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全观立于凤鸣谷崖边,脚下是郁郁葱葱的谷中林海。
远处的广明湖,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镜面般映着天上的云影,连风拂过湖面的波纹,都清晰可见。
他指头无意识地摩着掌心的星纹,忽然听见虚拟人影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广明湖底地脉,与秘境能量暗通,若在此种植荷花,既能以繁茂枝叶遮蔽能量波动,又可借助水生植物特性稳固地脉,一举两得。”
永全观挑了挑眉,望向湖中心那片看似普通的水域,那里的水色,比别处略深,正是地脉节点的位置。
“用荷花当幌子?”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主意倒不错,至少比光秃秃的湖面显眼多了。”
深夜的凤鸣谷,万籁俱寂,只有虫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永全观坐在石案前,就着一盏昏黄的台灯,拟写承包申请。
纸上的字迹工整,通篇只提“利用广明湖闲置水域种植荷花,改善局部生态,净化水质”,关于星能、地脉、秘境的半个字都没有。
写完后,他指尖泛起一层淡蓝色的星能,轻轻拂过纸张边缘。
那里因他反复修改,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星能波动,此刻被这股力量稳稳压住,看上去与普通纸张无异。
次日清晨,他拿着申请去找林局长,对方接过纸时愣了愣:
“你这纸摸着倒挺凉快。”
永全观笑了笑:“山里采的竹浆纸,吸汗。”
承包申请批复下来的那天,郑老汉正好来送新鲜蔬菜。
永全观拆开文件袋,除了盖着红章的批复,还有一张林局长亲笔写的便签,字迹遒劲:
“知你喜静,特将承包范围划定在湖西浅滩,避开主航道,省得游船、货轮天天在你眼前晃。”
“少惹人来,安安稳稳种你的东西。”
永全观捏着便签,指尖划过“少惹人来”四个字,心里明白林局长是看透了他不想张扬的心思。
他转头对郑老汉说:“郑叔,下午帮我去镇上买些藕种,要那种最普通的,别挑花哨的。”
招聘员工的消息,只在凤鸣谷附近的三个村子悄悄传开。
永全观坐在观星台的石凳上,面前站着十几个来应聘的村民。
他没问农活熟练度,只反复强调:“我这儿的活不重,但有两条规矩。”
“湖里不管冒出啥稀奇玩意儿,别问;谷里的事,烂在肚子里,不许对外说半个字。”
“做得到的留下,做不到的现在走,不耽误工夫。”
最后留下的是郑老汉和四个同村人,都是出了名的“闷葫芦”。
签合同时,永全观在附加条款里,加了那条“不问不传”,郑老汉扫了一眼就按了手印:
“永先生信得过咱,咱就不能给你添乱。”
开工首日,天刚蒙蒙亮,永全观带着五名员工,划着木船来到湖西浅滩。
他从布袋里掏出藕种,这些藕种表面看似普通,实则被他用星能浸润了三夜,内里藏着与地脉呼应的纹路。
“就往这儿埋,间隔三尺。”
他指着水下的泥地,自己先拿起一把铁锹,将一截藕种埋入湖泥。
指尖刚离开藕种,掌心的星纹突然亮起,藕种像是活了过来,竟在泥里自行蠕动,朝着湖底深处的地脉节点钻去。
水面上泛起一圈淡蓝色的光晕,快得像错觉,郑老汉揉了揉眼睛:
“永先生,我咋看着水里亮了一下?”
永全观直起身:“可能是露水反光,赶紧干活吧,早干完早收工。”
三天后,湖面上冒出密密麻麻的荷叶尖,嫩得能掐出水来。
郑老汉蹲在岸边抽烟,看着那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的荷叶,忍不住咂舌:
“永先生,你这籽种怕是仙物吧?我种了一辈子田,没见过长这么快的。”
他弹了弹烟灰,“前两天刚冒尖,这才几天,都快巴掌大了。”
永全观正弯腰给靠近岸边的荷叶除草,闻言笑了笑:
“哪是什么仙物,就是山里挖的野种,大概是这儿的水土,合它的性子,所以长得疯。”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你别管它长得快不快,只要能结莲子就行。”
郑老汉点点头,心里却犯嘀咕,这哪是水土好,分明是邪门。
傍晚的广明湖被夕阳染成金红色,员工们扛着工具准备回家,郑老汉回头望了一眼湖面:
“永先生,你不一起走?”
