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千头万绪2
书名:罪惡的芬芳 作者:诸葛风 本章字数:8843字 发布时间:2025-12-31









2.


张朋的烟差点烫到手指,他猛地把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伸手摸向腰间的甩棍:“保温箱里装的什么?蓝花楹?还是毒品?”

“不止这些。” 欧阳俊杰突然起身,长卷发扫过帆布棚的铁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往公园西门走,步伐看似慵懒,却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这是特种兵的潜行技巧,能最大限度地隐藏自己的行踪,“昨天在工程部仓库,我检查过那个储物柜的锁芯,有被酒精擦拭过的痕迹 —— 向飞捷是工程总监,最懂怎么破坏物证,他肯定在里面藏了重要东西。”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半片药瓶碎片:“而且王娟说的流产药物,进货渠道是‘盛景贸易’的子公司‘康源医药’,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向飞捷是这家公司的股东之一,占股百分之十五… 这小子,真是脚踩两条船,哪边的好处都想占,最后怕是要翻船啊。”

晨雾还没散,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公园的石板路,路边的长椅上落着零星蓝花楹花瓣。欧阳俊杰弯腰捡起一片花瓣,指尖触到黏腻的液体 —— 果然是还没干透的营养液,而且比刚才在早点摊看到的浓度更高。他顺着花瓣散落的方向往前走,大约走了两百米,就看到前面的温室玻璃上贴着 “燃气供暖区,禁止入内” 的标识,铁锁已经被撬开,断成两截的锁扣掉在地上,还沾着新鲜的金属碎屑。

“这锁是‘梅花’牌的防盗锁,得用专业的撬棍才能撬开。” 张朋蹲下身,摸了摸断裂的锁扣,指腹沾到点黑色的机油,“向飞捷的工具箱里就有这种撬棍,上次修酒店大门时我见过。” 他突然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欧阳俊杰,“你听,里面有动静。”

温室里的燃气暖风机还在嗡嗡作响,发出沉闷的震动声。欧阳俊杰贴着墙根慢慢挪过去,长卷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他透过玻璃缝往里看,只见向飞捷正蹲在地上,用一块白色毛巾擦着一个半人高的陶瓷花盆,花盆的颜色是深青色,盆底隐约能看到 “华中花园酒店 18 号房” 的字样 —— 和上次在工程部仓库里发现的碗底编号一模一样。

“俊杰,动手不?” 张朋摸向腰间的甩棍,手指扣在棍柄上,肌肉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他当过五年侦察兵,最擅长近距离格斗,对付一个工程总监绰绰有余。

欧阳俊杰却摆了摆手,烟在指尖燃得只剩滤嘴,他轻轻把烟蒂弹在草丛里,动作轻得没有一点声音:“别急,他在等司徒清怡。” 他指了指花盆里的土,“你看土的颜色,是深褐色的,和温室里其他花盆的浅黄土不一样,刚翻动过,里面肯定埋着东西… 咱们就守株待兔,反正武汉的早上也不冷,正好看看这场好戏怎么收场。”

话音刚落,就见向飞捷突然直起身,朝温室门口的方向喊:“东西我帮你藏好了,按照你说的埋在花盆底下,司徒清怡,你答应我的五十万呢?还有那个 U 盘,什么时候给我?”

门被推开的瞬间,欧阳俊杰的身体猛地绷紧,像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司徒清怡穿着件白色连衣裙,裙摆上沾着不少泥点,头发也有些凌乱,手里攥着个银色 U 盘,看到温室里的欧阳俊杰和张朋,脸色瞬间惨白,转身就要跑。

“想跑?” 张朋大喝一声,像阵风似的冲过去,伸手就抓司徒清怡的手腕。他的反应极快。

可司徒清怡却像是早有准备,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反手就朝张朋刺来。刀锋闪着寒光,直奔张朋的小腹 —— 那里是防刺背心没护住的地方。

“小心!” 欧阳俊杰低喝一声,身体动如脱兔,猛地扑过去,一把抓住司徒清怡的手腕。他的格斗杀招手指精准地扣住司徒清怡的腕关节,稍微用力,司徒清怡痛呼一声,水果刀 “当啷” 掉在地上。

