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凉拌。”张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稳住管理层,别让人心散了,人心齐泰山移,先把局面稳住再说。张恒辉那边我们会盯着,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他转身拿起桌上的降香木盒子,递给欧阳俊杰,“我们该去医院看看张恒辉了,说不定他还能再‘醒’一次,给我们透点消息。”
华中医院的ICU走廊里,消毒水味浓得呛人,墙壁白得像纸,连脚步声都透着冷清。护士站的护士正在核对医嘱,看到欧阳俊杰和张朋,连忙迎上来:“欧阳先生,张先生,张总刚才又醒了一次,嘴里念叨着‘手串’‘梅梅’,还说‘钻石在莲花池底’,然后又昏迷过去了。”
“莲花池底?”张朋皱起眉头,“我们上午才在莲花池捞过鱼,没看到什么钻石啊,这不是大海捞针吗?”
“他说的不是酒店的莲花池。”护士压低声音,“是紫阳湖公园的莲花池,还说有个红色的木牌做标记。”她指了指ICU里面,“叶芳春小姐在里面陪着,司徒清怡小姐在外面的休息室,两人刚才又吵了一架,吵得脸红脖子粗的。”
欧阳俊杰朝ICU走去,透过玻璃窗,看到叶芳春坐在病床边,双手握着张恒辉的手,肚子已经很明显了,碎花裙被撑得紧紧的。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苍白,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张恒辉的手背上。
他轻轻敲了敲玻璃,叶芳春转过头,看到他们,连忙擦干眼泪,起身走出ICU。“欧阳先生,张先生,你们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张总刚才醒了,说钻石在紫阳湖的莲花池底,还说要找小林,也就是刘梅,说有东西要交给她。”
“他还说什么了?”欧阳俊杰的目光落在她的袖口上,那里沾着点黑色的泥渍,跟紫阳湖公园的黑泥颜色一致,“你今天去过紫阳湖?别跟我们打马虎眼,如实说。”
叶芳春的脸瞬间白了,下意识地捂住袖口:“我…我只是去散散心,怀孕了总待在医院里闷得慌。”她的声音发颤,“张总还说,账本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梅梅的安全’,让我一定要找到小林,把这个交给她。”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了过来。
布包是浅蓝色的,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莲花,针脚细密,跟小林围裙上的绣法一模一样。欧阳俊杰打开布包,里面是半块玉佩,上面刻着‘恒梅’两个字,另一半显然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断口还很新。
“这是张恒辉和小林母亲的定情信物。”叶芳春低声说,“张总告诉我,小林的母亲叫梅兰,是他的初恋,当年因为家里反对分开了,小林是他们的女儿。他让小林接近李建军,是为了查清李建军走私的真相,因为李建军的弟弟李建明,是被梅兰收养的,相当于小林的表哥。”
“这么说,李建军和小林还有这层关系?”张朋瞪大了眼睛,“那李建军假死,是不是也跟张恒辉有关?这关系网也太复杂了,跟蜘蛛网似的。”
“我不知道。”叶芳春摇了摇头,眼泪又流了下来,“张总只说,三年前李建明发现了赵国强和毕圣杰的走私勾当,被他们灭口,李建军为了替弟弟报仇,才跟张恒辉合作,假装失踪,暗中收集证据。”她顿了顿,“张总还说,司徒清怡不是好人,她是赵国强的情人,一直在帮赵国强找账本和钻石,就是个帮凶。”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司徒清怡走了出来,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个保温杯,脸色阴沉得可怕。“叶芳春,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血口喷人!”她把保温杯摔在地上,里面的汤洒了出来,“我跟赵国强只是同事关系!是你为了钱才接近张总,还偷偷转移他的资产!你就是个贪得无厌的女人!”
