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飞蛾扑火2
书名:罪惡的芬芳 作者:诸葛风 本章字数:8303字 发布时间:2025-12-31








2.


张朋凑过去一看,果然看见旋钮上有团深褐色的印记,跟他早上吃热干面时沾的芝麻酱颜色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刚有人动过阀门,而且不是后厨的人。”欧阳俊杰蹲下身,手指在阀门上轻轻一抹,“师傅们调火都用抹布垫着,不会留指纹,更不会沾着芝麻酱。”他看向杨师傅,“刚才谁来过灶台这边?”

“毕总监啊!”杨师傅不假思索地回答,“他刚才来要热干牛肉粉,路过灶台时好像碰了下阀门,还说火太小了,煮粉慢。”他指了指消毒柜上的蜡纸碗,“那碗粉就是他剩下的,加了双份酸豆角,跟他平时的口味不一样——他以前从来不吃酸豆角。这就怪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突然改口味,肯定有鬼。”

欧阳俊杰拿起碗,指尖拂过碗沿的齿痕——牙印深浅不一,像是用牙齿咬着碗边喝的汤。他闻了闻碗里的芝麻酱,眉头皱了起来:“这芝麻酱是老李摊的,酒店用的是瓶装的,没有这么浓的芝麻香。”他把碗放回消毒柜,“毕圣杰是从外面带的粉,故意留在这掩人耳目,他根本不是来吃粉的,是来确认煤气阀的。他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掩饰越可疑。”

“确认煤气阀干嘛?难道他想炸了后厨?”张朋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当年在部队处理过爆炸物,对这种事格外敏感。

“不是炸后厨,是想制造混乱。”欧阳俊杰的目光扫过整个后厨,最后落在豆皮锅上,“张志远要的不是账本,是混乱中逃跑的机会。他这是声东击西,想趁乱溜之大吉。”

就在这时,后厨后门被“砰”地撞开,牛祥骑着共享单车冲进来,车筐里的证物袋撞得叮当作响。他的运动鞋上沾着点糯米粒,脸上全是汗水:“欧阳侦探!张哥!18号包房的挂画后面有暗格!但里面是空的!”

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暗格的照片,里面干干净净,只有几片荷叶碎片:“闫警官说暗格的锁是刚被撬开的,地上还有打斗的痕迹,好像有人在这里抢过东西。”

“个斑马耍老子!”张朋把烟“啪”地摁在烟灰缸里,缸底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烟蒂。他抓起墙角的铁锹就要往包房冲,“我把这栋楼翻过来也要找到张志远!他要是敢耍我,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不用翻,账本不在包房里。”欧阳俊杰突然指向豆皮锅,杨师傅正用铁铲把煎好的豆皮划成方块,“你看那锅沿的缝隙。”他弯腰捡起一片卡在缝隙里的纸渣,“这是账本的纸——含棉量高,遇油不会化,而且上面有‘18号’的字样,跟向飞捷的记账本是同一批纸。他这是毁尸灭迹,可惜百密一疏,留下了尾巴。”

张朋凑过去一看,果然看见锅沿的油垢里卡着点白色的纸渣,上面隐约能看见黑色的字迹。“张志远把账本烧了?”

“是故意烧的。”欧阳俊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知道我们会找到暗格,故意把账本烧在这,让我们以为证据没了,放松警惕。这小子真是狡猾如狐,可惜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欧阳侦探果然名不虚传。”毕圣杰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他手里提着个鳄鱼皮公文包,表面沾着点油星,“但账本烧了也没用,我这里有复印件。”他把公文包举起来,“只要你们帮我摆脱张志远的要挟,把我从这案子里摘出去,复印件就是你们的。”

“龟儿子还敢谈条件!”张朋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关节泛白。他当年在部队徒手制服过三个毒贩,对付毕圣杰这种文官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送进局子!你这是茅厕里点灯——找死!”

“别急,他的公文包有问题。”欧阳俊杰上前一步,挡住张朋。他的目光落在公文包的拉链上——拉链头刻着个“杰”字,跟他的特种兵纪念钢笔上的刻字一模一样,“这是狼牙特种部队的定制款公文包,只有08年退伍的侦察兵才有,而且每个包的刻字都是根据名字定制的。你拿着这公文包,就像拿着块烫手山芋,早晚要被烫到。”

他盯着毕圣杰的左手,食指第二节的老茧清晰可见:“你握枪的姿势是‘立姿无依托’,左手托枪时食指会自然弯曲,所以才会磨出这种老茧。08年边境缉毒行动,你是观察手,负责给张高远指引目标,对不对?你这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当年的荣誉全被你抛到九霄云外了。”

毕圣杰的脸色瞬间惨白,公文包“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他的声音抖得像筛糠:“你怎么知道?这些事只有我们班的人知道…”

“因为我是那次行动的突击组组长。”欧阳俊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张高远是个好狙击手,可惜后来走错了路。”他捡起地上的钢笔,递给毕圣杰,“这支笔是老连长送的,他右手受过伤,刻字时特意往左边偏了点,就是怕硌到伤口。你拿着这支笔,对得起老连长的信任吗?对得起当年牺牲的战友吗?”