永全观摆摆手:“我再看看,你们先回吧,晚饭不用等我。”
等人都走远了,他走到湖边的柳树下,双手结了个简单的星印。
随着他指尖落下,一圈淡不可见的能量膜,从湖心扩散开来,将整个承包区域罩在其中。
这层膜对凡人来说,毫无阻碍,却能将星能波动牢牢锁在里面。
他望着暮色中的湖面,荷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看似与寻常湖泊无异。
只有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片水域,已成了秘境的延伸。
日子如水,平淡流去。
当荷叶长到半人高时,永全观开始招聘保安。
消息是托林局长传开的,只招四个,要求简单:“听指挥,不多话,能守夜。”
来应聘的有十几个,最后留下的是四个保安公司的成员。
李正默,话少得像闷葫芦。
张少明,沉稳。
林至,敏捷如猴。
吴上威,威猛,高大。
“你们的任务,就是守着凤鸣谷,广明湖,这片栅栏,”
永全观指着刚围起来的谷边和岸边,
“除了我和员工,谁也不许靠近,尤其是湖心那片。”
他递给两人各一把钥匙,“白天巡逻三次,晚上一次,别的不用管。”
四人点头。
一周后,有个镇上的钓鱼佬听说广明湖的水好,想来碰碰运气。
他绕到栅栏后面,瞅着没人,就想翻过栅栏往湖边去。
手指刚碰到栅栏的栏杆,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推了一把,“哎哟”一声摔在地上。
他摸着胳膊爬起来,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心里发毛,刚才明明没人,咋像是被人推了?
他又试了一次,刚碰到栏杆,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上来,吓得他撒腿就跑,边跑边嘀咕:
“邪门了,这湖里怕是有水鬼。”
从此,再也没人敢靠近栅栏。
李正默站在柳树后,看着他的背影,面无表情地转回身,继续巡逻。
虚拟人影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检测到偶有星能外溢,能量膜的屏蔽效果减弱,建议加强遮掩。”
永全观正坐在湖边休闲,闻言皱了皱眉:“是地脉能量太盛?”
“是的,荷花吸收的能量。已超出预期,部分星能,顺着湖岸渗透出去了。”
他收起鱼竿,沉吟片刻,起身回了凤鸣谷。
第二天,他带着一批柳树苗来到湖边,沿着栅栏种了一圈。
这些柳树,是用星能催生的“迷踪柳”,外人走进柳林,就会不由自主地绕圈,怎么也到不了湖边。
而自己人走在里面,却畅通无阻。
郑老汉路过时问:“永先生,种这么多柳树干啥?挡光啊。”
永全观扶着一棵树苗:“挡挡西边的风,省得荷叶被吹倒。”
盛夏时节,湖面已是“接天莲叶无穷碧”的景象,连鸟雀,都格外多。
白鹭停在荷叶上捉鱼,麻雀在柳树上筑巢,还有些不知名的小鸟,干脆把窝搭在荷叶丛里。
永全观发现,这些鸟雀,竟是被星能吸引来的,尤其是那些刚孵化的雏鸟,羽毛上都带着淡淡的星能光晕。
“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他笑着自语,划着小船到湖心,用湖泥堆了个小小的无人岛。
岛上没种别的,只撒了些鸟食,很快就成了鸟雀的聚集地。
从此,只要有外人靠近,岛上的鸟就会“扑棱棱”飞起,像在报警。
而那些停在荷叶上的鸟雀,无形中也成了最好的掩护,谁会想到,在这鸟雀成群的地方藏着秘密呢?
