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的声音响起,房间的门被打开,一前一后两个人走出。
“客官请随我来。”走在前面的是妙炉坊伙计,后面跟着身穿黑衣斗篷、戴着虚影面具遮掩真容的卓成。
他听伙计说,为保护客人的身份,需分开前往决斗场。
来到决斗场右侧的门前,伙计跟守卫说了几句,还用灵晶交付了入场费,才带着卓成走入门。
两人入门几步就右转走下一条长长的阶梯,直到底下的岔口。
前方的通道还有一名守卫,而伙计让卓成往左侧的通道走。
等了一段时间,守在门前的黑衣人拉开门,请卓成进入比试场。
他踏出门,发现身处在一个圆形的巨大地下比试场,周围上方坐了不少来观看的人。
他往中间走了几步就看到对面的门打开,有个男子迎面而来。
随着砰的一声,两扇门关闭,一道光幕从广场边缘升起。
“请!”卓成话音刚落,对方一声不吭伸手指向腰间。
一把令人诧异的长剑飞出,剑身上的图案较为奇怪,看不明意义,倒有点像缥隐阁炼器的手笔。
卓成不惊,明白此时礼数显得有些多余。
他翻手一挥,一个灰色的四脚鼎骤然出现,旋转着冲向长剑。
“铛”一声,长剑被震飞,令对面的男子脸上微变。
他右手没放下,眼睛紧盯着卓成,继续操控长剑攻击。
然而,不管是从哪个方向,都被灰鼎拦阻并反弹回去。
男子心中的怒气在累积,猜测着对方到底是什么境界。
场外观看的人见他们俩只用法宝比拼,以为都是灵珠境修士。
却看到左侧的男子终是忍不住,身形一闪接住被弹飞的长剑。
先是一挥,风刃形成之时,身形往左再飞,对着卓成面门挥出灵掌。
卓成操控灰鼎拦住风刃,也挥掌抵挡。
在两掌相撞之时,两人已猜到彼此的修为,都是化池境后期,也不再隐藏气息。
卓成后退几步,刚拉开距离,男子再次逼近,连续挥出风刃,试图让他露出破绽。
他沉着应对,不时借灰鼎挡击,或闪避、或用灵盾化解,明显不想和对方硬拼。
男子抓住一个时机,手持长剑,人剑合一般直刺二来。
原以为他想击破灰鼎,却是借助两者相撞震开倒飞之时,左手往下一抓,巨爪罩在卓成头上。
随即,右手长剑挥成圆弧,数十道闪着银光的灵刃环绕着碾袭而至。
卓成见状,右手成掌举过头顶。
灰鼎猛地旋转,骤然放大,鼎口朝向扑来的灵刃。
在响起叮叮当当声音时,他左手按住鼎身。
其实声音很快就消失,而场外观众当中似乎有人看出了端倪。
卓成化解了攻击,让灰鼎恢复,悬浮在左手上方缓慢旋转,并笑着看对面暂时停手的男子。
那男子不服气,继续缠斗。
两人竟不谋而合都没施展任何能暴露身份的功法,只靠基础灵技和法宝硬撑。
“我还以为化池境修士的比斗有多精彩。”有个男子忍不住叹气。
他身旁一人连忙转头低声说:“小声点,你在胡说什么?若比试的是你,你会把自己的看家本领都施展出来吗?况且无冤无仇,法宝没了还可以再找,命没了可真没了!”
“只是……”那人还欲反驳,却被同伴用手肘碰了碰。
这才注意到他们周围的人全换了位置,只留下他们孤零零坐在原地。
两人脸色瞬间发白,祈祷着场上比试的强者不要找他们算账。
不多时,两人再次拉开距离,目光依旧盯着对方。
男子无奈,没料到对方的与他一样,实力一时难分胜负。
无法轻易施展功法的他紧握着长剑,仿佛要把自己抓疼。
即便如此,他虽先手出招,发现破绽,但都被卓成一一化解。
此场比试,他消耗的灵力比对方多,若僵持下去,结果显而易见。
他心有不甘地让目光落在灰鼎上,冷冷说了句:“不打了。”
卓成将灰鼎停下,说:“承让了。”
他看着男子收起长剑转身离开,并未着急动脚,却在光幕消失之时,听到有个老者的声音传来:“这位道友,我观你手上的鼎甚是奇妙,非本命法宝,可否割爱?”
他闻言,微微转头,又将灰鼎收回,回道:“抱歉,此物对在下颇有用处。”
“老夫愿出高价。”老者的声音传来时,卓成摇头,不再理会,转身走向石门。
很快,他除了听到叹息声,还有人提了灵甲土兽,更有似是不满却又突然消失的声音。
“恭喜客官,请随我回店。”那个伙计早已在决斗场门口等候。
回到妙炉坊,掌柜特地带着卓成进入一间较为隐秘的房。
掌柜在卓成挥手布下隔音光幕后,就把宝衣取出,说:“客官,这是天丝缠衣,请过目。”
卓成细细地观察了一会,又说出令掌柜有些厌烦的话:“这真的是三级法宝吗?”