毕圣杰接过钢笔,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是张高远逼我的!他欠了赌债,让我帮他伪造账目,还让我给叶芳春下堕胎药…他说要是我不帮忙,就把我当年在边境误判目标的事捅出去!我这是被他捏住了把柄,身不由己啊!”

“误判目标?”欧阳俊杰的眉头皱了起来。

“当年我们执行任务,我把一个牧民当成了毒枭,让张高远开了枪…”毕圣杰的头埋在膝盖里,哭得撕心裂肺,“那件事一直是我的心结,张高远就是抓住了我的把柄,才逼我做了这么多错事。我真是后悔莫及,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所以你就帮他害叶芳春?”张朋的声音里满是愤怒,“叶芳春怀的是张高远的孩子,他自己的亲生骨肉,他怎么忍心下手?真是虎毒不食子,他连畜生都不如!”

“他不是忍心,是怕张恒辉知道。”欧阳俊杰的声音冷了下来,“张恒辉要是知道叶芳春怀的是张高远的孩子,肯定会把酒店股份留给孩子,张高远就什么都得不到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这是被钱逼疯了。”

就在这时,刘晓丽从后门走进来,涂着红指甲的手指夹着张纸条:“我刚在向飞捷的储物柜里找到的!”纸条上的字迹和王娟抽屉里的便签一模一样,“‘三点,豆皮锅取货’——是张志远写的,他要的不是账本,是向飞捷藏在豆皮锅底下的U盘!”

“豆皮锅底下?”杨师傅突然尖叫起来,他用铁铲掀起豆皮锅,锅底粘着个银色U盘,上面缠着根蓝花楹枝条,和紫阳湖找到的一模一样,“刚才翻锅时我就觉得碰到了硬物,还以为是锅巴!真是藏得够深的,差点就被蒙混过关了。”

欧阳俊杰捡起U盘,指尖擦去上面的油垢,插进程玲递来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串交易记录,全是张志远转移酒店资产的明细。“他用叶芳春的身份证开了海外账户,把酒店的钱都转走了。”欧阳俊杰的目光扫过交易记录,“他知道叶芳春怀的是张高远的孩子,想以此要挟张恒辉,要是张恒辉不给他钱,他就把孩子的事捅出去。这小子真是无孔不入,什么阴招都想得出来。”

“我早就知道了。”张恒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他的领带歪在一边,皮鞋上沾着点湖泥,显然是刚从外面赶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放在桌上,“这是我的遗嘱,把所有财产留给叶芳春的孩子——不管是谁的,都是张家的血脉。”

他看着地上散落的文件,声音里满是疲惫:“张志远从小就嫉妒高远,总觉得我偏心。他进酒店工作后,就一直在偷偷转移资产,我早就知道,只是念在他是远房亲戚,没好意思揭穿他。真是养虎为患,我这是自作自受。”

就在这时,汪洋带着两个警察冲进来,娃娃脸涨得通红:“我的个亲娘嘞!总算找到你们了!叶芳春在医院醒了!”他举起手里的药瓶,“她说是张志远给她下的堕胎药,不是安眠药!这药瓶上有张志远和毕圣杰的指纹!铁证如山,看他们还怎么抵赖!”

毕圣杰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是张志远逼我的!他说要是我不帮忙,就杀了我儿子!我儿子还在国外留学,我不能失去他…我这是被逼无奈,求你们饶了我吧!”

“贪婪的人,总会为自己的罪行找借口。”欧阳俊杰点燃一根烟,烟雾在油香里散开。他看向窗外,蓝花楹还在轻轻飘落,落在酒店的屋顶上,“张志远早就跑了,他知道我们会找到U盘,故意留在这里拖延时间。”他弹了弹烟灰,火星落在豆皮锅的油里,“但他跑不远——雷刚已经在紫阳湖的码头堵住他了,他的车在公园门口爆胎了,想坐船跑路,晚了一步。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那不是张志远吗?正往湖边跑!”杨师傅突然喊了一声,指着后厨的窗户。穿藏青色夹克的身影一闪而过,左手还在护着腰——那是受过伤的人才有的习惯,和欧阳俊杰在部队时的老战友一模一样。

