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醒来时，是被一声巨响惊醒的。
那不是幻觉，而是从客厅那面巨大的环形屏幕里传出的声音。
“——本台全球紧急插播！就在三分钟前，一场金融风暴，席卷了全球市场！”
一个金发女主播，用惊恐又兴奋的语气，对着镜头喊：
“纳斯达克、港交所、沪深两市……超过二十家大公司，在开盘的0.01秒内被大量卖单砸穿，触发熔断并启动破产清算！它们的市值，在一秒钟内，变成零！”
“据内幕消息，这一切，都源于一个叫‘血色名单’的神秘指令！名单上的所有人，所有公司，都和启明资本创始人——周慕安，有联系！”
林晓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发现自己躺在顾怀渊那张冷硬的床上，身上换了干净的丝质睡裙，身体因为力量透支很虚弱，但精神却被屏幕上的播报，强行注入了最强烈的兴奋剂！
她光着脚，冲出卧室。
环形屏幕上，画面快速切换。
那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华尔街的资本大亨、港岛的地产老板、欧洲的银行家……现在，他们有的在家门口被持枪的国际刑警按倒，有的在办公室里对着归零的股价疯狂吼叫，有的在新闻发布会上发疯，哭喊着“魔鬼！那是个魔鬼！”
所有画面的核心，都指向一个名字——周慕安。
“最新消息！国际刑警组织已对周慕安发出最高级别的红色通缉令！据悉，周慕安在登上私人飞机想离开的最后一刻，他的瑞士银行核心账户被攻破，近千亿美元资产被转到一家新成立的‘全球受害者赔偿基金会’！”
“同时，他的个人生物信息被输入‘全球流浪者数据库’，这意味着，他将无法通过任何交通系统的身份检查，甚至无法在任何酒店或银行证明‘他是他自己’！他将成为一个活在现代社会的‘幽灵’！”
“疯子……”
林晓扶着沙发，看着这由顾怀渊一手造成的末日景象，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
这已经不是报复了。这是神的惩罚。
她想笑，却在那一刻，感到大脑像被一万根烧红的冰锥刺穿、炸裂！
“呃！”
林晓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蜷缩在地毯上。她本能地想用那股精神力量去抵抗疼痛，却发现脑海里……一片死寂。
那张无所不能、能看透人心的网，不见了。
不……不对！
在极度的痛苦和混乱中，林晓死死咬住嘴唇，再次集中剩下的意志。她发现，那股力量不是不见了，而是像一颗用完能量的恒星，收缩成了一个高密度的点，藏在她意识的最深处。
它在休息，在改变。
虽然不能再听到外面杂乱的心声，但一种全新的、更纯粹的联系，却在她和公寓门外某个刚刚走近的男人之间，悄悄建立。
她能“感觉”到他。
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已经洗掉，能感觉到他左臂伤口的刺痛，能感觉到他那颗在进家门前还像冰一样冷的心，在“看到”自己醒来的一瞬间，立刻融化。
公寓的门开了。
顾怀渊走了进来。他换了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左臂的绷带渗出淡淡的血迹。他那双燃尽了疯狂与暴戾的眼睛里，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以及……看到她时，快要溢出来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后怕。
“醒了？”他大步走到她面前，没管她嘴角的血，单膝跪地，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拇指摩擦着她冰凉的皮肤，“汤在炖着，先喝点水。”
他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带着小心的颤抖。
林晓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特别亮的眼睛静静看着他。
“顾怀渊，”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狡猾的笑，“你的特殊能力……好像被我弄坏了。它现在……只听我的了。”
顾怀渊一愣，然后，一股比清算所有敌人还要强烈的狂喜抓住了他！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双臂，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她紧紧地、温柔地抱进怀里。
“我的，就是你的。”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贪婪地呼吸着她的气息，声音沙哑，“林晓，永远不要离开我。”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林晓把脸埋在他散发着清冽气息的胸膛上，闷闷地问，“周慕安只是个开始，他背后那些人，不会放过我们的。”
“他们没有机会了。”
顾怀渊收紧手臂，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用一种近乎发誓的语气，一字一顿：
“被动防守，太慢了。” “你是我的救赎，也是我的弱点。我不会再给任何人，任何机会，能威胁到你。” “所以，打仗的方式，该换一换了。”
刚说完，他口袋里的加密电话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
顾怀渊松开她，接通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是他最得力的手下，声音激动到变调：“先生！‘血色名单’执行完毕！所有目标社会性死亡！我们……我们做到了神才能做到的事！”
顾怀渊的眼神没有一点波动，声音冷得像冰：“清理掉所有痕迹。另外，通知‘第二序列’的所有人，准备启动‘净化议程’。”
电话那头明显停了一下，倒吸一口冷气：“先生……‘净化议程’？！那可是……那可是对周慕安背后整个利益集团的全面开战！我们真的要……”
顾怀渊没有回答下属，而是深深地看着林晓，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君临天下的强烈战意。
他慢慢转头，对着电话，也像是在对着全世界宣布：
“通知他们，这是命令。”
林晓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像小女人一样献上亲吻。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摸过他手臂上渗血的绷带，然后抬起眼，眼神比他更冰冷，更疯狂。
她凑到电话旁，用一种清晰而平静的、却让电话那头的人毛骨悚然的语调，补充道：
“告诉他们，除了‘净化议程’，再给我加一份‘绝望名单’。” “我要周慕安背后那些人的所有亲人、后代，在未来三代之内，都活在贫民窟里，为他们父辈的罪孽赎罪。” “我要他们，永远翻不了身。”
说完，她与顾怀渊十指紧扣，掌心相贴。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之后，传来一声混杂着恐惧与狂热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呐喊：
“遵命！我的……女王！”
窗外，夕阳像血一样红。
下一个黎明，将是属于整个黑暗世界的……审判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