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里的庙会比想象中热闹。青石板路上挤满了人,糖画摊的甜香、炸油糕的酥脆气、说书先生的惊堂木响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浓汤,热气腾腾地裹着每个行人。
程风自告奋勇当向导,扛着青禾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买串糖葫芦或捏面人,把小家伙哄得眉开眼笑。念安跟在秦风身边,眼睛盯着路边铁匠铺里挂着的各式兵器,脚步挪不动似的。
“喜欢?” 秦风低头问他,目光落在一柄嵌着宝石的短剑上。
念安摇摇头:“不如秦叔叔的剑顺手。”
秦风嘴角微扬,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铁环:“这个给你,是用我第一柄剑的废料打的,能挡三成力道。”
青芜和活水先生走在后面,手里提着刚买的布料和药材。路过一家卖皮影的小摊,摊主正摆弄着几个皮影人,有披甲的将军,有持剑的侠客,还有个梳着高髻的女子,指尖仿佛有水流淌,细看竟与水云仙子的画像有几分相似。
“这是《沧澜真解》里的水云仙子?” 青芜停下脚步,拿起那个皮影人。
摊主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笑着点头:“姑娘好眼力。这皮影是按三百年前的旧图刻的,今晚的皮影戏,就演她踏平魔窟的故事。”
活水先生凑过来看,指尖轻轻碰了碰皮影人的衣袂:“刻得真细,连水纹都分了深浅。”
老者眼睛一亮:“先生也是懂行的?这水纹用的是‘叠影刻法’,得一层一层雕,才能看出流动的样子。”
正说着,程风抱着青禾跑回来:“快开场了!戏棚子那边都坐满了!”
皮影戏的戏台搭在镇中心的老槐树下,白布一挂,油灯一点,光影里的故事便活了过来。水云仙子的皮影人在布上腾挪,指尖引出的水流化作利剑,劈开魔窟的黑雾,台下的孩子们看得惊呼连连,念安更是攥紧了拳头,眼睛一眨不眨。
青芜看着布上的光影,忽然想起水云仙子手札里的话,那些关于守护与传承的字句,竟与这皮影戏里的故事隐隐相合。活水先生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悄悄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而安稳。
戏散后,众人往回走,青禾趴在程风肩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个水云仙子的小皮影。路过药铺时,活水先生进去买些药材,出来时手里多了个纸包,递给青芜:“刚听掌柜说,后山发现了几株‘还魂草’,明天去看看?”
还魂草能续接断脉,是极稀有的药材。青芜眼睛一亮:“真的?那可得早点去,别被别人采走了。”
念安立刻道:“我也去!我能帮爹背药篓!”
夜风带着凉意,吹得路边的灯笼轻轻摇晃。秦风忽然停下脚步,望着镇子西边的方向,眉头微蹙:“那边好像有灵力波动。”
程风也凝神听了听,摸出腰间的弯刀:“像是打斗声,不大,离得不远。”
青芜握紧了手里的皮影人,光影里的水云仙子仿佛也染上了几分凝重。远处的夜空,一颗流星悄然划过,坠向西方的山峦,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