掌柜忍住心中的烦躁,笑着回道:“我们的炼器师对此宝有信心,说能抵挡一次筑形境初期修士的攻击。”
卓成一听,若真是如此,倒也值得他参与比试争抢,只是真假不好说,可从观察来看,要比二级法宝好。
他伸手还未摸到宝衣,又停下点头说:“好,我要了。”
掌柜没有立即答应,眼神有意般飘向决斗场的方向,脸上的笑容还在。
卓成会意:“看来决斗场并非随意可用,还需要多少灵晶?”
掌柜顿时眉开眼笑:“客官好眼力,在下也是无奈之举。只需再付一千两百块二品灵晶。”
一块琉光彩玉和足量的灵晶放于桌上,让掌柜极为高兴。
卓成不多想,也不计较材料与法宝之间的巨大利益差距,将宝衣拿过,摸了摸,轻盈得让他惊讶。
“不知贵店可有飞行法宝?”他把东西收好,又想起一件事。
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遗憾地说:“飞行法宝是保命手段之一,小店恰巧卖完了。”
卓成琢磨了下他的话,又回想还需买些何物。
片刻后,他听到声响,看到掌柜尴尬一笑,仿佛是不小心敲到桌面。
他看了看对方的眼神,似有不安,他恍然醒悟。
掌柜此意明显是想赶人,提醒他尽快离开,又因身处黑市之中,规矩不能破。
卓成起身,说:“多有叨扰。”
掌柜轻呼一口气,走向一面墙,说:“客官,从此处离开。”
说罢,一阵机关声响起,墙上开了门。
卓成带着狐疑的目光,看了眼掌柜就走了进去。
他忐忑地行走在狭窄的通道里,七转八拐之后,来到尽头的门前。
他细细听了会外面的动静,再轻手推开那扇门。
一点声音都没发出,他走出去一看,已经来到了出口附近。
一个守卫正站在他左侧前方靠墙的地方,背对着他,没有察觉。
卓成对着门一点,谨慎地靠近大道,发现离出口稍远还有一些小摊,而小贩正忙着吆喝留住想要离开的人,根本没注意到他。
他将黑市的面具交还,进入出口通道后,不忘往脸上一点,换了张面容。
接着,再脱下黑衣斗篷,就离开院子。
他急忙赶往驿站雇下马车,往传送阵去。
一路顺利地到达了灰林城。
只是时间不够他在当日前往月泽岛,便找了间离南门近的客栈。
街道上的喧闹声早已散去,连客栈大堂里的谈论声也细弱无声。
卓成把小黑放出来,又想起今日之事,手一伸,上方出现那个灰鼎。
他对这个法宝的效果很满意,认为那本百兽器炼法虽然复杂,但回报不低。
他得意地笑了,想着取个名字,便开口说道:“元化鼎。”
说罢,见小黑在他面前左右横飞,再飞落到左肩上,未停留多久,又飞到右肩。
他感到诧异时,再次飞到手臂上,接着爬,直到胸口上。
小黑头上的小灯笼微微变了下颜色又恢复。
他立即警惕起来,觉得今日之行,只是隐约察觉有人跟踪,并不明显,唯一奇怪的是太过顺利。
如今来看,定是有原因。
他让小黑飞离,脱下衣裳,换了一套,再贴上高级匿形符和高级隐息符各一张。
出发前,蓝彩音又给了他除神行符外,每种灵符各十五张。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前,迅速飞了出去,借着夜色躲在能够看到客房的地方。
等了很久都没有发现异样,猜测是因为在城内的缘故。
不过从小黑的反应来看,确有可能被盯上了。
他想了各种可能,依旧不明白是何时被人下了手。
他没有返回,而是去了另外的客栈,安稳地过了一晚。
第二日清晨,卓成坐上马车直往海边去。
一出城门,他就把小黑放出来,警惕是否有异样。
果然,将近半个时辰,肩膀上小黑察觉到了情况,小灯笼亮起红光。
他当机立断,再次贴上高级匿形符和高级隐息符。
手轻轻挥动,将车厢的门帘装成被风吹一样,起身飞出去,朝着左侧的树林。
他追着马车,直到车夫察觉不对,停了下来,才落在一棵离官道不远的树上。
他耐心等待,没想到小黑毫无反应。
正等他打算离开时,一道遁光快速飞来,出现在想要返城的马车前。
他看到一个男子问过车夫后,就查看车厢。
谁知,男子转头四处张望时,被卓成看清了模样,竟是凌尘。
同时,还感觉到了化池境后期散发出的气息。
卓成在心里苦笑,想必昨日争斗之人就是他。
又想起试炼时的过往,凌尘的作为确实令人讨厌,可他毕竟是凌筱的堂哥,且并无仇怨。
如今,卓成抢到了宝物,又不能当面解释,还是躲一躲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