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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么？”欧阳俊杰慢悠悠吸着烟，烟雾飘向老杨调鱼糊的瓷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看这瓷盆里的鱼糊，分两层：上层是纯鱼糊，黏度低，下层是加了双份荞麦粉的稠糊，黏度是上层的三倍——李建国说的‘双糊’，就是指这两层。”他用指尖沾了点上层的鱼糊，在指腹搓了搓，又沾了点下层的稠糊，“波洛说最隐蔽的线索藏在日常里，但李建国更绝，他把线索藏在过早的口感里，真是大隐隐于市。”他指了指纸条上的简笔画，糊汤粉摊旁画着个小月亮，“小月亮印章是张恒辉的私章，两层鱼糊对应两把钥匙，一把藏在上层，一把藏在下层。”
这时酒店工程部方向突然传来‘哐当’声响，紧接着是雷刚的吆喝：“站住！别往鱼糊桶里倒东西！”众人冲过去时，只见一个穿工装的男的正往桶里倒黑色液体，桶里露出半截油纸包，鞋上沾着荞麦粉和鱼糊混合物，鞋底还嵌着糊汤粉摊的石子。
“想毁证？”张朋一个飞扑按住他，夹克口袋的打火机摔在青石板上，‘当啷’一声弹开。
欧阳俊杰慢悠悠跟过去，长卷发随动作晃了晃，目光落在打捞上来的油纸包上——油纸包的封口缠着银灰色胶带，接缝处渗着鱼糊，和U盘外壳的胶带纹路一致。他撕开胶带，里面是半把铜钥匙，钥匙上刻着半个月亮图案，还沾着点汽水包子的肉馅。“这黑色液体是工业胶，”他用指尖沾了点闻了闻，眉头微蹙，“跟赵国强上次塞给老杨的一样，是用来破坏鱼糊黏度的，想让钥匙沉底找不到，可惜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他突然指向鱼糊桶底，“但李建国早有准备，他把另一把钥匙藏在了加了双份荞麦粉的稠糊里，工业胶沉不下去。”
牛祥突然拽住他的胳膊，指着鱼糊桶底的稠糊，尖叫起来：“欧阳侦探！张哥！这里有东西！”他蹲下身，用竹棍小心翼翼拨开稠糊，里面藏着个塑料包，封口缠着银灰色胶带，里面是另一把铜钥匙，同样刻着半个月亮图案，还沾着点荞麦粉。“还有张纸条！”牛祥捡起塑料包夹层的纸条，上面写着“双糊对应双锁，账本在月亮柜，双钥齐合方能开”，字迹是李建国的，还沾着点鱼糊的油渍。
张朋刚要说话，达宏伟的电话突然打进来，声音带着电流声：“张哥，俊杰，王娟的空壳公司今早给酒店工程部转了60万！用途写的‘维修款’，附言是‘钥匙已处理’！”
“处理？”欧阳俊杰突然笑了笑，长卷发遮住的嘴角微微上扬，指尖的黄鹤楼燃得正旺，“赵国强和何渊都在找钥匙，却没人想过，李建国的‘月亮柜’是什么。他们这是盲人摸象，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吸了口烟，烟圈飘向工程部的窗户，窗台上沾着点鱼糊印，“老武汉的大户人家，都有个圆角柜，李建国的月亮柜，就是用圆角柜改造的，柜门上有个月亮形状的凹槽，需要两把钥匙同时插入，才能打开。”他突然指向老杨的灶台，“而且，钥匙被鱼糊泡软了，得用灶台的余温烘干，温度不能太高，不然钥匙会变形，打不开柜子，这可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事。”
老杨突然插话，把烘干的汽水包子往塑料袋里装，金黄的外皮泛着油光：“酒店工程部的老郑跟我说，昨晚见着何渊从工程部跑出来，怀里抱着个木盒子，说‘月亮柜的位置只有我知道’，鞋上全是荞麦粉和鱼糊混合物。”他突然压低声音，武汉方言裹着鱼香飘过来，“我听见他跟人打电话，说‘张高远寄的U盘半成品，需要月亮柜里的磁片激活，才能读取双重账户的密码’！这何渊神神秘秘的，倒像是个有故事的人！”
欧阳俊杰的目光落在老杨的灶台沿上，那里缠着圈银灰色胶带，胶带中间的凹槽刚好能放下两把钥匙。他慢悠悠掐灭烟蒂，又摸出一根黄鹤楼，打火机‘咔’地点燃，烟雾绕着长卷发散开，望向酒店工程部的储藏室——日头下隐约能看见个黑影，正往木盒子里塞什么，轮廓像极了何渊，木盒子上缠着银灰色胶带，胶带纹路和钥匙上的一致。“汪警官，带两个人守住储藏室，”他吸了口烟，烟圈飘向储藏室，“他们要抢的不是鱼糊里的钥匙，是月亮柜里的磁片，没有磁片，U盘半成品就是块废铁。他们这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得不偿失。”
牛祥突然指着两把钥匙，尖叫起来：“欧阳侦探！这钥匙的凹槽能拼在一起！”他把两把钥匙的月亮图案对齐，刚好拼成一个完整的月亮，和小月亮印章的形状一模一样。“还有！这钥匙上有字！”他凑近看了看，“左边是‘鱼’，右边是‘糊’，合起来是‘鱼糊’！”
欧阳俊杰接过钥匙，指尖蹭到烘干的荞麦粉，长卷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糊汤粉的‘嗦溜’声、汽水包子的‘滋滋’声、鱼糊桶的碰撞声，在热风里织成细密的网——U盘外壳的纸条、鱼糊里的双钥、带血的玻璃瓶，还有那卷无处不在的银灰色胶带，终于在这烟火气里，拼凑出指向终极真相的路径。他瞥向储藏室的黑影，对方正抱着木盒子往外跑，盒子上的月亮凹槽在阳光下晃出冷冽的光，像极了即将闭合的陷阱。
“其实…何渊一直都在我们身边，”欧阳俊杰慢悠悠开口，长卷发遮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故意留下线索，就是想让我们帮他找到月亮柜，因为他一个人对付不了赵国强和叶芳春，这是好汉不吃眼前亏，懂得借力打力。”他把两把钥匙放进兜里，“而月亮柜里的，不仅有磁片，还有李建国留下的终极证据——张恒辉被谋杀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