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笔灰在地面干透的瞬间，那条细线停在了讲台边缘。
陈默盯着它，没再动。
许晴也没说话，只是把答题卡翻了个面，笔尖悬在半空。
早自习结束铃响了。
教室门推开，监考老师抱着一叠试卷走进来。月考正式开始。
陈默低头接过卷子，手心有点湿。他偷偷看了眼手机屏幕——《魔法觉醒模拟器》界面安静躺着，今日任务还没刷新。但昨天完成“荧光符文”后奖励的“临时记忆强化”还在倒计时：剩余9小时47分。
这功能不能直接答题，但能让大脑对错误选项更敏感。他原本打算用它对付物理最后一题，可现在……
他抬头看向张伟的座位。空着。
篮球队集训请假了。
陈默松了口气，又立刻紧张起来。
没人抄，那就意味着他要是和谁答案一致，反而更可疑。
发卷十分钟后，选择题做到一半，他的笔停了下来。
第三题，他选了C。
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不对。
不是C。是B。
他皱眉，重新读题。题目问的是“闭合电路中电流方向判断依据”，四个选项里A是欧姆定律，B是右手定则，C是库仑定律，D是焦耳定律。
他明明记得老师讲过，这种题看磁场方向和导体运动方向，用右手比划就行。
可刚才他为什么觉得C对？
因为张伟上次作业写的就是C。
陈默后背一凉。
他差点被别人的错误带偏。
这就是“临时记忆强化”的作用？不是告诉他正确答案，而是提醒他“你正在犯别人犯过的错”？
他赶紧改掉第三题，继续往下做。
越做越顺。
直到第十二题。
他又卡住了。
题目是一道复合场中的粒子轨迹分析，配图复杂，数据多。他算了三遍，三个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额头冒汗。
这时，前排传来轻微响动。
许晴转过身，把她的答题卡轻轻拍在陈默桌上。
动作不大，但声音清晰。
“你第十二题选什么？”她问。
陈默愣住。
她没等他回答，目光已经扫过他的答题卡。
然后她眉头皱了起来。
“你跟张伟错得一样。”她说。
陈默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第三题你改对了。”她语气平静，“但第九题和第十一题，你们两个都错了，而且错在同一选项。”
陈默喉咙发紧。
第九题是电磁感应强度计算，他确实没算出来，靠蒙的。
第十一题是变压器匝数比判断，他也拿不准。
可张伟的答案怎么会和他一样？
除非……
他在无意识中，参考了张伟曾经写过的错误答案？
因为“临时记忆强化”只能识别错误，不能屏蔽干扰源？
许晴盯着他，眼神认真。
“你平时不会照搬别人答案。”她说，“但这次不一样。”
监考老师听见动静，抬头看了过来。
空气一下子变重了。
陈默知道，如果现在解释不清，轻则被记名字，重则整张卷子作废。父母那边会收到通知，独居资格可能被取消。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慢慢低下头，假装检查试卷，实则摸出了橡皮。
白色方块，边角磨损。是他昨天用来擦掉练习册上符文痕迹的那一块。
他用指甲在背面快速刻画。
井字加圈，边缘带波纹。和练习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这能不能引猫进来。但他记得早上那些猫趴在地上行礼的样子。
它们能被符文驱动。
只要有一点可能，就得试。
他借着弯腰捡笔的动作，把橡皮弹向窗台缝隙。
橡皮飞出去，撞到玻璃，掉进外侧花坛。
一秒。
两秒。
什么都没发生。
陈默几乎要放弃。
就在这时——
“砰！”
玻璃炸裂！
一只黑猫从窗外跃入，四爪落地不带声响。紧接着，六只猫接连跳进来，动作整齐，像训练过无数次。
它们不理人，直奔讲台。
其中一只花猫叼起张贴在墙上的考场规则表就跑。另一只黄猫用爪子扒拉老师的包。
最壮的那只玳瑁猫跳上讲台，对着广播喇叭吼了一声。
监考老师猛地站起来：“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黑猫已经冲到张伟座位前，一口咬住他摊开的草稿纸，转身就往窗户跳。
纸张撕裂声清脆响起。
老师大喊：“抓住它！”
他追了出去。
教室乱了。
学生们哄笑的哄笑，尖叫的尖叫。有人拿书砸猫，有人拍照录像。
陈默低着头，手速飞快。
他翻到答题卡背面，找到第九题和第十一题，还有第七题那个犹豫半天的选项，全部修改。
三处。
刚改完，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掏出来看了一眼。
【任务完成：修改三处错误】
【魔力值+5】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长出一口气。
这时，余光看见许晴正看着他。
她没笑，也没骂。
只是把答题卡收好，继续写自己的卷子。
但她转笔的速度更快了。
一圈接一圈，快得手指都模糊了。
陈默低头，发现自己的答题卡边缘被汗水浸湿了一角。
他悄悄把橡皮残片从桌洞踢进走廊。
外面传来保安追猫的叫喊声。
一只猫跃过栏杆，消失在操场尽头。
许晴忽然停下笔。
她抬起头，看向破碎的窗户。
风从外面吹进来，掀动她的试卷一角。
她伸手按住，低声说：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它们会来？”
陈默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没有否认。
也没有承认。
只是轻轻说：
“我知道它们喜欢吃什么。”
许晴盯着他。
几秒后，她转回头去，继续答题。
但她左手伸进书包侧袋，摸出一张纸巾，慢慢擦了擦笔帽。
那支笔的金属外壳上，刻着七个小小的点。
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陈默低头看自己桌角。
那里有一粒粉笔灰。
正随着气流，缓缓滚动。
月考结束的铃声刚响，陈默就抓起书包溜出了教室。走廊人多，他贴着墙根走，像只刚偷完鱼的猫。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靠在楼梯拐角，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那个删不掉的APP又弹出来了。
【今日任务：让班主任的茶杯漂浮3秒】
陈默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上次画符引猫，这次让我变魔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