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把账本交出来！”是张高远的声音，带着哭腔，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赵国强的账本里记着我挪用公款的事，你要是交给警察，我就全完了！”

“这本账本是张总托付给我的，你别想拿走。”小林的声音很稳，带着几分坚定，“你给张总轮椅涂毒，又杀了赵国强，这些事迟早会暴露，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浪子回头金不换’，别一条道走到黑。”

欧阳俊杰示意张朋靠后，自己贴着墙根往前挪。地道拐角的缝隙里，能看到张高远正揪着小林的衣领，另一只手举着把水果刀，刀尖对着小林的喉咙。他脚边放着个红色木盒，正是雷刚提到的那个，盒盖敞开着，里面空无一物。

“别给脸不要脸！”张高远的刀尖又逼近了几分，色厉内荏地嘶吼，“我爸是张恒辉，整个华中花园都是我们家的！杀个赵国强算什么？你们谁敢动我！”

“你爸要是知道你做的事，只会亲手送你进监狱。”欧阳俊杰突然开口，声音在地道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冷硬，“‘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爸一生正直，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个败类。”他快步冲出拐角，右手成拳，精准砸在张高远的肘关节上——这是特种部队的卸力技巧，看似简单的一击，却让张高远的刀“哐当”掉在地上，整条手臂都麻了。

张高远转头看到他，眼神里满是惊恐，像见了猫的老鼠：“欧阳俊杰？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你的鞋印……出卖了你。”欧阳俊杰上前一步，踩住张高远的手背，军靴底的纹路碾得他痛呼出声，长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你运动鞋鞋底的纹路里，沾着事务所附近的梧桐籽，还有仓库地道里的苔藓，顺着这些痕迹找，想藏都难。……‘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你没听过吗？”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黑色账本，封面磨得起毛，里面的字迹是赵国强的，每一页都记录着走私的时间、地点和分赃金额。

“是赵国强逼我的！”张高远哭着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三年前他让我撞李建明，说要是不撞，就把我挪用酒店公款的事捅出去！我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欧阳俊杰的目光扫过张高远的袖口，那里沾着点银白色的铝屑，跟司徒清怡实验室里的一致，“你给张恒辉的轮椅涂毒，也是被逼的？你跟张志远合谋，用氰化物毒杀赵国强，也是被逼的？”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在边境缉毒时，我见过无数像你这样的人，嘴上说着被逼，其实是贪念作祟，一步步把自己拖进地狱……‘人心不足蛇吞象’，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张高远还想辩解，地道口突然传来脚步声，李建军和雷刚跑了进来。李建军看到小林没事，松了口气，快步上前：“欧阳先生，多亏你及时找到她。”他手里拿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这是在莲花池底找到的，钻石都在里面。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找到了。”

打开盒子，五十颗钻石在手电光下闪着冷光，每一颗都沾着细微的淤泥。小林走到李建军身边，掏出那半块刻着‘恒梅’的玉佩：“张总醒了，他说这半块玉佩是你弟弟的，另一半在他手里。三年前的车祸，是赵国强开车，张高远只是坐在副驾驶上，真正的主谋是张志远。”

李建军的身体僵了一下，接过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刻痕——那是他当年亲手给弟弟刻的记号。他看向张高远，眼神里满是复杂：“你还年轻，不该走这条路。‘一失足成千古恨’，现在后悔也晚了。我弟弟要是还在，肯定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张高远瘫坐在地上，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语无伦次地哭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贪心…不该杀人…”

雷刚上前给张高远戴上手铐，金属碰撞声在地道里回荡：“跟我们回警局吧，好好交代你的问题。张志远已经被控制了，你的同伙一个都跑不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别抱有侥幸心理。”

走出地道时，雾气已经散了，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光洒在紫阳湖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金。小林抱着黑色账本，走到欧阳俊杰面前：“欧阳先生，谢谢你。”她的围裙上沾着泥土，却笑得很干净，“张总说，这本账本交给你，才能保证公正。”

欧阳俊杰接过账本，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封面，长卷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放心，法律会给每个人一个交代。”他看向远处的江汉路，红砖楼在晨光中格外清晰，“三年前的车祸，现在的毒杀案，所有的罪恶都藏不住……‘纸终究包不住火’，真相迟早会大白于天下。”

张朋走到他身边，掏出烟盒递给他：“接下来去哪？回事务所补觉？”

欧阳俊杰点燃烟，吸了一口，烟雾在晨光中慢慢散开，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飘动，带着几分慵懒：“先去吃碗热干面。”他朝公园门口走去，“硚口的那家老字号，加双倍芝麻酱，多放酸豆角。……破案再急，也不能委屈了肚子，民以食为天嘛。”

