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蹲在砖缝前，指尖还残留着猫毛的触感。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那行字浮现出来：【御兽诀，第一段已激活】。他没动，呼吸放轻，闭眼去感受刚才那一丝奇怪的波动。
它像信号，从地底传来，微弱但持续。
他站起身，顺着感觉走，穿过操场边缘的铁丝网破口，一路向北。脚下的路从水泥变成碎石，再变成荒草，最后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废弃仓库。
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只有几缕月光从屋顶裂缝漏下。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贴着墙根往里挪。
七只猫都在。
它们围成一圈，前爪在地面划动，动作整齐得不像活物。水泥地上留下浅浅的痕迹，泛着微弱的蓝光。陈默放大手机录像画面，发现这些线条组成了一个五芒星，中心嵌着齿轮状纹路——和他十二岁那年手心发光的符文，几乎一模一样。
他屏住呼吸，继续录。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短信跳出来：
“离开安城，否则揭发你。”
陌生号码，没有备注。
他猛地回头，撞上一个人。
张伟嘴里嚼着泡泡糖，左手护腕松了一半，正歪头看他。
“你吓我一跳。”陈默迅速锁屏，把手机塞进兜里。
“我也是。”张伟说，“篮球队小李说你这周三次半夜往猫窝跑，我以为你在谈恋爱。”
“跟猫谈？”
“谁知道呢，现在人都流行养电子宠物了。”张伟笑了笑，眼神却没放松，“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还在录？”
“没什么。”陈默侧身挡住镜头角度，“你怎么在这？”
“来找护腕。昨天训练落这儿了。”张伟指了指仓库角落，“倒是你，深更半夜跟着一群猫来这种地方，不怕出事？”
陈默没答话。他知道张伟不是傻大个，这家伙能靠投篮弧线算出风速偏差，还能记住全队每个人的体脂率。他只是从不表现出来。
一只猫突然抬爪，拍开一块松动的水泥板，底下露出半片烧焦的纸，上面画着残缺的符文。
陈默弯腰要去捡。
张伟却抢先一步，吹出一个巨型泡泡，把纸片裹住，轻轻托到空中。
泡泡悬浮在低空，折射出昏黄的光。纸上的图案完整显现出来。
张伟的表情变了。
“这……怎么跟我家地下室那张老照片一模一样？”
“什么照片？”
“我爸七岁那年的全家福。”张伟盯着泡泡里的纸片，“背景墙上就画着这个符号。我妈从来不让我碰那相框，说碰了会倒霉。”
陈默想起张伟提过的事。他父亲是篮球教练，七岁那年家里失火，父母双亡，只剩他一个人活下来。那间烧毁的老屋后来重建，唯独地下室一直封着，谁都不能进。
“你能拿到那张照片？”
“我能偷拍出来。”张伟看着他，“但你要告诉我，这些猫到底在干什么。”
“它们不是随便画画。”陈默压低声音，“有人教过它们画这个。”
“谁？”
“我不知道。”他抬起手，在空中虚画一道简化版的符文轮廓，“但我见过这个图案。它不是装饰，是某种标记。”
张伟盯着那个手势，忽然说：“我爸留下的笔记本里也有这种画法。我还以为是涂鸦。”
“你说什么？”
“他在本子上写了很多奇怪的东西。”张伟慢慢说，“比如‘三月十七号，球馆地板裂开一道缝，形状像眼睛’，还有‘用篮球反弹三次，裂缝闭合’。我一直当他是精神出了问题。”
陈默心跳加快。
他想起自己用粉笔灰画符让茶杯漂浮失败那次，李雪没拆穿他，反而登记表扬。她是不是也见过类似的事？
“你爸后来怎么样了？”他问。
“失踪了。”张伟咬破嘴里的泡泡糖，“那天他说要去学校修篮板，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警察找到他的手表，停在凌晨两点十四分。”
两人沉默了几秒。
猫群已经停下动作，开始悄悄散去。有的钻墙洞，有的跳窗台，动作安静得反常。
“它们完成了任务。”陈默说。
“谁的任务？”
“不知道。”他看向地面，五芒星的痕迹正在变淡，像是被什么力量抹除，“但它们知道该做什么，也知道做完就得消失。”
张伟低头，把嘴里剩下的泡泡糖取出来，粘在水泥地上，盖住了符文一角。
“别让他们知道我们来过。”
陈默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他们’是谁？”
“不知道。”张伟耸肩，“但我知道有些事不能乱传。我爸就是说得太多，才被人当成疯子。”
陈默点头。他明白这种感觉。从小到大，他因为父母工作频繁转学，总被当成怪胎。直到现在，没人知道他书包里常年带着应急工具包，也没人知道他眼镜镜腿上刻的是防走失暗语。
“你打算怎么办？”张伟问。
“查下去。”陈默收起手机，“如果你真能拿到那张照片，发给我。”
“你要怎么确认它有用？”
“我会测试。”他说，“用一种只有我知道的方法。”
张伟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吧。反正我也想知道我爸到底留下了什么。”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
“下次来之前，带个强光手电。这破地方太黑，万一踩到猫屎滑倒，我可不扶你。”
陈默没笑。
等张伟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重新打开手机。APP界面自动弹出，没有新任务，也没有警告。
但他知道不对劲。
刚才那段录像，他明明一直在录，可相册里只有最后十秒。前面的部分全没了。
就像被删掉了一样。
他退出相册，点开录音软件。时间显示为空。
设备正常，但记录丢失。
这不是技术故障。
是有人不想让他留下证据。
他把手机放进内袋，最后扫了一眼仓库地面。
五芒星几乎看不见了，只有中心一点余光未灭，像一颗不肯熄灭的眼睛。
他转身往外走。
天边开始泛白，第一缕光穿过云层，照在铁门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破碎的水泥地上。
刚走出十米，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短信。
是一条通知：
【今日任务已刷新】
他停下脚步。
点开APP。
黑色界面上浮出白色文字：
【让张伟手中的篮球在空中停留5秒】
他盯着这条任务，没动。
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声。
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报站音。
他把手机翻过来，盖住屏幕，快步朝宿舍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