“龟儿子别跑!”张朋抓起铁锹就追出去,夹克口袋里的打火机撞得叮当作响。他的速度很快,当年在部队练过五公里越野,对付张志远这种人绰绰有余。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战术靴踩在油腻的地面上,稳得像座山。他咬了口刚买的鸡冠饺,葱香混着肉香在嘴里散开:“别急,他跑不掉的。”他指了指湖边的游船,雷刚正站在船头挥手,手里拿着手铐,“紫阳湖的游船三点收班,他想坐船跑路,刚好赶上雷刚的人。这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阳光透过后厨的窗户照进来,落在豆皮锅的油面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蓝花楹的花瓣飘进锅里,被热油煎得滋滋作响,像是在为这场罪恶的闹剧奏乐。杨师傅重新点燃煤气灶,豆皮的香气又涌了出来,和远处早点摊的热干面香味混在一起——武汉的午后,依旧充满了烟火气,只是这烟火气里,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欧阳俊杰把最后一口鸡冠饺塞进嘴里,拍了拍张朋的肩膀:“走吧,去看看张志远还有什么话说。”他的短发在风里轻轻晃动,指尖的烟燃得正旺,“顺便尝尝,用真相煮的豆皮,到底是什么味道。”

傍晚的紫阳湖公园,柳丝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湖面波光粼粼,映着远处的红色砖楼。欧阳俊杰靠在湖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半瓶矿泉水,看着雷刚把戴着手铐的张志远押上警车。张朋跟在后面,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说要好好审审张志远,把“夜莺”组织的老底都挖出来。

程玲拿着刚打印出来的结案报告,跑了过来:“俊杰哥,叶芳春的身体没大碍,医生说孩子保住了,张恒辉已经安排了最好的病房,还请了护工照顾她。”她把报告递给欧阳俊杰,“毕圣杰和章耀国都招了,他们承认伪造账目、协助张志远转移资产,还交代了‘夜莺’组织在武汉的几个联络点,雷刚已经带人去查了。真是大快人心,这些坏人总算要受到惩罚了。”

“很好。”欧阳俊杰接过报告,翻了两页,眉头却皱了起来。报告里提到,毕圣杰交代“夜莺”组织的头目代号是“老鹰”,但没说具体身份,“还有漏网之鱼。”他把报告递给程玲,“你再去查查张高远的下落,他肯定和‘夜莺’组织有关,而且他手里可能还有张志远没转移完的资产。斩草要除根,不能留下后患。”

“我已经让牛祥去查了!”程玲的眼睛亮了起来,“牛祥查到张高远上周在户部巷租了个房子,就在‘李记鲜鱼糊汤粉’旁边,我已经让他去盯着了,一有消息就通知我们。放心吧,他跑不了的。”

张朋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瓶冰红茶,递给欧阳俊杰一瓶:“张志远那龟儿子嘴硬得很,到现在还不承认和‘夜莺’组织有关,不过雷刚说他已经申请了搜查令,去查张志远的建材公司和家里,肯定能找到证据。”他拧开冰红茶,灌了一大口,“汪洋刚才来消息,说赵国强在看守所里翻供了,咬定向飞捷才是主谋,还说向飞捷手里有‘夜莺’组织的交易记录,只是不知道藏在哪了。这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交易记录肯定在向飞捷手里,但他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没法问话。”欧阳俊杰喝了口冰红茶,目光落在湖边的蓝花楹树上,花瓣还在轻轻飘落,“等他醒了,我们再去审他。不过我总觉得,这案子没这么简单,‘夜莺’组织在武汉经营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只有张志远这一个据点。这就像剥洋葱,我们现在只剥了最外面一层。”

他想起早上在李记早点摊,老李说的话——“最近总有人在巷子里打听向飞捷的消息,穿西装革履的,看着不像好人”。那些人肯定是“夜莺”组织的,他们在找向飞捷手里的交易记录,也在找张志远转移的资产。

“不管他们有多少据点,我们都能把他们端了!”张朋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自信,“当年在边境,我们连毒枭的老巢都端了,还怕这些小毛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

欧阳俊杰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张朋的脾气,跟他在部队时一样,永远充满斗志。他看向远处的华中花园酒店,夕阳下的酒店金碧辉煌,却藏着太多肮脏的秘密。他突然想起叶芳春醒来后说的话——“张志远给我下药时,说‘老鹰’让他这么做的,还说做完这件事,他就能进‘夜莺’的核心层”。