“蓝花楹需要温室供暖才能在武汉开花,尤其是这个季节。” 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垂在司徒清怡的脸上,眼神冰冷,“你昨天在园博园偷了这盆花,让向飞捷藏到酒店仓库,想嫁祸给张高远 —— 但花瓣上的营养液暴露了花的来源,园博园的营养液里加了特殊的荧光剂,在紫外线灯下会发光… 你这是画蛇添足,反而暴露了自己。”

他指了指地上的花盆:“里面埋的是给叶芳春下安眠药的药瓶吧?还有盛景贸易的毒品交易账本,上面有你的签名和指纹。你以为把这些东西埋在花土里就安全了?可你忘了,蓝花楹的根系很浅,根本经不起翻动,你这是自掘坟墓… 就像有的人,为了钱什么都敢做,最后把自己也埋进去了。”

司徒清怡突然笑起来,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过玻璃:“张恒辉毁了芳春的人生!他明明知道芳春喜欢的是高远,还逼她留在自己身边!张志远也只是利用我,他答应我只要拿到张恒辉贩毒的证据,就给我百分之十的酒店股份,结果转头就把我卖给了赵国强!”

她猛地把手里的 U 盘扔在地上,“砰” 的一声砸在瓷砖上:“这里面有赵国强和向飞捷挪用公款的所有证据,还有张志远让我给芳春下泻药的聊天记录!我早就备份了,就是为了今天!”

向飞捷见势不妙,猛地抄起旁边的铁锹,嘶吼着朝欧阳俊杰冲过来:“是你们逼我的!那三百万我一分没拿,全给赵国强了!他说只要我帮他藏好东西,就给我五十万,我女儿要做手术,需要钱!”

欧阳俊杰侧身躲过铁锹,动作快得像阵风 —— 这是特种兵的 “规避战术”,能在零点一秒内避开攻击。他反手扣住向飞捷的手腕,膝盖顶住向飞捷的后腰,只听得 “哎哟” 一声,向飞捷的身体就软了下来,铁锹 “当啷” 掉在地上。

“贪婪是人类最原始的枷锁… 你帮赵国强虚报设备款,帮司徒清怡藏物证,不过是想升职当酒店的工程副总,摆脱你那个病妻和需要手术的女儿带来的压力。” 欧阳俊杰的声音贴着向飞捷的耳朵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可你忘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这是歪门邪道,迟早会栽跟头。” 他看向司徒清怡,“张志远答应给你股份,对吧?但他早就把你卖给赵国强了,赵国强的手机里,有你们每次交易的录音… 你这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傻得可怜。”

张朋捡起地上的 U 盘,刚要说话,就听到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汪洋带着两个警察跑过来,娃娃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喜庆:“我的个亲娘嘞,可算找着你们了!赵国强全招了,说向飞捷才是主谋,他只是被利用的!还交代了张志远的藏身处,就在紫阳湖旁边的废弃码头!”

司徒清怡瘫坐在地上,眼泪混着泥点往下掉,哭得撕心裂肺:“我只是想帮芳春讨回公道… 她怀的是高远的孩子,张恒辉却逼她打掉… 张志远说只要拿到张恒辉的罪证,就能让他身败名裂,就能救芳春…”

欧阳俊杰蹲下来,指尖拂过花盆里的蓝花楹,花瓣轻轻落在他的手套上:“但你没想到,向飞捷想独吞证据,张志远想借刀杀人,赵国强想渔翁得利… 人心就像这燃气暖风机,看似温暖,一不小心就会爆炸,把所有人都拖进深渊。” 他站起身,长卷发上沾了片花瓣,“而且你所谓的公道,不过是借着别人的痛苦满足自己的私欲,这跟赵国强他们有什么区别?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晨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温室玻璃照进来,落在散落的蓝花楹花瓣上,泛着柔和的光。张朋掏出烟递给欧阳俊杰,打火机 “咔嗒” 一声点燃:“案子算是又破了一截,但张志远还没抓到,雷刚说他手里可能有‘夜莺’组织在武汉的联络方式。”

“他会来的。”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目光看向公园东门的早点摊,老李正用长竹筷翻着锅里的豆皮,香气飘得很远,“他最喜欢吃那家的鸡冠饺,每天早上都要去买,就算是跑路,也不会放过这口… 武汉人对过早的执念,比对钱还深,他肯定忍不住。” 他弹了弹烟灰,“而且章进国说,张志远的建材公司资金链早就断了,他必须拿到司徒清怡手里的另一个 U 盘 —— 那里面有张恒辉的遗嘱草稿,上面写着把酒店股份留给叶芳春的孩子。”

远处的豆皮摊传来老李的吆喝声:“刚出锅的豆皮!加肉加蛋!热乎嘞!” 煤气灶的火苗在阳光下跳动,映得欧阳俊杰的长卷发泛着柔和的光。蓝花楹还在轻轻飘落,落在温室的玻璃上,落在散落的花盆碎片上,像是给这场罪恶的闹剧,盖上了一层温柔的幕布。

张朋咬了口刚买的糯米鸡,油汁顺着指缝往下滴:“接下来去哪?回事务所等消息,还是去紫阳湖的废弃码头堵张志远?”