张朋笑着跟上，军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远处的警笛声渐渐远去，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欧阳俊杰怀里的黑色账本和钻石盒子沉甸甸的，那是真相的重量——在这座充满烟火气的城市里，罪恶或许会暂时隐藏，但正义从来不会迟到。

走到公园门口，欧阳俊杰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紫阳湖的方向。晨光中，莲花池的水面泛着金光，他想起张恒辉醒后说的话：“张志远的后台不是别人，是李建军的哥哥李建国，当年走私案的主谋。”

“怎么了？”张朋问道。

欧阳俊杰弹掉烟蒂，眼神锐利如鹰——那是特种兵在热带雨林盯梢毒贩时的目光，无论敌人藏得多深，都能精准锁定，长卷发也掩不住这份锋芒：“没什么。”他朝热干面店的方向走去，“吃完面，还有新的硬仗要打。……‘打蛇打七寸’，既然摸到了根，就不能轻易放过。”

热干面店的灶台已经支起来了，老板正用竹捞子夹着碱水面在沸水里烫，动作麻利得很。欧阳俊杰找了个靠街的桌子坐下，看着老板淋上芝麻酱，撒上酸豆角和葱花，香气瞬间飘了过来。张朋坐在对面，掏出手机翻着雷刚发来的审讯记录：“张高远招了，他确实是受张志远指使，轮椅上的氰化物是司徒清怡配的，张志远负责把赵国强引到仓库。这伙人分工倒是明确，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最后还是栽了。”

“李建国呢？”欧阳俊杰夹起一筷子热干面，芝麻酱裹着面条，香气在嘴里散开，“张高远有没有提到他？”

“还没。”张朋喝了口面汤，“不过雷刚查到，李建国三年前就用假身份出国了，最近半年一直在香港活动，跟张志远有资金往来。”他顿了顿，“看来这案子还没结束，后面还有‘大鱼’要钓。”

欧阳俊杰没说话，目光落在街对面的早点摊前。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买豆皮，帽檐压得很低，转身时，他看到对方的左手手腕上有个狼头纹身——那是当年边境走私集团的标志。男人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快步钻进了巷子里，像只受惊的兔子。

“走。”欧阳俊杰猛地站起身，热干面碗在桌上晃了晃，“有情况。”

张朋立刻跟上，两人穿过早市的人群，朝着男人消失的巷子追去。巷子里很窄，两侧的墙面上满是涂鸦，地面上散落着油条渣和豆浆杯。追到巷子尽头时，男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个烟头——是黄鹤楼的硬珍，跟张高远抽的牌子一样。

欧阳俊杰捡起烟头，放在鼻尖闻了闻，除了烟味，还有淡淡的海水味：“是李建国。”他肯定地说，长卷发随着低头的动作垂下来，“雷刚说他在香港待过，身上会有海水味。而且这个烟头的过滤嘴是特制的，里面有微型窃听器——他在监视我们。……倒是挺谨慎，可惜‘百密一疏’，留下了尾巴。”

张朋掏出手机给雷刚发消息：“通知技术科，查这个窃听器的信号来源。”他看向欧阳俊杰，眼神里带着兴奋：“看来我们摸到大鱼了，这下有得玩了。”

欧阳俊杰笑了笑，露出白牙，带着点特种兵独有的悍气，长卷发也挡不住这份锋芒：“三年前的账，该一起算了。”他朝巷子口走去，晨光洒在他的长卷发上，泛着金色的光，“李建国既然敢回来，就别想再走。……‘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们奉陪到底。”

巷口的早市越来越热闹，卖豆皮的老板吆喝着，卖欢喜坨的香气飘得很远。欧阳俊杰走在人群中，军绿色工装搭配长卷发，格外显眼，怀里的黑色账本沉甸甸的。他知道，这起牵扯了三年的走私案，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但他更清楚，只要他和张朋在一起，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就像当年在边境，他们背靠背作战那样，无论敌人藏在黑暗的哪个角落，他们都能把真相揪出来。

回到热干面店时，面已经凉了，但欧阳俊杰还是几口吃完了。他擦了擦嘴，掏出手机给小林打了个电话：“张总身体怎么样？麻烦你让他回忆一下，李建国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或者常去的地方。……细节决定成败，说不定能从这些地方找到突破口。”

电话那头传来小林的声音：“张总说，李建国以前喜欢去江汉路的老茶馆，每次走私前都会去那里见人。他左手有个残疾，无名指少了一节，是当年跟人火并时被砍的，算是个很明显的标记。”

“知道了。”欧阳俊杰挂了电话，看向张朋，“江汉路老茶馆，走一趟。”