月底发工资时,郑老汉发现钱袋里,除了崭新的钞票,还多了几颗圆润饱满的莲子。
“这是”
他抬头看向永全观。“自己种的,尝尝鲜。”
永全观正在记账,头也没抬,“这莲子安神,晚上泡水喝,睡得香。”
员工们都拿了几颗,回家后试了试,果然一夜无梦。
第二天见面,大家都赞这莲子神奇,却没人追问为什么会有安神的功效。
郑老汉心里清楚,永先生给的东西,从来不简单,问了也白问,不如揣着明白装糊涂。
林局长顺路来探望,站在柳林外远远望了一眼湖面:“你这荷叶长得可真密,倒成了鸟的乐园。”
他看见几只白鹭从荷叶上飞起,翅膀掠过水面,
“看来这生态修复,没白搞。”
永全观从船上摘下一个新鲜的莲蓬递过去:“刚摘的,尝尝,没打药,纯天然。”
林局长接过来,剥了颗莲子扔进嘴里:“甜丝丝的,不错。”
他嚼着莲子,“我就是来看看,没别的事,你接着忙,别让人把这儿搅和了。”
永全观点头:“放心吧,没人敢来捣乱。”
暴雨夜,电闪雷鸣,永全观被一阵能量异动惊醒。
他披上蓑衣,划着小船冲进雨幕,湖心的几片荷叶,正发出刺眼的蓝光,那是星能吸收过量的征兆。
刚靠近那些荷叶,就看见岸边的手电筒光晃来晃去,是李正默在巡逻。
“正默,回去吧,这儿没什么事。”
永全观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李正默举着手电照向湖面,正好看见一片发光的荷叶,愣了一下。
“别看了,是闪电照的。”
永全观扬声道,“赶紧回棚子避雨,别感冒了。”
李正默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离开了。
永全观看着他的背影,迅速出手,将那些发光的荷叶,收进随身的布袋。
这些荷叶已吸收了足够的星能,得赶紧送进秘境。
月底盘点时,湖面上漂着不少成熟的莲蓬。
员工们忙着采摘,郑老汉数着竹筐里的莲子:“永先生,今年收成不错,至少能装几十袋。”
永全观却指着其中两筐:“这两筐留下,剩下的都装进这个仓库。”
他指的是湖边一个不起眼的石屋,门是用星能锁着的。
这石屋,其实是秘境的入口之一,莲子进去后,会直接出现在秘境的储物区。
“那两筐呢?”
郑老汉问。“你带去镇上,找个熟人偷偷卖了,”
永全观交代,“价格往高了标,一斤至少五十,有人问就说是什么稀有品种。”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价格太高,自然没人常来买,省得惹人注意。
有个做旅游开发的商人,听说了广明湖的荷花,托了好几层关系,找到永全观,想承包整片湖面搞“荷花节”。
“永先生,你放心,我保证不破坏生态,就搞点游船、赏花项目,保准让你赚大钱。”
商人唾沫横飞地说着。
永全观只是摇头:“不感兴趣。”
商人不死心,夜里带着礼物偷偷摸到湖边,想看看荷花的长势。
刚走到栅栏边,就看见栏杆上闪过一丝蓝光,那是李正默按永全观的吩咐,故意露出来的星能触点。
商人只当是眼花,继续往前走,结果在柳林里绕了整整一夜,天亮时发现自己竟走到了十里外的镇上。
“邪门了!”