“老鹰…”欧阳俊杰的指尖在矿泉水瓶上轻轻敲击,这个代号让他想起了当年在边境缉毒时遇到的一个毒枭头目,也叫“老鹰”,后来在一次行动中被击毙了。难道是同一个人?还是只是巧合?这里面肯定有文章,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俊杰哥,你在想什么?”程玲看出了他的心思,小声问道。

“我在想‘老鹰’的身份。”欧阳俊杰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当年在边境,有个毒枭头目也叫‘老鹰’,后来被击毙了,但我总觉得,他可能没死,只是换了个身份,躲在‘夜莺’组织里。这就像猫鼠游戏,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不知道我们已经盯上他了。”

“真的假的?”张朋的眼睛瞪得溜圆,“要是真的,那这案子可就大了!当年我们追了他三年,都没抓到他,没想到他可能躲在武汉!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次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只是猜测,还需要证据。”欧阳俊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回去吃晚饭,张茜说她做了排骨藕汤,是武汉的特色,我们刚好尝尝。吃饱喝足,才有力气继续追查。”

三人往红色砖楼的方向走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湖边的蓝花楹还在飘落,花瓣落在地上,像铺了一层紫色的地毯。欧阳俊杰知道,这案子还没结束,“夜莺”组织的阴影还笼罩在武汉上空,但他不怕——他和张朋都是退伍军人,身上的使命感从来没消失过,只要有他们在,就一定会把这些罪恶都扫清,还武汉一个干净的天空。

回到红色砖楼时,张茜已经把晚饭做好了,排骨藕汤的香气飘满了整个楼道。她穿着围裙,正在摆碗筷,看到三人回来,笑着说:“你们可算回来了,汤刚炖好,趁热喝。”

欧阳俊杰走进厨房,帮张茜端汤,指尖触到她的手背,感受到一丝温暖。他想起在部队时,每次执行完任务,炊事班的老班长都会给他们做热汤,那种温暖的感觉,和现在一模一样。

“尝尝我的手艺,这藕是我特意从蔡甸买的,粉糯得很。”张茜给欧阳俊杰盛了一碗汤,递到他手里。

欧阳俊杰喝了一口,藕的粉糯和排骨的鲜香在嘴里散开,温暖了他整个胃。他看向张茜,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很好喝,比炊事班老班长做的还好喝。”

张朋也喝了一大碗汤,咂咂嘴说:“确实好喝,张茜妹子的手艺真不错,以后谁要是娶了你,可就有口福了。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打着灯笼都难找。”

张茜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小声说:“张哥别取笑我了。”

程玲笑着打圆场:“张茜姐的手艺这么好,肯定能找到好归宿的。”她夹了一块藕,放在嘴里,“对了,俊杰哥,明天我们去医院看看向飞捷吧,他要是醒了,我们就能问出‘夜莺’组织的更多消息了。”

“好。”欧阳俊杰点了点头,“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顺便带点李记的热干面,向飞捷以前最喜欢吃了,说不定能让他开口。人心都是肉长的,给他点温暖,或许他就愿意说实话了。”

晚饭在温馨的氛围中结束,张朋和程玲各自回了房间,欧阳俊杰留在客厅整理文件。张茜端着一杯茶走过来,放在他面前:“俊杰,别太累了,早点休息。”

“没事,我再整理一下线索,‘夜莺’组织的案子不能马虎。”欧阳俊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谢谢你的茶。”

张茜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小声说:“俊杰,我知道你是个有责任感的人,但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别总是熬夜。”她顿了顿,“当年你在部队受伤,医生说要好好休息,不能太劳累。你可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

欧阳俊杰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想到张茜会知道他在部队受伤的事。他看向张茜,眼神里满是疑惑。

“是张哥告诉我的。”张茜低下头,“他说你当年为了救战友,被子弹打穿了左腿,现在阴雨天还会疼。”

欧阳俊杰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左腿,确实,阴雨天的时候会隐隐作痛,但他早就习惯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

“在我心里,你是英雄。”张茜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不管是在部队,还是现在当侦探,你都在保护别人,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欧阳俊杰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看向张茜,她的脸红红的,眼神里满是真诚。他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尴尬地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他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这种感觉,是他在部队十年都没有过的。

张茜看出了他的尴尬,笑着站起身:“好了,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她转身走进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欧阳俊杰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文件,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他想起张茜的眼神,心里泛起一阵暖流。他在部队待了十年,身边全是糙老爷们,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他知道,自己可能对张茜动心了,但他不敢表白——他的工作太危险,随时可能遇到危险,他不想连累张茜。爱情这东西,对他来说,就像奢侈品,只能远远看着,不敢触碰。

