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欧阳俊杰？”张高远转头看到他，眼神里满是惊恐，像见了鬼似的，“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不是早就跟上我了？”
“来找你藏的东西。”欧阳俊杰松开手，张高远踉跄着后退，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赵国强的钻石，李建军的账本，还有你给张恒辉轮椅涂毒的证据——都交出来吧。顽抗到底没有好下场，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你该懂。”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张高远伸手去捡地上的账本，被欧阳俊杰一脚踩住手背。军靴底的防滑纹碾得他痛呼出声，眼泪都流了下来，哭喊道：“放开我！我爸是张恒辉！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他能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你爸要是知道你做的事，只会亲手送你进监狱，让你好好改造。”欧阳俊杰弯腰捡起黑色账本，指尖摩挲着封面，“三年前李建明的车祸，是你开车撞的吧？赵国强给了你五十万，让你顶罪，你却把这事嫁祸给了张恒辉。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坏得比赵国强还彻底。”他翻开账本，里面的字迹是赵国强的，每一页都记录着走私的时间、地点和分赃金额，最后一页写着“钻石藏于莲花池，红牌为记”。
“是赵国强逼我的！”张高远哭着说，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活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他说如果我不撞，就把我挪用酒店公款的事捅出去！我也是被逼的！我没办法啊！”
“被逼的？”欧阳俊杰的目光扫过他的袖口，那里沾着点银白色的铝屑，跟司徒清怡实验室里的一致，“你给张恒辉的轮椅涂毒，也是被逼的？你跟张志远合谋杀赵国强，也是被逼的？”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你只是贪，贪钱，贪权，贪着不属于你的一切。所谓的被逼，不过是你为自己的贪婪找的借口，自欺欺人罢了。”
就在这时，地道口突然传来脚步声，张朋的声音响起：“俊杰！李建军和雷刚来了！这下好了，人赃并获，看他还怎么狡辩！”
欧阳俊杰转头看去，李建军穿着黑色夹克，手里拿着个红色的木盒，身后跟着雷刚和两个警员。看到小林没事，李建军松了口气，快步走上前：“欧阳先生，多亏你及时找到她。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我可没法向张总交代。”他把红木盒递给欧阳俊杰，“这是赵国强藏的钻石，一共五十颗，都在这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打开木盒，钻石在手电光下闪着耀眼的光，却让人觉得无比冰冷。小林走到李建军身边，掏出那半块玉佩：“张总醒了，他说这半块玉佩是你弟弟李建明的，另一半在张总手里。他还说，三年前的车祸，是赵国强开车，张高远只是坐在副驾驶上，算是个从犯。”
李建军的身体僵了一下，接过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刻痕，眼眶微微发红：“我就知道，不是张恒辉干的。这些年，我真是错怪他了。”他看向张高远，眼神里满是复杂，有愤怒，也有惋惜：“你还年轻，不该走这条路。年轻人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错不改，还一错再错，把自己逼上绝路。”
张高远瘫坐在地上，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嘴里不停念叨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贪钱，不该害人…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
雷刚上前给张高远戴上手铐，金属碰撞声在地道里回荡：“现在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跟我们回警局吧，好好交代你的问题，争取宽大处理。”
走出地道时，天已经蒙蒙亮了，雾气渐渐散开，紫阳湖的水面泛着金色的光。小林抱着黑色账本，走到欧阳俊杰面前：“欧阳先生，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今天恐怕就危险了。”她的围裙上沾着泥土，却笑得很干净，“张总说，这本账本交给你，才能保证公正。”
欧阳俊杰接过账本，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封面：“放心，法律会给每个人一个交代。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管是多大的罪恶，都逃不过法律的制裁。”他看向远处的城市，太阳正从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江汉路的红砖楼上，“不管是三年前的车祸，还是现在的毒杀案，真相都不会被掩盖。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张朋走到他身边，掏出烟盒递给他：“接下来去哪？回事务所补觉？这折腾了一晚上，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欧阳俊杰点燃烟，吸了一口，烟雾在晨光中慢慢散开：“先去吃碗热干面。案子结了，总得吃点热乎的暖暖胃。”他朝公园门口走去，长卷发被晨风吹得飘起来，背影挺拔如松，“硚口的那家老字号应该开门了，加双倍芝麻酱，多放酸豆角，再来个面窝，这才是正经的早餐。”
张朋笑着跟上，军靴踩在晨光里的石板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远处的警笛声渐渐远去，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紧紧地靠在一起。黑色账本和红色木盒被欧阳俊杰抱在怀里，就像抱着沉甸甸的真相——在这座充满烟火气的城市里，罪恶或许会暂时隐藏，但正义，从来不会迟到。
走到公园门口时，欧阳俊杰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紫阳湖的方向。晨光洒在水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金，莲花池底的钻石已经被取出，但他知道，还有更多的秘密藏在这座城市的角落里。小林说，张恒辉醒后还提到了“张志远的后台”，这起案子，或许还没结束。
“怎么了？”张朋问道，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紫阳湖，没发现什么异常，“该不会还有什么漏网之鱼吧？”
欧阳俊杰笑了笑，把烟蒂弹进垃圾桶：“没什么。”他朝热干面店的方向走去，“吃完面，还有新的线索等着我们查。这案子就像剥洋葱，我们刚剥掉最外面的一层，里面还有更多的东西等着我们发现。”
热干面店的老板已经支起了灶台，芝麻酱的香气飘得很远。欧阳俊杰坐在塑料桌前，看着老板把碱水面烫熟，淋上浓稠的芝麻酱，撒上酸豆角和葱花，动作麻利得很。张朋坐在对面，手里拿着黑色账本，翻到最后一页，皱起了眉：“这里有个名字被划掉了，只留下一个‘李’字。这老狐狸，还留了一手？”
欧阳俊杰夹起一筷子热干面，芝麻酱裹着面条，香气在嘴里散开，满足地眯了眯眼：“是李建军的哥哥。”他嚼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雷刚查到，李建军还有个哥哥叫李建国，是当年走私案的主谋，一直没被抓到。张恒辉说的‘后台’，就是他。这才是真正的大鱼，之前的都只是小喽啰。”
“那我们接下来查李建国？”张朋问道，眼神里满是兴奋，破案的瘾还没过去。
“不急。”欧阳俊杰喝了口面汤，鲜美的味道冲散了一夜的疲惫，“他既然敢藏这么久，肯定有过人的反侦察能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们得慢慢来。”他放下筷子，掏出手机给雷刚发消息，“我们先等张高远的审讯结果，他肯定知道李建国的下落。毕竟，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们之间肯定有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