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归来的灵异学者沈青崖,在北平琉璃厂买了一面古镜,镜中竟封着一只千年狐妖。
为解救被困的弟弟,他不得不与狐妖结契:“我助你复仇,你借我妖力。”
从此,民国灵异界的平衡被打破。
僵尸军阀、画皮美人、鬼市拍卖会...
当真相浮出水面,沈青崖发现,最大的阴谋,竟藏在那场改变国运的战争背后。
“你以为我是你的工具?”
狐妖在月光下露出尖牙。
“不,你才是我的猎物。”
……
【故事开始】
深夜十一点,琉璃厂的石板路泛着潮湿的冷光。
沈青崖关掉【博古斋】最后一盏电灯,却没离开。
他径直走向后堂黄花梨木桌,从随身皮箱里取出一个用黑绒布层层包裹的物件。
那是一面唐代鸾鸟缠枝纹铜镜,巴掌大小。
镜面浑浊不清。
他记得摊主老头递过镜子时,那双浑浊眼睛里闪过的诡异解脱:“这东西,小老儿压了三十年,总算等到您了。”
语气不像卖货,倒像送走瘟神。
沈青崖用丝绒布细细擦拭镜面。
他是燕京大学最年轻的民俗学讲师,留洋时读的是剑桥社会人类学,论文研究的是华南巫傩文化。
表面斯文,底子里却是京城“清道人”沈家的唯一传人。
一个专处理不能见光之事的古老家族。
他与父亲决裂,正是因为厌恶这些封建迷信,可如今……
弟弟白羽失踪前寄来的最后一封信,只有七个字:“哥,镜子能照见鬼。”
擦拭到第三遍时,指腹传来湿黏的触感。
沈青崖蹙眉,凑到月光下看。
暗红色的液体正从镜背鸾鸟的羽翎缝隙里渗出,缓慢滑落,滴在绒布上晕开成三瓣梅花的形状。
是血。
带着只有他能闻到的尸槐味儿。
他呼吸一滞。
镜面忽然清晰了。
没有照出他的脸,而是映出一片翻涌的血雾。
雾中两点幽绿的光由远及近,倏然逼近。
那是一双属于野兽的竖瞳,阴冷邪性,直直刺入他眼底!
“啧。”
一个慵懒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脑内响起,清晰得如同附耳低语。
“三百一十七年零四个月。”
那声音慢悠悠地数着,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
“总算有人,用沈家的血把我擦醒了。”
沈青崖背脊瞬间绷紧,手指已扣住藏在袖中的桃木短刺,声音却异常平稳。
“我想问,你是谁?”
“我?”
镜中血雾散去,那双绿瞳微微眯起,倒映出他警惕的面容。
“我是被你祖宗亲手封进这破镜子里的……囚徒。”
“你可以叫我,胡十三娘。”
镜面波纹荡漾,隐约浮现出一只侧卧的白狐轮廓,九条蓬松的尾巴虚影在身后缓缓摇曳,每一根尾尖都跳跃着微弱的紫色电芒。
“沈家的小郎君,”狐妖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诱惑。
“你心里有事,很急的事。”
“血脉里的焦躁味儿,我隔着镜子都闻到了。”
沈青崖抿紧唇。
弟弟白羽七天前前往保定调查一桩“僵尸军阀复活索命”的奇案,就此音讯全无。
警局只说失踪,现场只留下一滩混着黑毛的污血,以及半片绣着日式菊纹的碎布。
所有线索都断了,除了白羽信里提及的这面据说出自唐代某位镇妖法师之手的古镜。
“你能帮我找到我弟弟?”他单刀直入。
“能。”狐妖答得干脆,绿瞳闪过一道光。
“不仅能找,我还能给你凭自己永远得不到的力量,去对付那些……脏东西。”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幽冷,“但代价是,你得帮我杀三个人。”
“杀人?”沈青崖手指收紧。
“三个早就该下十八层地狱的仇人。”
狐妖的声音里渗出一丝刻骨的恨意,旋即又化为轻飘飘的笑。
“当然,不急。我们可以先立个小小的契约。我帮你救人,获取你需要的力量,你则供养我,并在合适的时候,完成我的请求,如何?”
沈青崖盯着镜中那双非人的眼睛。
理智明白这是与虎谋皮,但白羽苍白带笑的脸在他眼前晃动。
时间每过一分,弟弟生还的可能就少一分。
“……怎么立契?”
“简单。”
狐妖轻笑。
“你的血,滴在镜心。”
“说愿契成。”
几乎没有犹豫。
沈青崖用短刺刺破食指,殷红的血珠涌出,垂直滴落在浑浊的镜面中心。
血滴没有滑落,而是像被吸收了一样,瞬间渗了进去。
“愿契成。”他沉声道。
话音落下的刹那,镜面爆发出刺目的紫红色光芒。
整间屋子狂风骤起,纸片飞扬。
镜背的鸾鸟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凄厉的尖啸。
沈青崖感到一股冰寒刺骨又灼热滚烫的诡异力量顺着手臂血脉倒灌而入,直冲心脏!
“呃啊——!”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光芒只持续了三息。
下一刻,铜镜“喀嚓”一声,从中心裂开无数细纹,随即彻底崩碎,化作一捧闪着微光的铜粉,倾泻而下。
铜粉之中,蜷着一团毛茸茸的白色东西。
它动了动,抬起头。
正是镜中那只白狐,只是体型小了许多,只有巴掌大,像只精致的玩偶。
那双绿瞳瞥了沈青崖一眼,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嫌弃,然后轻轻一跃,竟直接化作一道白光,没入沈青崖的左臂袖中。
衣袖之下,皮肤传来轻微的灼痛。
沈青崖撩起袖子,只见左小臂内侧,多了一道淡紫色的狐尾印记,栩栩如生。
而尾尖似乎还在微微晃动。
一道带着浓浓困意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响起:“累死了……先睡会儿。”
“小郎君,你身上的麻烦味儿……可不止一件呢……”
随后,声息全无。
沈青崖撑起身,手臂上的印记隐隐发烫。
他看着一地铜粉,心仍没有平复下来。
这就……结契了?
“咚。”
“咚咚。”
沉重有节奏的敲门声,突然从前铺紧闭的大门传来。
不是用手敲的。
像是某种硬物,带着沉闷的回响,一下,又一下。
沈青崖看向通往前铺的那道布帘。
博古斋晚上从不留客,伙计早就回家。
这个时辰……
谁会来呢?
他悄无声息地挪到帘边,从缝隙向外望去。
门缝底下,渗进来一股暗黄色液体,有土腥味。
借着窗外淡光,他看见门外映着一个异常高大僵直的人影。
人影的头上,似乎还戴着一顶……军帽?
“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不急不缓,在死寂的深夜里,却带着一种催命般的执拗。
沈青崖缓缓吸了口气,右手摸向腰间暗藏的枣木钉,左手按住了臂上狐尾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