欧阳俊杰的烟在指尖慢慢燃着,目光落在远处的紫阳湖方向 —— 那里的红色砖楼格外显眼,是他们事务所的位置。“先回事务所吃碗热干面。” 他的语气依旧漫不经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程玲说,张茜早上来送了豆浆,还没凉。张志远会来的,他离不开武汉的早点,就像离不开这城市的罪恶一样…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迟早会现身。”

紫阳路的红色砖楼前,李记热干面摊的煤气灶刚窜起蓝火,铁锅中的宽米粉就在沸水里翻了个滚,冒着腾腾的白汽。欧阳俊杰靠在砖楼的墙上,长卷发被巷口的风掀得轻晃,指尖夹着的黄鹤楼已经燃到了滤嘴,烟灰积了很长却没掉下来 —— 他在等程玲带来的消息,也在等那个躲在暗处的张志远。

“俊杰!张哥!等你们半天了!” 程玲的帆布鞋踩过新铺的柏油路,发出 “哒哒” 的声响。上个月巷子里刚拔了电线杆,路宽出整整一米,她手里捧着两个蜡纸碗,碗沿还沾着圈芝麻酱印,“张茜姐送的豆浆在办公室温着,我特意给你们留了粗米粉,加双份酸豆角和辣萝卜,是你们爱吃的口味。”

她说话时眼梢扫过摊前的竹捞子,铁环上还挂着根没沥干的粉丝,“刚我表妹发来消息,说华中花园酒店的员工食堂今早出了点事,毕圣杰和章耀国在食堂里打起来了,说是为了账目上的事,把食堂的碗都摔了… 两人打得跟乌眼鸡似的,最后被保安拉开,真是丢人现眼。”

张朋掏出打火机给欧阳俊杰续烟,“咔嗒” 声里火苗窜得老高,映得他脸上的胡茬格外清晰:“雷刚那边有信没?张志远那龟儿子要是敢跑路,老子非把他建材公司的招牌拆了不可。” 他接过热干面,筷子搅得芝麻酱滋滋响,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汪洋刚发消息,说赵国强又翻供了,咬定向飞捷才是挪用公款的主谋,还说向飞捷和‘夜莺’组织有直接联系… 这老小子,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欧阳俊杰没动筷子,长卷发垂在碗沿上,目光落在摊主老李的塑料手套上 —— 指缝里卡着点深褐色的油垢,和昨天在工程部仓库储物柜合页上发现的痕迹一模一样。他突然开口,声音慢得像芝麻酱流下来:“老李,今早来过早的人里,有没有穿藏青色夹克的?三十多岁,左袖口沾着点糯米粉,说话带着点黄陂口音的。”

老李正用长竹筷夹起刚炸好的面窝,油星子溅在洗得发白的围裙上:“您家说的是那个戴鸭舌帽的伢吧?大概七点多来的,买了三个鸡冠饺,用塑料袋装着的,还问我紫阳湖公园的后门怎么走。” 他把面窝搁在沥油架上,用围裙擦了擦手,“那伢眼神慌得很,时不时回头看,好像后面有人追他一样,付完钱就往紫阳湖的方向跑了… 我看他那样子,八成是做了亏心事。”

张朋的筷子顿在半空,烟卷差点烫到嘴唇:“张志远!这龟儿子果然在附近!” 他掏出手机就要拨雷刚的号码,却被欧阳俊杰用烟蒂按住了屏幕。

“别急,巴尔扎克说,贪婪是没有毒药的悲剧,只会让人一步步走向毁灭… 他要是想跑,不会还来买鸡冠饺,更不会问紫阳湖后门怎么走 —— 那是条死路,只能坐船走。”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火星落在砖缝里,“他是来送信的,或者说,是来等信的,等司徒清怡的消息… 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可惜啊,他的狼早就被我们逮住了。” 他指了指碗底的蜡纸,上面印着 “华中花园酒店” 的字样,和仓库里的碗是同一批,“而且他左袖口的糯米粉,跟昨晚我们在他家里发现的糯米鸡碎屑一模一样,这小子,真是粗心大意,留了这么多破绽。”

两人刚走进事务所的红色砖楼,就听见二楼传来王芳的大嗓门,带着武汉姑娘特有的泼辣:“章总监!你别跟我耍无赖!这账根本对不上!向飞捷上个月报的绿植维护费,足足二十万,比去年全年的还多!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直接上报市局!”

