像小孩乱涂的井字加了个圈。最后一笔刚划完，那道痕迹边缘忽然泛起蓝光，很淡，但确实亮了。像是老式荧光笔被紫外线照到的那种光，慢慢扩散开来，持续了十二秒以上才彻底消失。
手机震动。
【任务完成，魔力值+5】
提示音很小，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猛地抬头，巷子里没人，连只猫都没有。风吹过来，他后脖颈有点凉。他盯着墙上那道已经褪色的印子，心跳快了半拍。不是怕，是觉得这事不对劲。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把手机塞回口袋。
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眼墙角。
刚才那个符号，确实发了光。
他没再犹豫，加快脚步往宿舍围墙靠近。翻墙的动作熟练，左脚踩砖缝，右手抓铁栅栏顶端，一撑就上去了。落地时膝盖微弯，没发出太大声音。校园里灯少，这一片是死角，宿管一般不会来。
他沿着教学楼背面走，经过实验楼拐角时，顺手把泡面从卫衣里拿出来检查。包装完好，汤料包也没破。他松了口气，继续往前。
走到宿舍楼下，抬头看了眼自己的窗户。三楼，靠右第二扇。灯没开，窗帘拉着。他摸出钥匙串，里面有宿舍门钥匙、储物柜钥匙，还有一小段铜丝——那是他用来应急开电子锁的工具，虽然从来没用上过。
进了楼道，脚步放轻。楼梯间感应灯坏了两个星期，一直没人修。他摸黑上了三楼，掏出钥匙开门。
屋内漆黑，他没开灯，直接把泡面塞进床底。手机拿出来，放在枕头下面。躺上去的时候，老旧风扇还在嗡嗡响，叶片有点歪，吹出来的风忽大忽小。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发蓝光的符文。
不是幻觉，也不是恶作剧软件。那种光，不可能是投影，也不可能是什么光学陷阱。他刚才画的时候，手指能感觉到粉笔灰落在墙上的颗粒感，那道符号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它亮了。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再次打开那个APP。
界面还是那样，极简，只有“模拟挑战”一个按钮。下方显示：
【今日任务已完成】
【当前魔力值：5/100】
他盯着“100”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一百点能解锁什么？记忆碎片？什么东西的记忆？谁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APP来得不对劲。他平时手机很干净，除了浏览器、地图、闹钟，基本不装别的。父母给他设了权限限制，很多游戏都下不了。可这个东西，自动出现，删不掉，也分享不了，像是专门为了躲开监控才设计的。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在博物馆里遇到的那个黑袍人。那人一句话没说，用粉笔在他手心画了个符号，第二天他就发现流浪猫总往他身边凑。后来父母以为是小孩子乱画，没当回事。但他们回家后，立刻给他手机装了防走失定位系统，从此他再也下不了任何游戏。
可偏偏就是这个被限制的手机，现在出现了这么个东西。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照进来，斜斜地落在枕边。那道光刚好扫过他的眼镜腿，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宁可中二不要挂科。
他嘴角动了一下。
明天早自习是物理，李雪肯定又要抽查作业。他作业没写，本来打算抄同桌的，但现在……他脑子里全是那个发光的符号。
如果还能再试一次呢？
他坐起来，重新拿起手机。
APP没关，界面依旧。
他点开，没有其他功能，也没有说明文字。
就像一台只有一道题的考试机。
他盯着屏幕，忽然低声说：“那你明天的任务，能不能别太离谱？”
话音刚落，手机轻微震动。
屏幕上弹出新提示：
【明日任务将在凌晨六点刷新】
【建议提前准备粉笔、铜丝、磁铁或含糖饮料】
他愣住。
这玩意儿……还会提建议？
他把手机按下去，重新躺好。
风扇还在转，风吹动窗帘一角。
他没睡着。
脑子里已经开始想，明天早上第一节 课间，要不要在黑板角落试试另一个符号。
反正粉笔到处都是。
他翻了个身，手伸到床底，摸了摸那包泡面。
还好没湿。
饿了一晚上，总算没白折腾。
他闭上眼，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第十七只的时候，他忽然睁开眼。
十七岁。
正好是高考前一年。
要是这APP真能让他学会点奇怪的东西，说不定……
他没往下想。
但嘴角又翘了一下。
这一夜是他平凡生活的终点，但他还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明天，也许会有点不一样。
他伸手把枕头往脑袋底下压了压，眼睛望着天花板。
风扇叶片转过一道阴影，扫过墙面。
那道墙角，此刻正隐隐泛出一丝极淡的蓝光，持续了不到两秒，随即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