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掌心，快步穿过操场。天已经亮了，早读铃还没响，走廊上三三两两都是学生。他刚走到高三（3）班门口，许晴就从教室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张试卷。
她站在他面前，没说话，直接把试卷举到他眼前。
“这是你写的？”
陈默低头一看，是昨天物理随堂测的卷子。第三题旁边用红笔圈了个大叉，下面写着一行小字：“洛必达法则？高三还没教这个。”
“我哪会这个？”陈默笑了下，“抄都抄不明白。”
“那你告诉我，你怎么想到用极限思想解这道受力分析题？”许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全班只有两个人用了这种思路，一个是我，另一个是你——可你平时连作业都要抄我的。”
陈默没答，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眼镜腿。他记得昨天做题时，APP弹出任务：【修改三处错误答案】。他照做了，用橡皮擦掉错解，在空白处补了几行推导。当时只觉得手有点麻，像被静电打了一下。
现在再看那几行字，笔迹确实是他的。但纸面上还残留着一点灰白色粉末，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粉笔灰。
更奇怪的是，那些灰聚在符文中央，慢慢组成了一个极小的箭头，指向窗外。
陈默心跳快了一拍。
他不动声色地合上试卷：“你拿我卷子干嘛？”
“我看你最近不对劲。”许晴盯着他，“前天茶杯飘起来，昨天猫群听你指挥，今天突然会做超纲题。你当我是傻子？”
“你要不信，我现在重做一遍。”陈默伸手要拿回试卷。
许晴往后退了半步：“别转移话题。我已经调了监控。”
陈默动作一顿。
“拍到张伟进过考场。”她说，“趁老师不在，他拿了你的卷子改了点东西。”
“什么？”陈默猛地抬头，“他改我答案？”
“对。”许晴点头，“但他改的是错题。”
陈默愣住。
“他不是往正确方向改，而是把你原本写对的地方，改成另一种正确的解法。”许晴把试卷翻到背面，“你看这里，你用动能定理算出来了，他给你换成动量守恒。结果一样，过程完全不同。”
陈默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张伟真想陷害他，应该让他答案全错；如果想帮忙，也应该保持原样。可张伟偏偏做了最奇怪的选择——修正他的正确答案。
这不是破坏，也不是帮助。
是掩盖。
陈默突然转身冲向走廊尽头。
窗户开着，外面就是监控摄像头。镜头正对着教室后门，但此刻前端被一团透明泡泡糖黏住，完全遮住了视野。
十米外，张伟靠墙站着，嘴里嚼着泡泡糖，看见陈默望过来，朝他眨了眨眼，右手悄悄伸进裤兜。
陈默收回视线，低声说：“所以你是怀疑我被人控制了？”
“不然呢？”许晴冷笑，“你解释不了这些巧合。”
“那你去看张伟干嘛？”陈默故意提高音量，“他刚才还在监控底下鬼鬼祟祟！”
许晴果然转头看向窗外。
陈默趁机用拇指蹭掉试卷边缘的粉笔灰。指尖碰到那个微型箭头时，一股刺痛顺着神经窜上来，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倒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任务完成】
【获得魔力值+10】
【解锁记忆碎片：御兽诀进阶篇】
陈默盯着屏幕，脑子飞转。
昨夜APP发布的任务是：【让张伟手中的篮球在空中停留5秒】。他一直没想明白怎么完成，也没见张伟做过什么异常举动。
但现在他明白了。
任务根本不是让他动手。
是让张伟动手。
而那个“停留”，不是篮球浮在空中，是答案停留在被修改的状态——五秒以上，系统判定为有效操作。
所以他完成了。
因为有人替他完成了现实中的衔接。
“你知道吗？”陈默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有时候最明显的破绽，才是最好的掩护。”
许晴看着他，眼神变了。
她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把试卷还给他：“下次别碰没学过的东西。监考老师已经开始怀疑了。”
说完，她转身回了教室。
陈默站在原地，握紧手机。
他知道许晴不信他的解释。但她选择了停下。
这比追问更可怕。
因为她可能已经知道更多。
他低头翻看新解锁的记忆碎片。画面断断续续，像是老式投影仪播放的胶片：一群猫排成弧形，地面浮现发光纹路，有人站在中心念一段口诀，音节扭曲听不清……
最后定格在一个手势上——双手交叉于胸前，指尖朝外展开，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鸟。
他试着模仿那个动作。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提示。
是一条新消息。
来自张伟：【中午食堂见，带两包草莓味泡泡糖。】
陈默把手机塞进口袋，走向座位。
刚坐下，许晴从后面递来一张纸条。他打开，上面只画了一个很小的五角星，线条歪歪扭扭，像是随便涂的。
他抬头看她。
她正在转笔，速度很快。
陈默把纸条折好放进笔袋，顺手摸了摸书包里的工具包。3D打印笔、磁铁片、铜丝线都在。他还摸到了昨晚藏起来的那块烧焦纸片残角。
指甲划过表面，能感觉到一点凸起的纹路。
齿轮状。
和符文中央的箭头底纹一模一样。
他想起张伟在仓库说的话：我爸笔记本里也有这种画法。
但现在不能问。
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李雪抱着教案走过来。陈默立刻坐直身体，翻开物理课本。
许晴也停下转笔，低头开始写作业。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只有陈默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一个人在玩这个游戏。
有人在帮他。
有人在看他。
还有人，正在用他的规则，改写他的任务。
下课铃响，张伟从后门溜进来，坐到前排空位上。他回头看了陈默一眼，左手在桌下比了个手势——三根手指并拢，轻轻一抬，像在托起什么东西。
陈默认得这个动作。
那是投篮前调整手腕的姿势。
也是昨夜记忆碎片里，启动符文的手势之一。
他没动。
张伟笑了笑，掏出一罐泡泡糖，撕开扔进嘴里。
午休时间快到了。
陈默打开手机，准备看看有没有新任务。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通知弹出：
【今日任务已刷新】
他点开。
黑色界面浮出文字：
【让许晴的笔在掉落前被接住一次】
陈默盯着这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校服袖口。
袖口内侧，用细线缝着一小段铜丝，弯成了箭头形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