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雪落下时,青云宗的屋顶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青禾穿着阿语做的虎头小袄,踩着小碎步在院里堆雪人,念安则拿着秦风给他的小木剑,在雪地上练习剑招,一招一式有模有样,只是偶尔会被妹妹的笑声吸引,分了神。
青芜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给活水先生缝一件厚棉袍。阳光透过结了冰花的窗棂照进来,落在她的发间,也落在摊开的布料上,布料上绣着几株兰草,是她跟着阿语学的花样,针脚虽不算细密,却透着认真。
“娘,你看我堆的雪人!” 青禾举着一根胡萝卜跑进来,鼻尖冻得通红,“它没有鼻子,我给它安一个!”
青芜放下针线,帮她擦掉鼻尖的雪粒:“外面冷,进来暖和会儿,娘给你煮了姜茶。”
活水先生从药房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手里捧着一个小陶罐:“刚炖好的冰糖雪梨,给孩子们润润喉。” 他看到青芜缝了一半的棉袍,伸手摸了摸布料,“这料子厚实,穿着定暖和。”
“等缝好了,你出诊就不怕冷了,” 青芜拿起针线,又绣了一针,“程大哥说,山下镇上最近流行这种兰草纹,说看着清雅。”
活水先生笑了,坐在她身边,看着她飞针走线:“你绣的,什么纹样都好。”
院外传来程风的大嗓门,他踩着雪跑进来,手里拎着一只野兔:“快看我打的!今晚炖兔肉吃,给孩子们补补!” 他看到念安在练剑,立刻凑过去指点,“手腕再沉些,对,就是这样,有你秦叔叔当年的样子!”
秦风随后走进来,身上落了些雪,他抖了抖衣襟,手里拿着几本书:“这是从藏书阁找的,关于上古阵法的记载,青芜或许用得上。”
青芜接过书,翻了几页,眼睛一亮:“正好能补到手札里,上次写地脉时,总觉得少了些依据。”
晚饭时,程风炖的兔肉香气四溢,青禾捧着小碗,吃得满嘴是油。念安则缠着秦风,问书中阵法的细节,秦风耐心地一一解答,偶尔拿起木剑比划两下,程风在一旁插嘴,说自己当年如何用阵法困住过山贼,引得孩子们阵阵惊叹。
饭后,青芜坐在灯下,继续缝棉袍。活水先生在一旁整理药材,时不时给她添些灯油。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簌簌地落着,像是在为这安静的夜晚伴奏。
青禾趴在桌上,看着母亲绣花,忽然说:“娘,等我长大了,也给你和爹爹缝衣服,绣好多好多花。”
念安则拿出自己的画册,在上面画下今晚的雪景,画里有堆雪人的妹妹,练剑的自己,还有围坐在桌前吃饭的大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青芜看着孩子们,又看了看身边的活水先生,心里暖暖的。棉袍的最后一针落下,她打了个结,把衣服抖开:“好了,试试合不合身。”
活水先生站起身,穿上棉袍,大小正合适,兰草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他伸手握住青芜的手,指尖触到她冻得微凉的指尖,轻轻搓了搓:“针脚真细,比山下绣坊的还好。”
青芜笑了,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雪。她知道,这个冬天会很长,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有这盏灯,有这满室的暖意,再冷的雪夜,也会变得温柔。
灯下的针脚还在继续,像是在编织着一个漫长而温暖的梦,梦里有雪,有灯,有永远不会散去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