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竹林里的晨露还挂在叶尖,青芜已踩着露水往里走。活水先生比她更早,正蹲在一片空地上,用玉瓶收集竹叶上的露水,晨光透过竹叶的缝隙落在他发间,木簪上的水莲花在微光中若隐若现。
“来了?” 他抬头笑了笑,把一个小巧的玉瓶递给她,“刚收集的,灵气最足,用来调和灵力正好。”
青芜接过玉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里面的露水却仿佛带着暖意。她学着他的样子,也去收集晨露,竹枝轻晃,露水 “滴答” 落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却让她想起昨夜他掌心的温度。
两人没再多说,只是安静地在竹林里穿梭,偶尔目光相遇,便相视一笑,晨露的清冽与草木的清香混在一起,格外舒心。
程风果然没起晚,太阳刚升起来,他就扛着个竹篮跑来,篮子里装着刚挖的竹笋:“快看我找着啥了!这笋子嫩得能掐出水,中午炖鸡汤!”
青芜看着他裤脚沾的泥,忍不住笑:“程大哥,你这是把竹林翻了个底朝天?”
“那可不,” 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为了鸡汤,这点辛苦算啥?”
正说着,秦风也来了,手里拿着两柄新削的竹剑:“后山的老竹韧性好,削了两把剑,要不要比划比划?”
青芜刚要接剑,却被活水先生按住手腕:“先巩固灵力,别岔了气。” 他从药箱里拿出个小瓷瓶,倒出三粒莹白的药丸,“这是用莲瓣做的清灵丹,含着能静心。”
程风抢过一粒扔进嘴里,咂咂嘴:“嗯,有点甜,比上次的苦药好吃。”
四人在竹林里待了整整一上午,青芜和活水先生闭目调息,吸收晨露的灵气;秦风拿着竹剑在一旁练习新悟的招式;程风则蹲在溪边处理竹笋,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阳光穿过竹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中午的鸡汤炖得香气四溢,程风捧着个大碗,吃得满嘴流油:“我说,咱们在这儿住一辈子得了,比跑江湖舒坦多了。”
“想得美,” 秦风敲了敲他的碗,“下个月还有各门派的联展,说好要去看看的。”
青芜舀了一勺汤,看向活水先生:“联展?是什么?”
“就是各门派展示新得的功法和法器,” 他解释道,“去年在丹霞门办的,听说展出了一面能照出心魔的镜子,很是奇特。”
“那倒要去看看,” 青芜眼睛一亮,“说不定能找到《沧澜真解》的其他线索。”
活水先生点头:“我也正有此意。而且,联展上会有很多医修,正好能交流些草药知识。”
程风立刻道:“带上我带上我!我听说丹霞门的女儿红特别有名,去了可得喝个够!”
众人都笑了起来,笑声在竹林里回荡,惊飞了枝头的麻雀。
午后,青芜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翻看《沧澜真解》补遗卷,活水先生坐在她身边,用竹片削着什么。阳光洒在书页上,字里行间的灵力仿佛活了过来,与溪水流淌的声音相和。
“在做什么?” 青芜凑过去看,发现他手里的竹片渐渐成型,像是一只小小的竹船,船尾还刻着朵水莲花。
“给青鳞的玩意儿,” 他把竹船放进溪水里,看着它顺着水流漂远,“他昨天还念叨着想划船。”
青芜看着竹船在水面上轻轻晃动,忽然道:“等联展结束,我们去趟南疆吧?”
活水先生转过头:“去南疆做什么?”
“蛇母说过,那里有片忘忧林,” 她望着远处的山峦,“据说进去的人,能想起最想记起的事。我想…… 或许能想起娘更多的样子。”
他沉默片刻,轻声道:“好,我陪你去。”
没有多余的话,却比任何承诺都更笃定。溪水潺潺,载着那只小小的竹船,漂向远方,像是载着他们未完的旅程,和那些藏在晨露与溪水里的,未说出口的约定。
竹林的风又起了,吹得竹叶沙沙响,像是在应和着这份默契,温柔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