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逸尘一路疾追,直到他踏入那片熟悉的“锦绣山河”,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猛地驻足。
昔日草木葱茏、流水潺潺的天地,如今已被烧成一片焦土,断壁残垣在风中矗立,焦黑的枝干如狰狞的爪牙伸向天空,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硝烟与毁灭的气息。
他望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悲愤。
若再放任下去,不知还有多少生灵要遭此厄运。
就在这时,天空电闪雷鸣,一股浓稠的黑气裹挟着黑白光芒从焦土深处蔓延而来,莫染尘的身影在黑气中缓缓浮现。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焦土便裂开一道黑纹,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压力凝滞,连风都不敢靠近。
“好友,看见这片秀丽山河,因为你而满目疮痍吗?
“现在,这也将是你的葬身之地!”
君逸尘望着彻底魔化的莫染尘,眼中是失望是复杂,他微微摇头,长叹一声:“这等邪张之势看来你已彻底泯灭了良知本性,对楚姑娘下了手!”
莫染尘听闻,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良知?很可贵吗?”
君逸尘神色悲戚,重重叹息:“你离苍生太远了,可悲,可叹。”
话音落,两人同时大喝,长剑应声而出。
君逸尘的璃尘剑甫一现世,便绽放出神圣金芒,宛如悬于苍穹的烈日,剑身上流转的道纹似有星河在其中奔腾;莫染尘的禅诛剑则被滚滚黑气缠绕,剑刃泛着幽紫的暗光,仿佛从九幽深渊中拔出,每一寸都散发着吞噬生机的阴森与恐怖。
“铮——”
金与黑的剑影在刹那间碰撞,两人身形如闪电般交织,快到只剩残影。
君逸尘剑若惊鸿,剑尖带着一往无前的锐气直刺莫染尘心口,莫染尘侧身避开,手中黑剑猛地横扫,每一招都倾尽宿世怨怼,招招欲取其性命。
君逸尘剑随身动,剑法行云流水,金芒所过之处,黑气被斩成碎片,可转瞬又被莫染尘的魔元补满;莫染尘剑走偏锋,黑气愈发浓郁,竟在周身凝成一道黑色铠甲,硬接君逸尘的剑气时,溅起漫天火星。
两人的剑一次次碰撞,铮铮鸣响震得焦土簌簌掉渣,金芒与黑气的交锋让天地变色,风云倒卷,连远处的云层都被撕裂成碎片。
君逸尘剑势愈发凌厉,剑招如长虹贯日,莫染尘状若癫狂,每一剑都奔着要害而去,没有半分余地。
激烈的交锋中,两人嘴角都溢出新红,血滴落在焦土上,瞬间被黑气吞噬,可他们的剑却越来越快,誓要在此战分出生死。
突然,两人长剑交缠的瞬间,同时弃剑出掌。
君逸尘掌心金芒璀璨,莫染尘掌心黑气翻涌,双掌相撞的刹那,惊涛骇浪般的力量轰然迸发!
这股力量排山倒海,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周扩散,空气被瞬间撕裂,地面裂开数丈深的沟壑,焦黑的碎石如陨石般飞向天际。
谁也没料到,就在这电光火石间。
君逸尘闷哼一声,脸色骤然煞白。
身形竟不受控制向后飞退。
“砰!”
一声巨响,君逸尘重重砸在身后山岩之上,山峰应声崩碎。
口中狂喷,染红了胸前的长袍,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体内的灵力已乱作一团,显然已是重伤。
“哈哈哈哈,如何?好友,如果你是世间最强,那这等实力,又该称作什么?”莫染尘张狂大笑道。
君逸尘用衣袖狠狠擦去嘴角的鲜血,眼中没有半分退缩,反而燃起更盛战意,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金芒暴涨,飞升苍穹之上,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与天地气息相融。
“天地皆剑!”
随着一声低喝,无数道金色剑气从四面八方呼啸汇聚。
莫染尘见状,也提起周身真元,仙魔之力在他体内疯狂运转。
白色的仙气与黑色的魔气在他周身交织,双脚扎根焦土,不动如山,周身气息骤然暴涨,磅礴如狱的威压让天地都为之震颤!
与此同时,他身后陡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法相虚影:法相半边笼罩着温润的白光,眉眼间带着悲悯之态,似能包容万物;另一半却被浓黑魔气裹挟,面容狰狞扭曲,獠牙外露,满是毁灭之意。
这半圣半魔的法相悬浮在他身后,双手结印,一半似护持苍生,一半似撕裂苍穹,与他体内的仙魔之力遥相呼应。
下一秒,金色剑网与双极光芒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相撞!
刹那间,光芒万丈,绚烂到让人睁不开眼,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两股力量的激烈交锋。
起初,双方之力相互抗衡,像两座巍峨高山对峙,谁也不肯退让,周围的空间被巨大的能量冲击得极度扭曲,仿佛随时会被碾碎成虚无。
可就在这紧张到窒息的时刻,局势骤然逆转。
“喝!”
莫染尘体内的仙魔之力猛地爆发,瞬间压过金芒,君逸尘只觉一股无法抵御的巨力袭来,胸口剧痛难忍,身形再次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重重砸在焦土上,扬起遮天蔽日的尘埃。
“逸尘!”
一声哭喊刺破烟尘。
女帝骑着玄鸟刚赶到,清念璃就一眼看到躺在尘埃中重伤的君逸尘,心瞬间揪紧,泪水夺眶而出,她急切地拉住女帝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哀求:“母亲,您快帮帮逸尘!”
清芷女帝眉头紧皱,神色凝重地望着战场,无奈地摇头轻叹:“此二人皆已超越大圣之境,他们之间这般激烈的战斗,为娘也是有心无力,实在插不了手啊。”
说罢,她转头看向满脸焦急与心疼的清念璃,眼中满是对女儿的疼惜与对局势的无奈。
女帝接着又道:“如今,也只能等众人到来,再一同想办法应对这棘手之局。”
清念璃死死盯着战场,双手攥得指节发白,秀眉紧蹙,心中不断祈祷:“逸尘,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君逸尘将剑狠狠插在地面,以此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砸在脚下的土地上,瞬间被蒸腾的热浪烘干。
“好友,你太弱了,这样还想杀我莫染尘?”莫染尘冷笑一声,嘲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