楼梯转角的廉政文化宣传墙刚刷过漆,油墨味混着欧阳俊杰身上的烟味飘下来。章耀国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西装袖口挽得整整齐齐,露出手腕上的劳力士腕表,手里端着杯冷掉的豆浆,脸色不太好看。

“王会计别急嘛,酒店最近搞秋日景观,多买点营养液和花盆也是应该的。” 他看见欧阳俊杰进来,眼神闪了闪,慌忙站起身,脸上挤出个笑容,“欧阳侦探,您来了?听说向飞捷被抓了?这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时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没想到能干出这种事… 真是画虎画皮难画骨。”

欧阳俊杰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长卷发扫过沙发扶手,留下几片桂花花瓣。他掏出烟盒,打火机的 Zippo 盖子上刻着 “2020 退役纪念” 的字样,“咔嗒” 一声点燃烟卷:“章总监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他吸了口烟,烟雾在章耀国脸上绕了圈,“昨天在财务部,你跟刘晓丽说‘向飞捷这次怕是躲不过去’,当时我还以为你们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现在看来,你早就知道他要出事,还是说,你跟他是一丘之貉?”

章耀国的手指在杯沿上划了圈,眼神有些闪躲:“都是同事,哪能真的交心。” 他突然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不瞒您说,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了。上个月他让工程部的人往 18 号包房搬了个大花盆,说是张总的意思,但我后来问过张总,他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花盆?” 张朋猛地凑过来,烟卷的烟灰掉在裤腿上,他也顾不上拍,“是不是深青色的?盆底印着房号的?跟我们在仓库里找到的碗一样?”

章耀国刚要开口,事务所的玻璃门被推开,刘晓丽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走进来,浓烈的香水味盖过了油墨味。她穿着件米白色的真丝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涂着红指甲的手指绞着包带,看到欧阳俊杰,脸色微微一变:“章总监,张总让我们回酒店开紧急会议,商量后续的管理事宜。”

她瞥了眼欧阳俊杰手里的烟,眼神有些紧张:“听说司徒清怡把什么都招了?王娟的 U 盘里… 有没有提到我?我只是个人力资源总监,酒店的财务和毒品那些事,我一点都不知道… 我就是个打工人,跟着瞎掺和什么。”

欧阳俊杰点燃新的烟卷,烟雾在她脸上绕了圈,眼神锐利得像把刀:“刘总监上个月给叶芳春的宿舍送过补品吧?一盒燕窝,说是张总让送的。” 他看着刘晓丽瞬间惨白的脸,“但那燕窝里加了点安神的东西,是‘盛景贸易’旗下医药公司生产的,虽然不致命,但对孕妇可不太好,容易导致胎儿发育不良… 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长卷发垂在刘晓丽的手背上:“是张志远让你这么做的?还是你自己想讨好张总,希望能再升一级?毕竟酒店副总的位置,可是块香饽饽,谁都想咬一口。”

刘晓丽的高跟鞋在地板上蹭了蹭,发出刺耳的声响:“我只是… 只是关心叶小姐,她一个小姑娘在外面不容易。” 她突然提高声音,像是在为自己辩解,“是章耀国让我送的!他说这样能让张总觉得我懂事,以后酒店副总空缺的时候,我才有机会!”

“你胡说八道!” 章耀国猛地站起来,西装扣子崩开一颗,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明明是你自己想当副总,天天跟在张总屁股后面献殷勤!我只是随口一提,谁让你真的去送了!你这是嫁祸于人,我可不吃你这套!”

“都别吵了!” 张朋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像炸雷似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张志远,他手里的另一个 U 盘才是关键,那里面可能有‘夜莺’组织在武汉的所有据点信息。” 他看向欧阳俊杰,“俊杰,你说他会在哪?紫阳湖的废弃码头?还是他的建材公司?”