张朋点点头，两人站起身，朝着江汉路的方向走去。阳光越来越烈，照在江汉路的红砖楼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欧阳俊杰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却又带着不可动摇的坚定——他知道，前方等着他的，可能是更危险的陷阱，但他不会退缩，因为他是欧阳俊杰，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侦探，更是这座城市的守护者。

走到江汉路路口时，欧阳俊杰看到雷刚的警车停在路边。雷刚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个文件袋：“俊杰，技术科查到了，窃听器的信号来自江汉路的‘老汉口茶馆’。而且我们抓到了司徒清怡的同伙，他招认李建国今天中午会在茶馆跟张志远见面，商量转移钻石。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下可以瓮中捉鳖了！”

“好。”欧阳俊杰接过文件袋，里面是茶馆的平面图和李建国的最新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戴着墨镜，嘴角有道疤痕，左手无名指果然少了一节。“张朋，你带两个人去茶馆后门堵着，防止他们从后门跑了，别让这两条‘漏网之鱼’跑了。雷刚，我们从正门进去，假装是喝茶的客人，别打草惊蛇。”

老汉口茶馆里很热闹，说书先生正在讲《三国》，台下的茶客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阵阵喝彩。欧阳俊杰和雷刚找了个靠角落的桌子坐下，点了两杯龙井。他的目光扫过整个茶馆，长卷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审视，最后停在靠窗的位置——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正低头喝茶，左手放在桌上，无名指的空缺格外显眼。

“就是他。”欧阳俊杰压低声音，“张志远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个黑色的包，里面应该是钻石。”他朝雷刚使了个眼色，“等我的信号，我们‘关门打狗’。”

欧阳俊杰端起茶杯，假装喝茶，手指却悄悄按下了手机里的信号键。瞬间，张朋带着两个警员从后门冲进来，茶馆里的茶客顿时乱作一团，像炸开了锅。李建国刚要起身逃跑，欧阳俊杰已经扑了过去，右手锁住他的喉咙，左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在椅子上——这是特种部队的锁喉技巧，能瞬间让对方失去反抗能力。

“李建国，别挣扎了。”欧阳俊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冷冽刺骨，“三年前的走私案，你杀了无辜船员，又指使张志远和张高远杀人，这些罪证我们都有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逃不掉的。”

李建国的脸涨得通红，却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挣扎。张志远想从包里掏东西，被雷刚一把按住，夺过黑色的包——里面正是那五十颗钻石。“你们别想抓我！我有保护伞！”李建国嘶吼着，像困兽犹斗。

“你的保护伞已经被我们控制了。”雷刚掏出手铐，语气里满是嘲讽，“张志远的资金往来我们都查清楚了，跟市公安局的王副局长有关，他已经被纪委带走了。你这棵‘大树’倒了，看你还怎么嚣张！”

押着李建国和张志远走出茶馆时，阳光正烈，照在江汉路的石板路上，亮得晃眼。欧阳俊杰看着被押上警车的两人，长长地舒了口气，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飘动。张朋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终于结束了，可以好好歇口气了。”

“还没。”欧阳俊杰笑了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他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我们去看看张总，告诉他案子破了，让他安心。”

医院病房里，张恒辉靠在床头，精神好了很多。看到欧阳俊杰手里的黑色账本和钻石盒子，他笑了：“欧阳先生，辛苦你了。我就知道，交给你办，肯定没问题。”

“应该的。”欧阳俊杰把账本和盒子放在床头柜上，长卷发垂下来，语气温和了几分，“李建国和张志远都被抓了，三年前的案子和现在的毒杀案，都真相大白了。”

张恒辉点点头，看向小林：“小林，把那半块玉佩拿出来。”小林从包里掏出玉佩，张恒辉也从枕头下拿出另一半，两块玉佩合在一起，正好是一个完整的莲花图案。“这是我和你母亲的定情信物，现在交给你。”他看向欧阳俊杰，眼神里满是感激，“欧阳先生，谢谢你守护了这座城市的正义。你真是‘明察秋毫’，像包公转世一样。”

欧阳俊杰站起身，朝着张恒辉敬了个军礼——那是他离开部队后，第一次敬军礼，长卷发也掩不住这份庄重：“这是我该做的。”他转身走出病房，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背影挺拔如松。

走出医院，张朋递给他一支烟：“接下来去哪？”

欧阳俊杰点燃烟，吸了一口，烟雾在阳光中散开：“去吃热干面。”他朝硚口的方向走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惬意，“还是那家老字号，加双倍芝麻酱。……忙活了这么久，可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武汉的街头越来越热闹，热干面的香气飘满了整条街。欧阳俊杰走在人群中，军绿色工装搭配长卷发，格外显眼。他知道，只要这座城市需要他，他就会一直守护下去——因为他是欧阳俊杰，是退役的特种兵，是这座城市的侦探，更是正义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