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旧痛翻涌
陈司长见伏云突然落泪，眉头瞬间蹙起，下意识上前半步，却又停在原地——他从未见过伏云这般失态，连眼底的笃定都被翻涌的情绪冲散，显然这个名字对她意义非凡。
李老也愣住了，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浑浊的眼睛在伏云与于甡之间来回打量，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把茶杯放在一旁，没去打断这份突然而至的情绪冲击。
于甡听到“你是他吗？”的瞬间，浑身像被电流击中般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着伏云泛红的眼眶，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防护服上的沙砾簌簌往下掉——那张被末世风霜磨得棱角分明的脸，此刻竟浮现出几分少年时的恍惚。
月朦胧，鸟朦胧。”
这六个字落下的瞬间，伏云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收银台的玻璃面上，碎成细小的水珠。
她抬手想抹，指尖却抖得厉害，连声音都带着哽咽的颤音：“是……是你。你还好吗？痛吗？”
伏云的声音裹着泪，每一个字都像浸了冰，砸在于甡心上。
于甡攥着衣角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防护服下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发颤——他以为那些被拔掉牙齿、剖开腹部的剧痛，早被末世的麻木覆盖，却在这声追问里，重新清晰得像昨日刚发生。
“早……早不痛了。”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粗糙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一道浅疤——那是当年被折磨时，攥碎瓷片留下的印记。
“对……对不起，我们没有用，一个月零两天了，我们没能给你找出真相。”伏云的声音沙哑的像被被砂砾磨过，每一个字都裹着化不开的愧疚，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眼泪砸在收银台的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连带着她的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都怪我们没用，每次你直播我们没看懂你的手势，你戴口罩下的伤痕我们也没注意到，如果我们早发现的话，你也不会……不会遭那样的罪。”
于甡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紧绷的肩膀突然垮了下来，粗糙的手抬了抬，又轻轻落下——他想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不怪你们。”他的声音也带着颤，掌心的旧疤被摩挲得发烫，“当初是我自己没看清身边那所谓的朋友才被他们骗了去。你们也不要再去和他们斗，他们势力很恐怖，再说，现在这样，就已经……已经很好了。我还能继续帮助那些老人和孩子。”
陈司长站在货架旁，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虽不知“真相”背后藏着怎样的过往，但从两人的对话里，能清晰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伤痛。
李老重新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用温热的杯壁碰了碰伏云的手背。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疼惜：“孩子，过去的事别总往自己身上揽。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帮于甡把避难所的物资备齐，别让愧疚耽误了正事。”
伏云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泪，转身往货架跑。她的背影绷得笔直，却能看见肩膀在微微发抖：“我给你拿最好的败血症药剂，再装些止痛片……还有各种吃的，保证让你们基地都能吃饱。”她怕再多说一句，眼泪又会决堤，只能用忙碌掩盖翻涌的旧恸。
伏云转身冲向货架的瞬间，脚步却踉跄了一下，指尖在货架边缘攥出一道白痕。
她没回头，只是将脸埋在堆叠的物资后，任由眼泪无声滑落——那些“没看懂的手势”“没注意的伤痕”，像针一样扎在心上，怎么也拔不掉。
“止痛片不用多拿，我早不怕疼了。”于甡看着她的背影，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多拿些儿童用的退烧药和止泻药，末世里孩子最容易生病。还有，压缩粮要软一些的，老人们牙口不好。”
陈司长终于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于甡防护服上的破洞，语气沉了几分：“那些人是什么势力？如果需要支援，我们或许能提供帮助——不管是技术还是物资，只要能帮上忙，不必客气。”他虽不知过往细节，却见不得好人受欺，更见不得伏云满心愧疚却无处安放。
李老也跟着点头，把刚温好的热茶往于甡面前推了推：“陈司长说得对。眼下咱们有能力，就别再让好人受委屈。先把物资备齐，等避难所的事安稳了，再慢慢想办法查真相——总有能讨回公道的一天。”
陈司长的上前让于甡下意识倒退两步，后背几乎贴到了墙壁，粗糙的手瞬间攥紧了怀里的布包，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现实的背叛末世里的掠夺早已刻进骨子里，哪怕知道对方无恶意，身体还是先一步做出了防备反应。
“我……我知道你们是好意。”于甡的声音有些发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包边缘，“但那些人有‘组织’，手眼通天，连官方都不敢轻易招惹，你们还是别掺和了。”
他怕自己的过往牵连到眼前的几人，更怕在末世的他这好不容易找到的“希望”，再因自己而破灭。
不然那些孩子和老人可怎么办……
伏云正好抱着一堆物资从货架后出来，见此情景，快步上前挡在两人中间，对着陈司长轻轻摇了摇头，又转向于甡，声音放得柔和：“陈司长就是心善，见不得人受欺负，没有别的意思。”
她把手里的儿童退烧药和软质压缩粮放在柜台上，又补充道，“这些物资你先拿着，我准备了很多，至于那什么组织的事，咱们以后再慢慢说，眼下先顾好避难所的老人孩子。”
李老也跟着起身，把热茶往于甡面前又递了递，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体谅：“孩子，我们懂你的顾虑。末世里人心难测，你防备也是应该的。但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说的什么‘组织’那样坏——你看伏云，不还想着帮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