欧阳俊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紫阳湖的水汽混着早点摊的香气飘进来。他的目光落在湖对面的垃圾小屋上,那里刚有人扔了个塑料袋,露出半截蜡纸碗 —— 正是装鸡冠饺的那种,碗沿还沾着点辣萝卜的红色。“他在等司徒清怡的消息,但司徒清怡已经把他卖了。” 他慢悠悠地说,“昨天在温室里,她藏了个微型录音笔,把她和张志远的通话都录下来了,里面提到了一个‘老地方’,说是藏着最后的证据… 这老地方,八成就是他觉得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欧阳侦探!这 U 盘是雷刚哥在紫阳湖公园的石凳底下找到的!” 就在这时,牛祥的运动鞋在地板上蹭出两道白印,他手里举着个证物袋,里面的银色 U 盘还沾着点湖泥,“雷刚哥说,石凳旁边有打斗的痕迹,好像有人在这里抢过东西,U 盘上面缠着根蓝花楹的枝条,跟温室里的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垂在证物袋上方,指尖夹着的黄鹤楼燃得只剩半截。他没接 U 盘,反而瞥向章耀国的袖口 —— 那里沾着点深褐色的油迹,和今早老李手套上的芝麻酱印如出一辙。“章总监今早也去过早了?” 他慢悠悠吐烟圈,烟雾在账本堆成的小山间绕了个弯,“李记的豆皮摊八点就收了,您这油迹还没干透呢,最多是半小时前沾的… 而且李记的豆皮用的是菜籽油,您这油迹却是豆油味,跟酒店食堂的一样,您这是刚从酒店过来?”

章耀国慌忙拢了拢袖口,西装料子摩擦出细碎声响:“顺路买了个油饼… 欧阳侦探未免太较真了。” 他的目光扫过牛祥手里的 U 盘,喉结动了动,“这东西… 确定是张志远藏的?会不会是别人嫁祸的?”

“不是藏的,是故意留在那的。” 欧阳俊杰终于接过证物袋,长指甲敲了敲塑料面,“U 盘边缘有三道明显的磨损痕,像是经常插在车载 USB 接口里。张志远知道我们在找他,特意留了线索 —— 或者说,是陷阱… 他这是欲擒故纵,想引我们去他设好的圈套里。” 他转头看向程玲,“能破解吗?里面有没有‘夜莺’组织的信息?”

程玲已经搬来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跳出一串复杂的代码:“加密了!是军用级别的加密程序,需要密钥才能解开!” 她突然指向屏幕,眼睛亮了起来,“但我发现了一个隐藏文件夹,名字是‘18 号补给’—— 跟向飞捷搬去 18 号包房的花盆编号一样!”

张朋刚点燃的烟 “啪” 地掉在烟灰缸里,火星溅起又熄灭:“龟儿子还敢耍花样!”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夹克就往门口冲,“我带闫尚斌去张志远的建材公司堵人,他的公司就在紫阳湖旁边,跑不了!”

“别急,波德莱尔说,罪恶总披着日常的外衣,让人防不胜防… 他要是想躲,建材公司早该关门了,不会还留着人值班。” 欧阳俊杰把烟摁灭在蜡纸碗底,那是今早吃剩的热干面碗,芝麻酱已经凝固成深褐色,“他要是想引我们去建材公司,就不会留这种明显的线索… 你看那伢的步态,左手总不自觉护着腰 —— 跟我们这些退伍老兵的习惯一模一样,应该是以前在部队受过伤。”

刘晓丽突然发出一声轻呼,涂红指甲的手指指向章耀国:“我想起了!上个月向飞捷搬那个大花盆的时候,章总监也在旁边帮忙,说是怕花盆摔了。他搬完之后就说腰不舒服,请假休息了两天,他的腰就是那时候闪的!”

章耀国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指着刘晓丽的鼻子:“你别血口喷人!我是去检查 18 号包房的设施,刚好碰到向飞捷搬花盆,好心搭把手而已!” 他突然转向欧阳俊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其实… 向飞捷的绿植款是虚报了,但钱没进他自己口袋 —— 毕圣杰从中抽了三成,说是给张总买补品的回扣,我亲眼看到毕圣杰去银行给张总转账!”