“我没有!”叶芳春也火了,挺着肚子上前一步,“是你让我转移资产的,说这样才能保证我和孩子的安全!你还说要是张总醒不过来,就扶持我当傀儡,实际由你掌控酒店!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你血口喷人!”司徒清怡伸手就要打叶芳春,却被欧阳俊杰一把抓住手腕。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捏得司徒清怡痛得叫出声——这是特种部队擒敌拳的锁腕招式,专捏人的腕关节穴位。
“痛!放开我!”司徒清怡挣扎着,手腕上的银色手链掉了下来,里面藏着的降香木珠子滚落在地上,正好停在欧阳俊杰的脚边。那颗珠子上刻着的‘梅’字,跟之前找到的珠子刚好能拼成完整的图案。
“这颗珠子,是降香木手串上的吧?”欧阳俊杰捡起珠子,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刻痕,“而这手串,是李建军送给小林的定情信物,对不对?你从哪里拿到的?”他的声音冷得像冰,长卷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狠劲,“说!你跟赵国强到底是什么关系?张恒辉的‘安神药’是不是你换的?别再装了,你这演技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
司徒清怡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像纸一样,身体开始发抖:“我…我没有…是赵国强逼我的!他说要是我不帮他,就杀了我的家人!”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张恒辉的药是我换的,但我没下毒害他,只是换成了安眠药,让他暂时醒不过来!赵国强说只要拿到账本和钻石,就放了我的家人!我也是受害者啊!”
“账本和钻石在哪?”张朋上前一步,声音洪亮,“还有小林和李建军,他们现在在哪里?别再磨磨蹭蹭的,老实交代!”
“我不知道!”司徒清怡哭着说,“赵国强没告诉我!他只让我盯着叶芳春和张恒辉,有消息就通知他!我真的不知道!”
欧阳俊杰松开司徒清怡的手腕,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你最好没撒谎。”他把珠子放进降香木盒子里,“雷刚已经在查你的家人,要是你说的是真的,我们会保护他们。但要是你敢骗我们,后果自负,到时候可别怪我们没给你机会。”
他朝张朋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现在怎么办?”张朋压低声音,“张恒辉昏迷,司徒清怡知道的有限,小林和李建军又找不到,这案子难道要卡壳了?”
“找得到。”欧阳俊杰的目光落在走廊的窗户上,外面的夜色更浓了,紫阳湖方向的灯光隐约可见,“张恒辉说钻石在紫阳湖的莲花池底,还提到了红色木牌,我们现在就去。小林和李建军,肯定也在那里。”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这场戏,也该到收尾的时候了,总不能一直悬着。”
张朋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拨通汪洋的电话:“汪洋,带几个人去紫阳湖公园,重点搜莲花池,找红色木牌标记的位置。另外,查一下司徒清怡的家人,确保他们的安全,别出什么岔子。”他挂了电话,跟在欧阳俊杰身后,“要不要通知雷刚?多个人多份力。”
“不用。”欧阳俊杰走出医院大门,晚风迎面吹来,长卷发在身后飘动,“我们先去看看,要是真有钻石,再让雷刚过来处理。要是有埋伏,我们两个也应付得过来。”他的语气带着特种兵特有的自信,“别忘了,我们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深夜的紫阳湖公园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传来的蛙鸣。路灯的光很暗,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显得有些阴森。莲花池在公园的中心位置,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残荷,月光洒在水面上,泛着冷冽的光。
“在哪里找红色木牌?”张朋掏出战术手电,光柱在池边扫来扫去,“这池子这么大,找起来不容易,简直是海底捞针。”
“不用找。”欧阳俊杰朝池边的柳树走去,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红色木牌肯定在最显眼的地方,只是我们没注意到。这就叫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是显眼的标记,越可能是引蛇出洞的幌子……”他的目光落在柳树下的一块石头上,石头旁边有个小小的红色木牌,半埋在泥里,上面刻着一朵莲花。
“找到了!”张朋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拨开木牌旁边的杂草,“这木牌很新,应该是刚放不久的。”他看向欧阳俊杰,“现在怎么办?下去捞?”
