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瞒只能趴着身子慢慢爬着,他的计划就是爬到最近的距离,然后用最后一丝气力扑上去。当然已经做好了被鸡妈妈报复的准备,大不了挨几下,吓了眼霍了嘴总比饿死或者渴死强。出乎意料的是,这群野鸡并没有把阿瞒看成是威胁。在一个并不好的位置上,阿瞒踉踉跄跄扑向野鸡群,却成功捉到一只幼崽,还因为控制不了身体,摔了个四仰八叉,他死死咬着猎物,狼狈的双爪抱头趴在地上,准备挨揍,却什么也没发生,鸡妈妈带着其它小鸡跑了。诶?这是什么说法,阿瞒很是纳闷,也来不及多想,贪婪的啃着猎物。
也许是老天爷看着阿瞒可怜,赏了口饭吃。也许是这个野鸡妈妈几代之内,压根就没见过地上蠕动的毛球。大臭说的没错,在这片森林里,阿瞒才是最稀有的动物。
吃饱喝足,阿瞒有了力气,开始梳理毛发。一舔不要紧,才注意到身上没一块儿干净的地方,猎犬的血,灰狼的血,自个的血。仔细嗅一嗅,竟然还有狐狸的气味。阿瞒恍然大悟,为什么那头灰狼死追着他不放,为什么那个猎犬早一步发现了他,一身的狐狸味就是和那几只幼崽嬉耍打闹时留下的。阿瞒悔恨的埋怨着自己,一味着急赶路,完全忘记了每天的必修课,清理毛发。一切巧合的楔子,就是自己的疏忽,一头灰狼怎么会执着的去追一只猫呢?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会抓猫?都把他当成了一只狐狸幼崽。缘由找到了,却已经迟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无论怎么后悔也来不及,一场混战过后,大家已经打过照面,不管阿瞒是狐狸还是猫,再碰面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被他抓伤眼睛的不管是狗还是狼,都不会放过他。
肚里有了食,阿瞒稍微的踏实些,一连好几天躺在树上,直到饿的不行了,才跳下树捕食。第二次和那群小鸡崽不期而遇,鸡妈妈已经有了防备之心,但这半大小野鸡崽哪能逃得出阿瞒的爪子,又得手了。逮住一只羊使劲薅羊毛,不是人类的专利。
吃饱喝足,阿瞒很执着的清理着毛发,身上其它动物的气味越来越淡。身体也在慢慢恢复,左前爪的伤势有所好转,左后腿的伤口已结疤,但动起来还是会很疼,万幸的是两处伤都没祸及骨头,只是伤了皮肉。
清晨,天气阴沉沉的,阿瞒还想讨只小鸡,但他失望了,林子里转了很多圈,也没有发现食物。他并不懊恼,毕竟已经薅了两次,不跑才是傻瓜。阿瞒寻思着,还是在森林里走吧,这里的环境熟悉些,说不准路上就能找到食物。还没等他琢磨好方向,眼前轻飘飘落下了一片白色的小颗粒。这是什么?从来没见过,又飘落一片,掉在鼻子上凉嗖嗖的。他下意识的甩了甩脑袋,鼻子上的白色小颗粒变成了水珠。一抬头,才发现天空中密密麻麻飞舞着这种东西,暂时还感觉不到有什么威胁,阿瞒也就不再琢磨了。
确定好方向,阿瞒小步跑着,后腿还有些疼,却也没办法。天上的小白点越来越密,也越来越大,地上也是越积越厚,一脚踩下去很冷。茫然中,他才想起大臭的话,大概这个就叫雪吧,似乎和她描述的一模一样。大臭的警告记忆犹新,阿瞒心里掠过一丝不安。
雪越下越大,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爪子。阿瞒一身银灰色的长毛,今天算是发挥作用了,心中又升起一丝疑惑,大臭是不是有些夸张了,现在完全没有问题嘛。最让阿瞒感到开心的,竟然又看见了那群野鸡,他也算是明白了,遇到第一次当母亲的野鸡妈妈了。这种天气,送到嘴边的食物不吃,那就是傻瓜,结局不用说,猎物到手了。不过,阿瞒觉得这群野鸡是幸运的,遇到了他而不是大臭,她家吃饭的嘴多,大臭肯定连同鸡妈妈一同打包带走,根本活不到现在。反过来说,这个菜鸟母亲也给阿瞒上了一课,菜不是错,死不悔改才是祸根。
阿瞒叼着猎物上了树享受着美食,吃干抹净,站在树枝上看着远处,他很想知道还要走多远才能出森林。站的高不见得就能看得远,鹅毛般的大雪已模糊视线。天还没黑,还是赶紧走吧,阿瞒跳下大树,继续向东走去。只是,不管走了多久,为什么天还不黑呢?月亮为啥还不出来?阿瞒感觉很奇怪,始终处于一种朦胧灰的状态,地上的积雪已经摸到了他的腹部。
如果有手机,阿瞒一定会问问大臭。那是不可能的,一切只能靠他自己去感知,去辨别,然后做出最合理的决定。能帮阿瞒的,只有他自己,做不到只有一条路,黄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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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历2025年最后一天,祝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