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翻出物理笔记本，直接翻到“浮力”那一页。公式写得整整齐齐：F浮＝ρ液gV排。

他念了一遍，皱眉。

“茶杯是固体，空气不是液体，这玩意儿怎么浮？”

他又往后翻，看到磁场那一节时停住了。

“磁悬浮列车……靠磁场托起来的。”

他抬头看天花板，眼睛慢慢亮了。

“要是让茶杯底部带磁性，上面再有个反向磁场吸住它……不就能悬空了？”

想法一冒出来，他就从书包侧袋摸出工具包。里面装着几块小磁铁、绝缘胶带、一根细铜线，还有个从旧遥控车拆下来的微型马达。

他坐在楼梯台阶上开始组装。

先把磁铁用胶带缠在茶杯底，确保不会掉。再把铜线绕成圈，固定在杯身外侧，假装是防烫把手。最后把马达改装成遥控开关，塞进袖口。

做完他举起杯子晃了晃。

“看起来像个普通马克杯。”

他满意地点头。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教学楼还没几个人。

陈默提前到校，手里拎着李雪最爱喝的豆乳拿铁——当然不是买的，是他从办公室偷拍的配方照着冲的速溶粉。

他轻手轻脚推开办公室门。

李雪的办公桌靠窗，茶杯摆在左上角，旁边是翻开的教案本和一支红笔。

他把手中的假茶杯轻轻换下真杯，动作熟练得像换电池。

换完还不忘顺走她昨天批改的一叠作业，假装是来送资料的。

回到教室坐下，他看了眼表：七点零五分。

早自习开始。

李雪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抱着新试卷。

她坐到讲台前，习惯性伸手去拿茶杯。

陈默立刻低头翻书，手指悄悄按下了袖口的遥控按钮。

嗡——

一声极轻的震动。

天花板角落，一块隐藏的铁片被激活，与茶杯底的磁铁产生排斥力。

茶杯晃了一下。

缓缓升起。

离桌面十厘米，停住。

一秒。

两秒。

三秒！

任务完成提示刚在脑海闪过，李雪突然转身走向黑板。

她要写题。

右手刚拿起粉笔，左手本能地想去端茶杯。

可杯子不在桌上。

她在空中抓了个空。

粉笔“啪”地折断。

她愣住，盯着半空中的茶杯。

陈默心跳骤停。

他猛地松开遥控按钮。

磁力消失。

茶杯直直落下，“咚”一声砸在讲台上，水洒了一桌。

全班人都抬头看过去。

“怎么回事？”有人小声问。

“风吹的吧。”同桌说。

“这教室没开窗。”前排女生反驳。

陈默没说话，他盯着讲台边缘。

那里有一小块磁铁滑了出来，正卡在讲台缝里。

他悄悄抬脚，隔着过道踢了一记。

磁铁“嗒”一声滚进阴影处。

没人注意到。

李雪也没动。

她站在原地，看着湿漉漉的桌面，嘴唇微微张开。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陈默耳朵竖起来的话：

“这现象……和上周实验室的异常数据好像。”

陈默猛地抬头。

她认出来了？

不可能。这只是一个土法磁悬浮。

但他看见李雪弯腰捡起粉笔头，眼神却没落在地上，而是盯着空气中某个点，像是在回忆什么。

她没生气，也没叫他起来解释。

只是轻轻把茶杯扶正，说了句：“下次注意点。”

说完转身写题。

陈默坐在位置上，后背有点湿。

他低头看自己袖口的遥控装置。

失败了。

但任务完成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任务完成：让班主任的茶杯漂浮3秒】  

【魔力值+5】

他松口气，却又更紧张了。

李雪刚才那句话不是随口说的。

她知道这不是意外。

下课铃响，学生陆续离开。

陈默没走。

他坐在座位上，盯着讲台。

粉笔灰被风吹起一点，在阳光下飘着。

他忽然发现，那些粉末落地时，组成了一个很小的符号。

像是昨晚他在笔记本上画的那个符文变体。

他记得很清楚，那个符文结构来自博物馆石碑拓片，后来被猫群触发过一次。

现在它又出现了。

而且是在茶杯打翻之后。

他站起来，慢慢走到讲台边。

蹲下，用鞋尖轻轻抹掉地上的痕迹。

剩下的一点粉笔灰还在发光，很弱，只有盯着看才能发现。

他正想再擦，李雪突然出现在门口。

“你怎么还没走？”