“还是先把案子破了再说吧。”欧阳俊杰叹了口气,收起文件,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他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全是案子的线索和张茜的笑容。他知道,这一夜,注定是个无眠夜。

第二天一早,欧阳俊杰、张朋和程玲就带着李记的热干面,去了医院。向飞捷已经醒了,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精神萎靡。看到三人进来,他的眼神里满是警惕。

“向飞捷,我们来看你了。”欧阳俊杰把热干面放在床头柜上,“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李记热干面,加了双份辣萝卜,还是热的,你尝尝。”

向飞捷的喉结动了动,却没说话。他知道欧阳俊杰是来问他“夜莺”组织的事的,他不想说,却又怕被追究责任。心里像天人交战,拿不定主意。

“我们知道你是被张志远逼的。”欧阳俊杰坐在病床边,声音很轻,“毕圣杰和章耀国都招了,他们说是张志远逼他们做的。你只要把‘夜莺’组织的事说出来,我们可以帮你争取宽大处理。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现在坦白,还来得及。”

向飞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动摇,他看向欧阳俊杰,小声说:“我说了,你们真的能帮我争取宽大处理?”

“当然。”欧阳俊杰点了点头,“只要你如实交代,配合我们办案,我们会向检察院说明情况,帮你争取从轻处罚。”

向飞捷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夜莺’组织的头目代号是‘老鹰’,但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张志远只是‘夜莺’组织的外围成员,负责帮他们洗黑钱。我手里有他们的交易记录,藏在我家的天花板上,是一个黑色的U盘,上面缠着根蓝花楹枝条。”

“很好。”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现在就去你家拿,只要拿到交易记录,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老鹰’的下落。”

向飞捷点了点头,报出了自己家的地址。张朋立刻给雷刚打电话,让他带人去向飞捷家搜查。

没过多久,雷刚就打来电话,说找到了那个U盘,里面全是“夜莺”组织的交易记录,涉及金额高达几千万,还有一些成员的名单和联络方式。

“太好了!”欧阳俊杰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有了这些证据,我们就能把‘夜莺’组织在武汉的据点全部端掉!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有了重大突破。”

他看向向飞捷,说:“谢谢你的配合,我们会帮你争取宽大处理的。”

向飞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终于可以摆脱“夜莺”组织的控制了。

离开医院后,欧阳俊杰三人立刻赶回红色砖楼,雷刚已经把U盘里的内容打印出来了,铺满了整个桌子。交易记录里提到了一个叫“盛景贸易”的公司,是“夜莺”组织洗黑钱的主要渠道,而这家公司的法人,竟然是赵磊——赵国强的儿子。

“原来赵国强才是‘夜莺’组织在武汉的核心成员!”张朋的拳头攥得咯咯响,“他故意让儿子当法人,自己躲在后面指挥,真是狡猾!真是老狐狸,藏得够深的。”

“现在证据确凿,我们可以逮捕赵国强了!”欧阳俊杰的声音里满是坚定,“雷刚,你立刻带人去看守所,把赵国强控制起来,别让他跑了!”

“明白!”雷刚立刻带人出发。

没过多久,雷刚就打来电话,说赵国强已经招了,他承认自己是“夜莺”组织在武汉的负责人,代号“老鹰”,当年在边境缉毒时,他假死脱身,换了个身份,躲在武汉经营“夜莺”组织。

“终于抓到他了!”欧阳俊杰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场仗,我们打赢了!真是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张朋和程玲也笑了,他们知道,武汉的天空,终于要变干净了。

夕阳西下,红色砖楼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欧阳俊杰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紫阳湖,湖面波光粼粼,蓝花楹的花瓣还在轻轻飘落。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还有更多的罪恶等着他去铲除,但他不怕——他有战友,有朋友,还有那个让他心动的女孩,他会一直坚持下去,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这座城市的安宁。

——《蓝花楹下的告白》

油星子炸响的,是未说尽的谎

豆皮锅沿卡着,账本的残章

蓝花楹落在紫阳湖,沾着湖泥

像我藏在手套下的,旧伤

战术靴碾过谎言,碎成粉

烟圈里浮出,战友的脸庞

糯米鸡的香气,混着硝烟味

这城市的烟火,需要有人扛

U盘转着阴谋,齿轮在响

钢笔刻着的“侦”字,闪着光

荷叶包不住的,是滚烫的真相

就像我藏不住的,心跳的慌

警笛声掠过,蓝花楹的海洋

手铐锁住贪婪,也锁住过往

热干面的芝麻酱,混着汗水淌

这武汉的夜,终于亮了光

我把勋章藏在,砖楼的墙

等一场,属于正义的晴朗

蓝花楹还在落,落在你发上

这一次,换我守护你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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