“哦?毕总监还有这本事?” 张朋的脚步顿住,重新点燃一根烟,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前天才跟我哭穷,说儿子在国外留学的学费都凑不齐,还想跟我借点钱周转… 这小子,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手里攥着钱还哭穷,比铁公鸡还抠门。”

办公室的玻璃门突然被推开,毕圣杰抱着个文件夹闯进来,鳄鱼皮公文包上沾着点面粉,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看到章耀国,像是看到了仇人,指着章耀国的鼻子就骂:“章耀国你少放屁!那钱明明是你让我转去‘盛景贸易’的!你说那是给赵磊的好处费,让他多照顾我们酒店的生意!”

他把文件夹摔在办公桌上,里面的票据散落一地:“欧阳侦探您评理,上周他还让我伪造 18 号包房的消费记录,说是给张总应酬用,金额高达五十万,实际上张总根本没在那里请过客!这些伪造的单据都在这里,上面有我的签名,也有他的审批签字!”

欧阳俊杰的目光落在毕圣杰的公文包上,拉链处卡着半片油饼碎屑,颜色是深金黄色的。他突然笑了,长卷发随之晃动,露出眼底的锐利:“毕总监今早吃的是油饼?” 他指了指毕圣杰的公文包,“李记的油饼用的是菜籽油,炸出来是浅金黄色,您包上的油星子却是深黄色,而且带着豆油味 —— 应该是华中花园酒店后厨的吧?他们炸油饼用的都是豆油… 而且员工食堂的油饼六点就卖完了,今天早上食堂的炸炉还坏了,根本没做油饼,您这油饼是从哪来的?”

毕圣杰的手指猛地攥紧文件夹,指节泛白:“我… 我在酒店员工食堂吃的早餐,早上有个会议,怕迟到就没出去买。”

“员工食堂的油饼六点就卖完了,而且今天早上食堂的炸炉坏了,根本没做油饼。” 程玲突然插嘴,手里的计算器还在 “哒哒” 作响,“我表妹在食堂当服务员,刚给我发消息说的,她还说今早十点才补了一锅,加了葱花,卖相不太好。”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油饼的照片,“你看,这油饼上的葱花跟您包上的一模一样,连摆放的位置都一样… 您这是十点之后才去的食堂?可您说早上有会议,十点之后会议早就结束了吧?”

刘晓丽突然嗤笑出声,涂着红指甲的手指拢了拢头发:“诸位倒是会演戏,一个个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她从手袋里掏出张收据,摔在办公桌上,“这是我在向飞捷办公桌的抽屉里找到的,上周三他在建材市场买了把新铁锹,收款人是张志远,金额是两千块。”

她瞥了眼章耀国,眼神里满是嘲讽:“而且 18 号包房的那个花盆底下,刻着‘章记园艺’的字样 —— 那不是您弟弟开的店吗?去年因为卖假花被工商查过,还是张总出面才摆平的… 您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把酒店的生意都往自己家里揽啊。”

章耀国的膝盖突然撞到沙发腿,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他脸色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是张志远逼我的!他说要是我不帮他藏东西,就把我弟弟偷税漏税的事捅出去,让他坐牢!” 他的声音抖得像筛糠,“那花盆里埋的不是药瓶,是账本!记录着酒店三年来的阴阳账,还有张恒辉和‘夜莺’组织交易的明细!”

欧阳俊杰重新点燃一根烟,烟雾在阳光里划出一道弧线。他走到窗边,看着紫阳湖对岸的糊汤粉摊升起白烟,摊主正用竹捞子捞起细粉,动作熟练。“账本应该还在酒店,” 他的长卷发被风掀起,露出耳后那道浅疤 —— 那是当年在边境缉毒时留下的纪念,“张志远需要用账本要挟你们这些人,不会带在身上,他要的是钱,不是这些没用的纸… 而且他现在就藏在酒店的 18 号包房里,那里是他觉得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我们最容易忽略的地方。”

“那他留 U 盘干嘛?逗我们玩?” 张朋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缸底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烟蒂,“还是说,他想用这个 U 盘跟我们谈条件?”

欧阳俊杰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的紫阳湖面上。一艘小船正从湖中心划过,船上的人戴着鸭舌帽,穿着藏青色夹克,左手确实不自觉地护着腰 —— 那正是他们要找的张志远。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长卷发在风里飘动:“他不是逗我们玩,是想跟我们做个交易… 用账本换他的命。但他忘了,多行不义必自毙,他做了这么多坏事,就算换得了一时,也换不了一世… 我们现在就去酒店 18 号包房,给他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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