陈默站起身，摇头：“落了本书。”

“哦。”她走进来，放下教案本，目光扫过讲台，“昨天的数据我重新算了，还是对不上。”

她说的是实验室的事，但他听出她话里有别的意思。

“什么数据？”他问。

“一种非牛顿流体在磁场中的悬浮状态。”她随口答，“按理论它不该稳定，但它稳定了。就像刚才那个杯子。”

陈默没接话。

他知道她在试探。

“可能是设备误差。”他说。

“误差不会连续三天出现在同一个坐标点。”她看着他，“也不会每次都伴随着粉笔灰的异常分布。”

陈默心跳加快。

她不仅发现了异常，还在记录。

“您是不是……经常遇到这种事？”他小心问。

李雪没回答。

她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一条缝。

阳光斜照进来，正好落在讲台一角。

那里还有一点没擦净的粉笔灰。

在光线下，微微发蓝。

她盯着看了几秒，低声说：

“三年前，也有个学生在我办公室做过类似的实验。”

陈默猛地看向她。

“谁？”

“名字忘了。”她合上百叶窗，“但他留下的笔记里，全是这种符号。”

她转身，从抽屉拿出一张纸。

纸上画着几个图形。

其中一个，和陈默昨晚画的一模一样。

“你见过这个？”她问。

陈默摇头：“第一次见。”

他不能承认。

但她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说：“如果你以后还想做实验，可以来找我。我不收徒弟，但可以借你一间空教室。”

说完她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了。

陈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纸。

他知道她不信他。

但他也知道了件事：  

这所学校里，不止他一个人在搞奇怪的事。

而且李雪早就开始了。

他把纸折好塞进口袋，回头看了眼讲台。

地上最后一粒粉笔灰正在消失。

阳光移到了桌角。

他走出办公室，走廊已经没人。

教学楼安静下来。

他走向厕所，打算找个隔间研究一下APP的新任务。

刚转过楼梯口，手机又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

屏幕空白了几秒，然后跳出一行字：

【新任务将在凌晨六点刷新】  

【当前魔力值：10/100】  

【解锁记忆碎片进度：10%】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检测到环境符文共振频率上升0.7%】  

【建议：更换实验场地】

陈默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李雪说的话。

“非牛顿流体”“磁场悬浮”“坐标点”。

这些词不该出现在一个高中物理老师嘴里。

除非她知道的比他说的多。

他走进男厕，打开最里面的隔间门。

锁好门，他靠在墙上，掏出手机。

APP界面静静开着。

他输入一个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几秒后，回复跳出来：

【我是你需要的答案】  

【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陈默冷笑。

他又打字：

“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敢改答案】  

【别人只抄正确的】  

【你连错的都敢动】

他愣住。

这话戳中了他。

考试那天，他明知道改答案可能暴露，还是动手了。

因为他不想输。

也不信命。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拉下抽水马桶的链子。

水声响起。

他推开门走出来。

洗手池前站着个清洁工，正在拖地。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嘟囔：“这么晚还不回家？”

“快了。”陈默拧开水龙头。

水流冲进池子。

他低头洗手，余光瞥见水面倒影。

水波晃动中，他的校服领口露出一角工具包。

里面插着一支没用完的荧光笔。

笔身上刻着一行小字：

“宁可中二不要挂科”

他擦干手，走出厕所。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夕阳。

他走过公告栏，脚步慢了一下。

那里贴着一张新通知：

【本周五将进行全校电路检修】  

【各班请于明日提交用电设备清单】

他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但走了几步，他又停下。

回头。

盯着那张通知。

电路检修？

为什么偏偏是这周？

他记得昨天实验室的异常数据，也记得李雪说的“坐标点”。

现在又要断电检修。

太巧了。

他转身往回走，掏出手机。

打开相机，对着通知拍了一张。

放大文字细节。

发现落款单位写着：

“市科技局特种能源监测科”

他没见过这个部门。

但他记得赵无极墓前的花圈上，也有同样的印章。

他把照片存好，正要收起手机。

屏幕忽然一闪。

APP自动弹出新消息：

【警告：检测到外部信号干扰】  

【来源：东区配电室】  

【强度：三级】  

【建议：避免单独前往B栋地下层】

陈默盯着这条消息。

然后他笑了。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朝着B栋走去。

天还没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