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是被饿醒的。
喉咙干得冒火,浑身骨头缝都透着酸,她勉强睁开眼,入目是破败的茅草屋顶,几缕阳光从破洞里钻进来,落在满是补丁的被褥上。
这不是她的甜品店后厨,更不是她那套带落地窗的公寓。
“娘……娘你醒醒,弟弟又哭了。”
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清欢转头,看见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姑娘,梳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还打着好几块补丁。小姑娘手里牵着个更小的男娃,男娃约莫三岁,正瘪着嘴掉金豆子,小脸上全是泪痕。
两段陌生的记忆猛地涌入脑海,沈清欢头痛欲裂。
原主也叫沈清欢,是汴京郊外陈家村的农妇,丈夫半年前上山打猎摔死了,留下她和一双儿女——五岁的女儿陈念安,三岁的儿子陈念辰。恶婆婆嫌弃她克夫,又觊觎丈夫留下的那点抚恤金,三天两头磋磨她,昨天更是把她和两个娃赶出了家门,扔到这破茅草屋里,原主又气又饿,半夜就咽了气,再睁眼,就换成了现代甜品店金牌主理人沈清欢。
“娘,我饿……”陈念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陈念安也红了眼眶,却懂事地拍着弟弟的背:“辰辰乖,娘醒了就好了,娘会给我们找吃的。”
沈清欢看着两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孩子,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她挣扎着坐起身,才发现自己也是虚弱得很,摸了摸灶台,冷锅冷灶,米缸里空空如也,别说米了,连颗杂粮都找不到。
这日子,简直是地狱开局。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谁?是能把一块普通的芋泥玩出十八种花样的甜品师,是靠着一手好手艺开了三家分店的沈清欢,难道还能被这点困难难住?
“安安稳稳乖,娘没事。”沈清欢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娘这就给你们找吃的。”
她撑着身子下床,在茅草屋里翻箱倒柜,终于在床底下摸到一个小布包,里面裹着几个铜板,还有一小把糯米。这应该是原主藏起来的救命钱。
糯米……有了!
沈清欢眼睛一亮。现代的红糖糯米糍,软糯香甜,做法简单,没有烤箱没有锅铲都能做!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看灶台,万幸,还有几块干柴,一口豁了口的铁锅,旁边还有个破陶碗。
“安安,去帮娘捡点枯枝来,越多越好。”沈清欢把铜板塞给女儿,“再去村口的张大爷家,买一小块红糖,剩下的钱,看看能不能换点干净的井水。”
陈念安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接过铜板就跑了出去。陈念辰见姐姐走了,也不哭了,拽着沈清欢的衣角,怯生生地看着她。
沈清欢摸了摸他的头,把那把糯米倒进陶碗里,又找了块干净的破布,反复搓洗,淘去杂质。等陈念安抱着枯枝和一小块红糖回来,还拎着半桶井水,沈清欢已经生起了火。
她把井水倒进铁锅里,架上陶碗,隔水蒸糯米。柴火噼啪作响,锅里的水渐渐冒起热气,糯米的清香慢慢弥漫开来。
两个孩子眼巴巴地盯着灶台,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沈清欢看着他们,心里酸酸的。在现代,这样的糯米糍,孩子们顶多尝两口就腻了,可在这里,却成了奢望。
糯米蒸得软烂,沈清欢把它倒进干净的石板上,用擀面杖反复捶打,直到糯米变得黏糯拉丝。她把红糖放进小碗里,加了点热水化开,然后揪起一团糯米,搓成小圆子,在红糖水里滚了一圈。
金黄的红糖裹着雪白的糯米,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来,尝尝。”沈清欢把两个最大的糯米糍递给两个孩子。
陈念安和陈念辰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先是舔了舔红糖汁,然后嗷呜一大口咬下去。
“甜……好甜!”陈念辰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巴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喊着。
陈念安也吃得一脸满足,眼泪却掉了下来:“娘,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沈清欢鼻子一酸,也揪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软糯香甜,和现代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茅草屋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探进头来,闻到屋里的香味,眼睛一亮:“大妹子,你这做的啥?恁香!”
沈清欢抬头,认出这是隔壁的邻居王大叔,是个老实人,原主被赶出来的时候,他还偷偷送过两个窝头。
“是糯米糍,王大叔要不要尝尝?”沈清欢笑着递过一个。
王大叔也不客气,接过来一口咬下,眼睛瞬间亮了:“好吃!太好吃了!比镇上点心铺卖的还香!大妹子,你这手艺,不去摆摊可惜了!”
摆摊?
沈清欢心里一动。
对啊,她有一身做甜品的手艺,古代食材虽然有限,但只要换个思路,就能做出无数种新奇甜品。
她看着两个吃得津津有味的孩子,又看了看手里剩下的糯米糍,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恶婆婆又怎样?家徒四壁又怎样?
她沈清欢,带着两个娃,也能靠这双手,在古代闯出一片天,赚得盆满钵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