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孩童的脚印往松林深处走,周遭的寂静越发深沉,连风吹过松针的声音都变得细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青芜握紧手中的水云仙子皮影,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 那皮影的边缘,不知何时沾了一点与石碑符文相似的灰痕,正随着她的灵力流转,隐隐发亮。
“这脚印…… 好像是故意引我们来的。” 秦风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地上的脚印,“你看,每一步的间距都太均匀了,不像是慌乱中留下的。”
程风蹲下身,用手指量了量脚印的大小:“也就四五岁孩子的脚,这林子里哪来这么小的娃?总不能是山里的精怪吧?”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孩童的笑声,清脆得像银铃,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在寂静的林子里回荡。
“谁在那儿?” 青鳞握紧了腰间的短剑,雪狐护符闪烁着微光。
笑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稚嫩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姐姐,你手里的皮影…… 能给我看看吗?”
青芜心中一紧,猛地转身,却见身后的雾气里,隐约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裙,梳着两个羊角辫,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眼睛,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你是谁?” 青芜沉声问道,引水诀悄然运转,随时准备应对变故。
那身影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小小的手,指向她手中的皮影:“我认得她,她是水云姐姐…… 她教过我叠纸船呢。”
“水云姐姐?” 青芜愣住了,水云仙子已是三百年前的人物,这孩子怎么会认识她?
活水先生上前一步,挡在青芜身侧,目光警惕地打量着那身影:“你在这里多久了?知道影阁的人来过吗?”
身影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摇头:“影阁?那些穿黑衣服的坏人吗?他们想抢石碑下的东西,被我赶走了呀。”
“石碑下有什么?” 蛇母追问,蛇杖在手中微微转动。
身影咯咯地笑起来,笑声里突然多了几分不属于孩童的沧桑:“有能让人记起所有事的东西…… 姐姐,你不想知道你娘最后去了哪里吗?”
青芜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都停滞了。母亲的去向,是她心中最大的谜团,连忘忧林都未能给出答案,这神秘的孩童怎么会知道?
“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身影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朝着松林更深处招了招手:“跟我来呀,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 说罢,身影便转身钻进雾气里,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众人面面相觑,程风有些犹豫:“这小子邪门得很,别是个圈套吧?”
“不管是不是圈套,都得去看看,” 青芜握紧皮影,眼神坚定,“她提到了我娘,还有水云仙子,这里面一定有关联。”
活水先生点头:“小心些便是,我会护住你。”
跟着脚印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前方出现一片小小的空地,空地上有一间破败的木屋,屋顶的茅草已所剩无几,门板歪斜地挂着,像是废弃了很久。
那孩童的身影就站在木屋前,背对着他们,声音依旧稚嫩:“进去吧,里面有你要的答案。”
青芜深吸一口气,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里积满了灰尘,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旧的陶罐,正中央的木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木盒,盒子上的锁已经生锈,却擦得很亮,显然常被人抚摸。
她走上前,轻轻打开木盒,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泛黄的手札,封面上写着三个字 ——《水云记》,笔迹与她见过的水云仙子手札一模一样。
翻开手札,前面的内容与她收藏的手札大同小异,记录着水系神通的感悟与江湖轶事。但翻到最后几页,却出现了新的内容,字迹也变得潦草,像是仓促间写下的:
“…… 三蛇阵非影阁原创,实乃上古巫祝所留,用以镇封‘噬灵源’,影阁不知其理,反欲借源增力,痴人说梦……”
“…… 苏婉清(青芜母亲)以自身灵脉为引,暂时封印源力,嘱我若有后人寻来,告之:源力在西岭地心,需以‘三水合一’之法彻底净化,三水者,静心池之泉、极北之冰、南疆之露……”
“…… 那孩子,是源力所化的灵识,守此三百年,苦矣……”
青芜看到 “苏婉清” 三个字时,眼泪再也忍不住,滴落在手札上,晕开了墨迹。原来母亲从未离开,她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片土地,也守护着她。
屋外传来那孩童的声音,带着一丝解脱:“姐姐,手札你看到了吗?我…… 快要消失了……”
青芜立刻冲出木屋,只见那身影正在渐渐变得透明,像雾一样,快要消散。
“等等!” 青芜上前一步,“你叫什么名字?”
身影笑了,这一次,笑声里没有了诡异,只有纯粹的天真:“水云姐姐叫我‘阿源’…… 姐姐,要记得…… 净化源力哦……”
话音落,阿源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片晶莹的光点,落在青芜的手札上。
程风挠了挠头:“这…… 这就没了?”
活水先生走到青芜身边,轻轻拭去她的眼泪:“别难过,她完成了使命,该安息了。”
青芜握紧手中的手札,泪水依旧滑落,心里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她看向西岭深处的方向,那里的地心,藏着母亲用生命封印的 “噬灵源”,也藏着最后的挑战。
手札最后一页,还画着一个简单的阵法图,标注着 “三水合一” 的步骤,旁边写着一行小字:“需三人同心,方能引三水汇聚。”
青芜抬起头,看向身边的活水先生、青鳞,又想起程风、秦风、冰儿、蛇母,嘴角缓缓露出一丝坚定的笑容。
她知道,这一次,他们依旧不会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