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轻响的瞬间,耳机里的电流杂音炸开。
我抬手压住周慕云正要推门的动作,指尖碰到了他手腕。他的脉搏跳得不稳。
“不是我们的人。”我说。
厉雪娇已经靠在墙侧,手指搭上了腰间的破拆钳。她没说话,但肩膀绷紧了。
周慕云把终端往怀里收了半寸,重新调出信号波形图。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里藏着一段加密频段,底层数字序列呈锯齿状排列。
“军方二级跳频。”他说,“伪装成民用通讯,但协议特征对得上清源计划的监察单元。”
我盯着那串数字,脑子里划过一道线。
张振国的人不会来查实验室。他们要的是我有没有私藏名单原件。真正的动作不在这里。
“冷链车动了。”我说。
厉雪娇抬头看我。
“他们绕开了正面交锋。”我靠着墙蹲下,从烟盒夹层抽出一根没点燃的烟,指甲刮开过滤嘴,取出里面那根银灰色的探针。这是龙渊部队最后一批应急装备,能顺着数据链爬进隐藏日志。
我把探针插进门禁终端的接口缝。
三秒后,屏幕闪出一条记录:B区冷链车已于19:47离库,目的地——东海第三生物研究所。
时间显示,已经过去八分钟。
“操。”厉雪娇低骂一声,直接拉开工具箱翻找干扰器。
我按住她手背:“不能硬拆。主控系统一旦报警,整个区域都会锁死。”
“可那边是活人实验场!”她甩开我的手,“等我们慢慢解?等他们把基因样本打进第一个实验体?”
“我知道。”我站起来,盯着终端上的地图标记。
第三研究所表面是市政项目,地下有P3级实验室。那种地方做非法嵌合实验,只需要一个权限卡就能启动核心舱。没人拦得住。
周慕云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我可以远程接入他们的内网,在实验启动前强制触发隔离程序。但最多争取九十秒延迟,而且必须保持稳定连接。”
“你留这儿。”我说,“接进去就别断。只要我确认他们开始操作,你就立刻执行阻断。”
他点头,把终端架在膝盖上,手指已经在敲指令。
我看向厉雪娇:“你跟我走。”
她没问为什么选她。直接脱掉外衣,露出里面的战术服,换上作战靴。匕首咬在嘴里,眼睛扫着沿途的监控摄像头位置。
“电瓶车还在山脚?”她含糊地问。
“在。”我摸了摸后颈,芯片接口有点发烫,像有虫子在皮下爬。
我们没走原路。从排水渠另一侧绕下去,避开红外扫描区。坡面湿滑,我抓着岩壁往下蹭,掌心磨破了一层皮。厉雪娇紧跟在后,动作比刚才快了三分。
到底部时,我停下看了眼手表。
还剩五十六小时十三分。
电瓶车藏在废弃集装箱后面,钥匙在我鞋跟夹层。我拔出来插进锁孔,拧动。
车灯亮了。
厉雪娇翻身坐上后座,手搭在我腰上。我没回头,只说了一句:“抱紧。”
车子冲出去的时候,风从耳边刮过。
城市灯火在前方铺开,高架桥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横穿夜色。我压低车身,拐上辅道,避开主路的摄像头。车速提到六十,轮胎碾过路面的小石子,发出短促的弹跳声。
“研究所东侧有个货运通道。”我说,“平时走医疗废物车,监控少。”
“安保呢?”她问。
“普通编制,不是战斗人员。问题是里面有多少人已经被收编。”
“你觉得赵天雄的人进去了?”
“不止。”我握紧车把,“张振国要的是名单原件,赵天雄要的是实验结果。两边都在动,但我们的时间只够拦一头。”
她沉默了几秒:“所以你让周慕云留在实验室,是为了保证据链不断?”
“对。”我说,“如果我们在研究所扑空,至少还能追回原始数据。”
前方红灯亮起。
我没减速。左右看了一眼,直接冲过去。
一辆出租车鸣笛闪远光,我低头躲过车头灯光。厉雪娇的身体贴得更紧了些。
“你还记得三年前非洲那次任务吗?”她突然开口。
我没答。
“我哥死的那天,也是这种天气。”她说,“风很大,通讯断了十七分钟。”
我手指收紧。
“我不是来听故事的。”我说,“你是来杀人的。”
她没再说话。
车子驶上高架,路灯一盏盏掠过头顶。远处研究所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楼顶的应急灯闪着绿光。
我掏出手机,打开加密频道,连通周慕云。
“我在路上。”我说,“准备随时接收启动信号。”
“明白。”他声音很稳,“我已经植入延迟病毒,只要实验进入预载阶段,系统会自动反馈警报。”
“好。”
挂断前他顿了一下:“陆沉。”
“说。”
“如果你进不去……别硬上。名单可以重来,人死了就没了。”
我没回应,关了手机。
厉雪娇伸手拍了拍我肩膀:“前面路口右转,下高架。”
我点头,手肘压低车身。
下匝道时车轮打滑了一下,我用脚尖点地撑住,继续往前冲。
研究所外墙出现在前方,铁丝网围着一圈绿化带。东侧货运通道门口停着一辆白色厢车,车牌被泥盖住一半,但左前灯有裂痕。
和我们之前在码头看到的那辆一样。
车尾门开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往里搬金属箱。箱子上有低温标识,封口贴着红色标签。
还没开始实验。
还有时间。
我刹住车,熄火。
厉雪娇跳下来,活动了下手腕和脚踝。她把匕首从嘴里取下,插进袖口暗槽。
“从哪进?”她问。
“通风井。”我说,“二楼西侧,避开主监控区。”
她点头。
我正要动身,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芯片接口发烫,像是被人用烙铁贴了一下。
我抬手按住那里。
厉雪娇看见我的动作:“怎么了?”
“没事。”我说,“就是有点热。”
她盯着我看了一秒,没追问。
我往前走了两步,踩到一块碎玻璃。
脚下传来轻微的破裂声。
楼里那两个穿白大褂的人同时停下动作。
其中一个转头看向外面。
我立刻蹲下,拉厉雪娇趴到绿化带边缘。
那人站了几秒,又继续搬箱子。
我屏住呼吸,手摸向腰后的战术刀。
厉雪娇靠在我旁边,嘴唇动了动。
我看了她一眼。
她用口型说:**他们换了密码。**
我皱眉。
她伸手在地上画了个“×”,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意思是——里面有新信号,加密方式变了。
我懂了。
原来的计划不行了。
我摸出手机,准备重新联系周慕云。
就在这时,楼里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金属柜被推开的声音。
接着是液体流动的滴答声。
有人在接通样本输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