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黑透，陈默的脚步在教学楼拐角停了下来。
他原本是朝着B栋走的，可走到一半突然停下。手机屏幕上的警告还在眼前：【避免单独前往B栋地下层】。这不像提醒，更像是一道命令。
他不想当听话的学生。
但也不能当送死的傻子。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放轻，穿过空荡的教学楼走廊。灯一盏接一盏灭了，整栋楼进入节电模式。他没去宿舍，也没回教室，而是推开男厕最里面的隔间门，反手锁上。
蹲下身，把书包放在膝盖上。
拉链拉开，工具包最底层那部手机被他掏了出来。屏幕亮起，那个删不掉的APP静静待着，图标是个空白方块，连颜色都没有。
他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点开。
界面还是老样子：中央一个按钮，写着“开始模拟挑战”。下方一行小字：【下次任务刷新时间：06:00】。
他记得上次任务完成后，系统给了魔力值，还提到环境符文共振频率上升。这些词不该出现在普通APP里。
他开始翻设置。
没有设置页。
想截图，截不了。
想删，卸载选项是灰色的。
他试着手写输入“帮助”，刚打出两个字，屏幕突然闪了一下，底部弹出一个从未见过的按钮——“帮助”。
他愣住。
这个按钮，之前根本没有。
他犹豫了一秒，点了下去。
屏幕瞬间变红。
【检测到非授权查询】
【剩余解锁次数：2】
字是血红色的，没有动画，也没有声音，可他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他快速退出，锁屏，靠在隔间墙上喘气。
不是害怕。
是兴奋。
这东西真的在防着他。
就像考试时老师盯防作弊学生一样，设了层层关卡。你越想看答案，它越藏得深。
他重新打开手机，这次不再乱点。他回到主页，翻看历史记录。之前完成的任务都列在下面：
【任务1：用粉笔灰画出荧光符文持续10秒】
【状态：完成】
【实际持续时间：12秒】
【魔力值+5】
他逐条往下看，直到最后一项：
【任务4：让班主任的茶杯漂浮3秒】
【状态：完成】
【实际漂浮时间：3.1秒】
【符文残留能量检测：弱】
【魔力值修正+7】
他眯起眼。
修正？
原来不是固定加分。系统在评估他的执行质量。超时两秒能多拿分，那说明做得越好，奖励越高。
而且它还能检测符文残留。
这不是游戏。
这是实验报告。
他忽然想到什么，打开备忘录，开始记：
1. 每日任务凌晨六点刷新？不对。现在是午夜，离六点还有六小时。
2. 可刚才“帮助”按钮出现时，整个界面像是自动升级了一样。
3. 那会不会……真正的刷新时间，其实是**零点**？
他抬头看了眼隔间上方的通风口。
那里挂着一块电子钟，是保洁员装的，显示23:58。
两分钟后，就是凌晨。
他屏住呼吸，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23:59。
他盯着APP界面。
00:00。
屏幕一闪。
没有震动，没有音效。
但主页面下方，多出一个新栏目：【任务日志】。
他点进去。
第一条记录跳出来：
【任务1：荧光符文绘制】
【目标时长：10秒】
【实测时长：12秒】
【超额比例：20%】
【能量反馈评级：B+】
【魔力值调整：+7（原基础+5）】
他眼睛睁大。
系统不仅记了数据，还做了评分。B+是什么标准？有没有A？有没有S？
他又往下翻。
第二条：
【任务2：引导流浪猫群进入指定区域】
【目标数量：3只】
【实际数量：7只】
【行为同步率：86%】
【评级：A-】
【魔力值调整：+8】
他愣住。
这个任务……他根本没看到过。
APP什么时候发布的？
他只记得那天早上猫群围窗，但他以为那是符文的副作用。没想到系统早就悄悄设了目标，还给他打了分。
他继续翻。
第三条：
【任务3：干扰监考视线并完成答题修正】
【隐蔽性评估：中等】
【执行效率：高】
