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七点零三分。
我骑着电瓶车拐出老巷,帽檐压到最低,后座绑着战术箱。雨还没停,路面泛着油光,车轮碾过积水发出闷响。右手握着车把,左手插在卫衣兜里,指尖碰着后颈那块芯片接口,皮肤有点发烫。
计划从这一刻开始。
耳机里没有声音。我们断了频道,谁也不能说话。三路人马各自行动,靠时间轴推进,差一分钟都可能暴露。
我沿着工业带外围走,避开主路监控。前方三百米就是东部数据中心,铁丝网围了两圈,门口有巡逻车来回转。天气帮了忙,雷声一响,无人机的信号就跳。我等了一道炸雷劈下,立刻下车,剪断电网,翻墙进去。
落地时脚踝一滑,泥水溅上裤腿。我没停,贴着墙根往前挪。红外探头在头顶扫,频率是四秒一次。我数着节奏,在第三次扫过后钻进通风井。
里面窄,只能爬行。爬了二十米,听见下面有人说话。
“西边中继站炸了。”
“不是意外?”
“查了监控,有人动过线路。”
我停下呼吸。厉雪娇已经动手了。比预定时间快了七分钟。她一向不守规矩。
我继续往前爬,直到尽头。推开挡板,下面是控制室上方的夹层。透过缝隙能看到三个穿黑衣服的人守在主机前,墙上屏幕闪着红点,全是实时监控画面。
我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咬在嘴里,没点。这时候不能有任何光。
等他们起身换岗的瞬间,我掀开挡板跳下去。
一个人反应快,伸手去拔枪。我抓住他手腕一拧,骨头发出脆响。他叫都没叫出来,我就把他甩向另两人。三人撞在一起,我冲上去连打三拳,全都打在喉咙位置。
他们倒地抽气,没法呼救。
我坐到主机前,打开破解程序。屏幕跳出密码框。六位数字。我试了几个常见组合都不对。时间过去了四十秒。
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低头咬破手指,把血抹在键盘侧面——这是周慕云教我的土办法,高温会让残留指纹显形。果然,上面有模糊指印。我按着痕迹输入,回车。
进了。
文件夹弹出来,名字是“破晓·原型体分布图”。我插上U盘开始拷贝,同时上传云端。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六十时,警报突然响起。
不是这里,是外层大门。
我知道怎么回事。厉雪娇炸了中继站,他们切换备用信道,发现通讯异常,开始调人。
我拔出U盘,踹开后窗跳出去。外面是配电房,我顺手拉下总闸。整栋楼黑了一半。
绕到侧门,我打出暗号。张林带着两个队员冲进来,守住出入口。我回头看了眼大楼,火光映在玻璃上,一闪而过。
任务完成一半。
我靠墙坐下,掏出烟盒点了支烟。火光亮起的瞬间,我看见自己手背上有道划伤,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不记得什么时候弄的。我用烟头烫了一下伤口,疼得吸了口气,但脑子清醒了。
耳机突然传来杂音。
“周慕云。”我低声说。
“是我。”声音很轻,“账户冻结了。海外资金链断了。”
“多久?”
“至少十二小时。他们要重启验证流程。”
“干得好。”
“我也收到消息了。”厉雪娇的声音插进来,“C4引爆,主线路烧毁。他们现在用的是伪造数据流,撑不了太久,但够用了。”
我吐出口烟:“所有人撤离原路线。张林去南区货运站,拿到补给车后联系我。你们两个藏好,别露头。”
“你呢?”周慕云问。
“我得留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答应过要让他们找到我。”
我说完就关了频道。
站起来的时候,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刚才翻墙时撞到了什么。我活动了下肩膀,还能动。不致命。
我绕回大楼正面,在地上留下几滴血迹。又撕开作战服袖子,在墙上擦了把血。最后,我激活战纹芯片。
眼前瞬间变红,十秒倒计时开始。
我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在地上踩出几个深坑——这是战纹状态下的肌肉爆发力留下的痕迹。敌人会认得这个,龙渊大队的人都知道,T-09型战士在极限状态下,脚印能陷进水泥地三公分。
倒计时结束,反噬来了。
像有无数针从骨头里往外扎,我跪了一下,咬住烟没叫出声。缓了五秒才站起来。
我脱下一只手套,按在墙上的血迹旁,留下完整指纹。
做完这些,我往东郊变电站方向走。那里空旷,适合埋伏。我要让他们以为我受伤严重,跑不远。
走了不到一百米,手机震动。
是周慕云发来的加密信息:【财务系统确认封锁,境外支援暂停拨款。】
我又收到一条:【厉雪娇小队已撤离,未被追踪。】
最后一条是张林发的:【冷藏车已到南区,装备齐全,等你指令。】
我回了个“收到”,把手机塞回兜里。
雨越下越大。我抬头看了眼天,乌云压得很低。远处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变电站的铁塔。
我刚走到围墙外,耳机里突然传出新的消息。
是厉雪娇:“陆沉,别进站。”
我没理她。
“我说了别进站!”她的声音急了,“他们提前发了撤离令!十分钟前!所有核心人员都在转移!”
我停下脚步。
“你听到了吗?”她说,“这不是据点,是空壳。他们知道我们要来。”
我盯着铁塔,慢慢摘下帽子。
雨水顺着头发流下来,流进眼睛,有点刺。
我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发消息:所有人原地休整两小时,不开灯,不生火,不联络。
我摸了摸后颈,芯片接口还在发烫。
我靠在一辆废弃货车后面,把烟盒捏扁塞进口袋。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我闭上眼,听见雨落在铁皮上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