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的青云宗,处处透着年节的喜气。阿语带着几个女徒弟,正在廊下挂红灯笼,凌霜则在药圃里修剪枯枝,说是 “除旧迎新,来年灵草长得更旺”。程风搬来一坛新酿的屠苏酒,埋在老槐树下,说要等除夕夜开封,“喝了能保来年无病无灾”。
青芜和活水先生在屋里写春联,念安趴在桌边,学写 “福” 字,毛笔握得歪歪扭扭,墨汁溅了满手。青禾则拿着红纸,剪成各种小动物的形状,虽然剪得不像,却自得其乐,把 “小兔子” 贴在门上,又把 “小蛇” 塞给路过的蛇母看。
“蛇母姨姨,你看我剪的蛇!” 青禾举着红纸,眼睛亮晶晶的。
蛇母笑着接过,仔细看了看:“真像,比去年剪的好看多了。” 她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银蛇挂件,递给青禾,“给你玩,新年戴银,平安顺遂。”
青禾宝贝地把银蛇挂在脖子上,又跑去看念安写字,两人凑在一起,把墨汁蹭得满脸都是,惹得青芜又气又笑,拿布巾给他们擦脸。
“青鳞他们该到了吧?” 程风搓着手,往山下望了望,“说好了腊月廿八到家,这都廿七了,别是路上耽搁了。”
秦风正在擦拭他的长剑,闻言道:“按路程,明日午后该到了,山路积雪,慢些也正常。”
活水先生放下毛笔,看着窗外的雪景:“我备了些驱寒的药,等他们到了,煮些姜茶给他们暖暖身子。”
青芜点头,手里的春联已经写好,上联是 “平安二字值千金”,下联是 “和顺一门有百福”,横批 “岁岁安康”。她把春联晾在桌上,轻声道:“就等他们回来了,人齐了才像过年。”
廿八这天,天刚蒙蒙亮,念安就拉着青禾,站在山门处等着。寒风卷着雪沫子,吹得两人缩着脖子,却不肯回去。青芜拗不过他们,只好给他们裹得更厚些,自己也陪着站在门口。
直到午后,远处终于传来了熟悉的马蹄声,两匹骏马踏雪而来,马上的人正是青鳞和他的妻子。青鳞的妻子怀里抱着个小小的襁褓,被裹得严严实实。
“姐!姐夫!我们回来了!” 青鳞翻身下马,声音里满是喜悦。
“舅舅!” 念安和青禾立刻冲过去,围着他打转。
青鳞的妻子也下了马,小心翼翼地掀开襁褓,露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闭着眼睛,睡得正香。“这是……” 青芜惊喜地捂住嘴。
“是个小子,” 青鳞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初为人父的腼腆,“路上怕冻着,一直裹着,刚满三个月。”
活水先生走上前,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长得真好,眉眼像你,鼻子像他娘。”
程风闻讯赶来,看到婴儿,笑得合不拢嘴:“好小子!回来就带个大胖小子,给咱们青云宗添丁了!快进屋,外面冷!”
一行人簇拥着他们进屋,青鳞的妻子把婴儿交给青芜抱着,自己则喝着姜茶,说着路上的见闻 —— 他们在流云城遇到了当年的掌柜,掌柜的儿子已经能独当一面;在南疆见了冰儿,冰儿的控蛇术又精进了,还送了许多南疆的香料。
青鳞则拉着秦风,说自己在途中遇到一个使枪的高手,几招就破了他的剑法,“回来得好好跟秦叔叔学学,不然下次见面该被笑话了”。
暮色降临时,程风已经杀了鸡,炖了肉,院子里飘着饭菜的香气。青禾趴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小表弟,小声问青芜:“娘,他什么时候能跟我玩呀?”
“等明年春天,他就能笑了,” 青芜摸着女儿的头,眼里满是温柔,“到时候,你教他堆雪人,念安哥哥教他认字,好不好?”
念安立刻点头:“我还能教他练剑!”
屋里的灯火亮了起来,映着满桌的饭菜,映着亲人的笑脸,也映着那个小小的襁褓。窗外的雪还在下,却仿佛被这满室的暖意融化了,只剩下温柔的寂静。
青鳞看着这一切,举起酒杯,对众人笑道:“回家的感觉,真好。”
程风立刻举杯应和:“对!回家就好!干了这杯!”
酒杯碰撞的脆响,孩子们的笑声,婴儿偶尔的呓语,交织在一起,成了年关将近时,最动听的声音。而山门外的雪地上,马蹄印还清晰可见,像是在诉说着归人的喜悦,也预示着一个热闹团圆的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