欧阳俊杰没说话,走到木牌旁边,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泥土,泥土很松软,下面像是空的。他突然笑了,长卷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这不是标记,是陷阱。”他指了指木牌旁边的水面,“你看这里的水纹,跟其他地方不一样,下面有东西。看来对方是想守株待兔,可惜打错了算盘。”
张朋打开战术手电,光柱照在水面上,果然看到那里的水纹在轻微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是什么?”他握紧了拳头,做好了战斗准备。
“出来吧,李建军。”欧阳俊杰站起身,声音在夜色中回荡,“躲在水里不累吗?小林应该也在吧,出来聊聊。别像缩头乌龟似的,藏着掖着没意思。”
水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一个黑影从水里钻了出来,正是李建军。他穿着黑色的潜水服,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的箱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神警惕地看着他们。小林跟在他身后,也穿着潜水服,手里拿着那个泛黄的账本,看到欧阳俊杰,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李建军的声音沙哑,带着水的凉意,“我们藏得很隐蔽,按理说不会被发现。”
“张恒辉醒了,说钻石在莲花池底,还提到了红色木牌。”欧阳俊杰慢悠悠转动着降香木盒子,“而且你的风衣袖口绣着莲花纹,跟小林围裙上的一样,我就猜到你们会在一起。”他顿了顿,“三年前你假死,是为了替弟弟李建明报仇,对不对?张恒辉跟你合作,是为了让你帮他查清走私的真相,同时保护小林。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却也逃不过细节的推敲。”
李建军的身体僵了一下,点了点头:“是。三年前我弟弟发现了赵国强和毕圣杰的走私勾当,被他们灭口,我为了报仇,才跟张恒辉合作。他让小林接近我,一方面是为了查清真相,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她,因为我弟弟是被小林的母亲收养的,我们也算亲人。”他打开手里的箱子,里面的钻石在月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这些就是赵国强他们走私的钻石,一共五十颗,价值上亿。这些脏东西,终于可以物归原主了。”
“账本呢?”张朋问道,“真正的账本在哪里?别告诉我你没带在身上。”
“在这里。”小林举起手里的账本,“这是完整的账本,记录了赵国强、毕圣杰、向飞捷他们三年来的走私和分赃记录。张总让我藏好,等合适的时机交给警方。”她走到欧阳俊杰面前,把账本递给他,“谢谢你,欧阳先生,要是没有你,我们可能还在被他们追杀,真是拨开云雾见青天了。”
欧阳俊杰接过账本,指尖摩挲着泛黄的纸页,上面的字迹娟秀,是小林的笔迹。“不用谢。”他把降香木盒子递给她,“这是你的东西,里面的钥匙和珠子,应该能拼成完整的手串。物归原主,才是最好的结局。”
小林打开盒子,将里面的钥匙和珠子拼在一起,果然组成了一串完整的降香木手串,上面的莲花纹和‘梅’字都完整了。她的眼泪流了下来,紧紧握住手串:“这是建军哥送我的定情信物,也是我母亲留下的念想,谢谢你帮我找回来。你真是我们的大恩人。”
“现在该通知雷刚了。”张朋掏出手机,“这些钻石和账本,足够让赵国强他们把牢底坐穿,再也翻不了身。”
“等等。”李建军突然开口,“还有张恒辉,他虽然是为了保护小林才跟我合作,但他当年也参与了走私,只是后来良心发现才想回头。这些账本里,也有他的记录,我希望你们能公正处理,不要因为他的动机就法外开恩。”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放心,法律会公正处理每一个人,不管他有什么理由。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谁都逃不掉。”他看向远处的灯光,“雷刚他们应该快到了,这场持续了三年的闹剧,终于可以结束了。”
月光洒在莲花池上,钻石的光芒在夜色中闪烁,却不再让人觉得贪婪,反而像是在诉说着三年来的恩怨情仇。小林靠在李建军的肩膀上,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张朋点燃一支烟,烟雾在月光中慢慢散开。欧阳俊杰站在柳树下,长卷发被风吹得飘起来,背影挺拔如松——那是特种兵特有的姿态,即使退役多年,也从未改变。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欧阳俊杰知道,这起牵扯了三年的走私案终于要落幕了,但他也清楚,这只是他侦探生涯中的一个小插曲。未来,还会有更多的真相等着他去揭开,更多的罪恶等着他去终结。他转身朝警笛声的方向走去,步伐坚定而从容,长卷发在身后飘动,像一面旗帜,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张朋追上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去哪?回事务所休息?折腾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
欧阳俊杰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先去吃碗热干面,加双倍芝麻酱,再来个面窝。”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的城市灯火,“吃完再睡,毕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说不定还有新的案子在等着我们。人生就像这热干面,得慢慢拌才够味。”
警笛声越来越近,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紧紧地靠在一起。这场围绕着钻石和账本的闹剧,终于画上了句号,但属于欧阳俊杰的传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