【风险等级：C】
【评级：B】
【魔力值调整：+6】
他嘴角抽了一下。
这哪是魔法任务，这是犯罪记录分析。
连他改答案的动作都被拆解成“执行效率”和“风险等级”了。
他正要继续看，窗外传来一声猫叫。
很轻，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
他立刻收声，把手机调成静音，慢慢拉开隔间的门缝。
厕所后窗对着一小片草坪，月光照在地上，水泥地泛着青白。
五只猫站在那儿。
不是乱站。
它们排成一个弧形，尾巴全都垂下来，尖端蘸着地上的粉笔灰——也不知道哪来的，一笔一划在地面画着符号。
陈默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他昨天在练习册背面画的符文结构，但比他的完整得多。多了三个转折，尾端还有一个闭环。
第一只猫画完一段，停下来，抬头看天。
第二只接着画。
第三只补角。
五只猫轮流动作，像在合作完成一幅图纸。
最后一只猫画完最后一笔，五只同时停下。
它们站在原地不动。
三秒后，齐刷刷转身，从墙角的排水口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地上留下完整的符文图案。
月光斜照，那些粉笔灰边缘微微发亮。
陈默盯着那图案，脑子转得飞快。
他不是第一个画符的人。
猫也不是随便来的。
它们在复现他的操作，甚至优化了他的设计。
这不像巧合。
更像是……演练。
他忽然想起任务日志里的“行为同步率：86%”。当时他不懂，现在明白了。
猫群第一次聚集，只有八成动作一致。这次呢？
他掏出手机，对着地面拍了一张。
放大细节。
对比自己笔记本上的原始图。
重合度极高，误差不超过两毫米。
他低声说：“它们在打卡。”
就像他每天完成任务一样，猫也在执行某种流程。
谁给它们下的指令？
是他画的符？
还是这个APP？
他回头看向手机屏幕。
【任务日志】还开着。
他滑动页面，想找找有没有关于“动物协同”或“二次激活”的条目。
没有。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每条任务记录下方，都有一个极小的编号：
任务1-001
任务2-007
任务3-043
数字不连贯。
尤其是第二个任务，编号是007。
七只猫。
他心头一跳。
再看第三个任务编号：043。
他迅速翻出物理笔记，找到张伟上次借他抄的作业。
张伟学号是043。
冷汗顺着后颈滑下来。
这系统……
不只是记录他做的事。
它在用他的行为，对应某些特定编号的目标。
学生、老师、流浪猫。
全在它的名单里。
他猛地点击“帮助”按钮，想再试一次。
屏幕再次变红。
【检测到非授权查询】
【剩余解锁次数：1】
只剩一次了。
他不敢再点。
可他已经明白了一件事：这个APP不是让他玩的。
它是来收集数据的。
每一次任务，都是测试。
测试他对规则的理解，对现实的操控，甚至对周围人的影响。
猫群是结果反馈。
李雪办公室的异常数据是反馈。
连张伟请假、许晴擦笔的小动作，可能都在它的观测范围内。
他把手机锁屏，塞进工具包最里层。
站起来，冲了马桶。
水声掩盖了动静。
他走出隔间，洗手。
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眼底有血丝，但眼神清醒。
他从口袋摸出荧光笔，在左手掌心写了三行字：
1. 任务真实刷新时间：00:00
2. 查询系统会消耗次数，仅剩1次
3. 猫群是执行单元，符文可被二次激活
写完，他用水冲掉字迹。
抬头看镜。
忽然发现，镜面右下角有一道细痕。
像是被指甲划过。
他凑近看。
那痕迹……是个符号。
很小，只有米粒大。
但结构清晰。
正是猫群刚才在地上画的那个闭环符文。
他呼吸一滞。
这镜子……没人碰过。
除非——
符文自己出现的。
他后退一步。
镜中的他也在后退。
可那道痕，还在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