他骂了一句,再不敢提承包的事。
银狐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总爱蹲在永全观的船舷上,尾巴尖的蓝光,随着湖面的星能波动忽明忽暗。
有一次,湖心的星能,突然失衡,银狐猛地跳起来,对着湖面龇牙,尾巴上的蓝光亮得像小灯笼。
永全观立刻警觉起来,顺着银狐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一片荷叶,正在快速枯萎,那是能量过载的迹象。
“行啊你,成了我的警报器了。”
他摸了摸银狐的头,迅速出手稳住星能。
从那以后,银狐就成了湖边的常客,只要看见荷叶上凝着异常的星露,就会跑过去舔掉,像是在帮他清理多余的能量。
趁着月色,永全观在湖底布下了“逆星阵”。
阵眼是一块拳头大的星髓矿碎片,被他埋在湖心最深的地方,周围用三十六片特殊的荷叶围成圈。
“虚拟人影,测试一下。”
他在船上低声说。
片刻后,虚拟人影回复:
“检测到外界探测信号,反馈结果为水质优良,无异常能量。”
“逆星阵已将多余星能导入秘境,转化率98%。”
永全观满意地点点头,这阵法最妙的地方在于,它能模仿普通水域的能量特征,让任何探测设备都看不出破绽。
他望着平静的湖面,心想:就算天岚星的人来了,也只会以为这是一片普通的荷花池。
十五的月亮格外圆,永全观站在湖面的荷叶上,借着月光调节星能。
他脚下的荷叶被星能托着,稳稳地浮在水面,看上去就像站在水上一样。
刚调整到一半,就听见岸边传来脚步声,是张至巡逻路过。
对方显然也看见了他,惊得手里的手电筒都掉在了地上。
永全观连忙从荷叶上跳下来,落在船上:“别怕,我练过几天水上漂,瞎玩的。”
哑巴张捡起手电筒,对着他比划了几下,大概是问“怎么练的”。
永全观笑了笑:“祖传的手艺,不值一提。”
第二天,他特意教了张至和李正默等人一套普通的养生拳,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夜深人静时,永全观坐在一片最大的荷叶上,手里拿着个陶碗,里面盛着从秘境带来的米酒。
他抿了一口酒,看着星能顺着荷叶的脉络缓缓流进湖底,与地脉的能量交织在一起。
月光洒在湖面上,荷叶的影子,在水里轻轻晃动,一切都安静得恰到好处。
“这方静水,才是最好的掩护。”
他对着湖面轻声说。
比起身处闹市的伪装,他更喜欢这种藏于自然的隐秘。
荷花、鸟雀、柳林,甚至水里的鱼虾,都是他的“同谋”,共同守护着一个跨越万域的秘密。
永全观在镇上的旧货市场闲逛时,被角落里一艘蒙着帆布的宽面游轮,吸引了。
帆布掀开一角,露出锈迹斑斑的船身,却透着股沉厚的质感。
老板凑过来说:“先生有眼光,这船是前几年水上餐厅淘汰的,宽五米,长二十米,就是有点邪门。”
他压低声音,“上次有个买主想试试航速,结果开着开着就自己绕回码头了,说是船里有东西。”
永全观敲了敲船身,听见里面传来沉闷的回响,像是有某种能量在共鸣。
“多少钱?”
他问。
老板报了个低价:“您要是敢要,一口价,五万块,当废铁卖了。”
永全观点点头:“我要了。”
他知道,这船能“自己绕路”,不是因为闹鬼,而是船身材质能吸收星能,自带隐蔽效果。
游轮被拖回广明湖的那天,郑老汉来看热闹:“永先生,你买这破船干啥?还不如拆了卖铁。”
永全观正在指挥人,往船上搬东西,闻言笑了笑:“有用。”
他没修船身的锈迹,也没刷油漆,就让它保持着“废船”的模样。
夜里,他启动虚拟人影:“按我给的图纸改造内部,重点是船舱和甲板。”
三天后,游轮内部焕然一新。
船舱的墙壁被换成能吸收星能的青石,地面铺着青岚界的“隐光木”,这种木头在夜里不会反光,就算有星能泄露,也只会被吸收成木纹的颜色。
“试试效果。”永全观指尖放出一丝星能,青石墙壁立刻亮起,随即又恢复原状,星能全被吸了进去。
游轮被拖进湖湾的浅滩时,郑老汉又来看了一眼,指着船身的锈迹:
“永先生,这破船还能开?我瞅着都快散架了。”
永全观正站在甲板上,拿抹布擦着栏杆,手上的动作没停:“开是可开,但我把他作为烧烤船用。”
他朝湖面抬了抬下巴:“而且你瞅这风,总把荷叶吹得东倒西歪,让它挡挡也好。”
郑老汉凑近一瞧,船底倒没大破洞,发动机虽蒙着层灰,看着是能转的,这船明明能开。
“也是,当烧烤船太合适了!”
郑老汉大力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