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里传来金属柜滑动的声音,接着是液体管路接通的轻响。
我抓住厉雪娇的手腕,把她往绿化带深处压低。她没挣扎,身体立刻贴地,右手已经摸到了战术刀柄。
刚才那声滴答不是错觉。
样本输送已经开始。
我看了眼手表,还剩五十六小时零七分。时间在走,但我们不能等。
“通风井。”我低声说,“西侧二楼,按B计划。”
她点头,翻身就往排水管方向爬。动作比训练时快了一拍。
我跟在她后面,掌心蹭过湿泥和碎石。右腿旧伤有点发紧,但我没停。爬到墙根,她用高跟鞋底的磁片扣住铁管,脚尖一点就上了第一阶。我在下面托了她一把腰,她顺势翻上平台。
两分钟后,她打手势——红外绊线已剪,窗口三秒。
我冲上去,战术刀插进窗框缝隙,撬开半寸。人钻进去的时候肩膀卡了一下,卫衣被刮破,皮肤火辣辣地疼。
落地没出声。
这是实验室二层走廊末端,监控死角。墙上贴着安全须知,纸张还是新的。空气里有消毒水味,混着一点机油。
厉雪娇靠墙站着,手指在耳后比了个“二”。
两个巡逻组,间隔三十秒。
我闭眼回想第159章模拟过的路线。换岗时会有三秒盲区,从天花板夹层能直接落到第一个守卫身后。
我指了指头顶的通风口盖板。
她摇头,做了个“重”的手势。
里面加装了压力感应器。
我改用手势:等。
十秒后,走廊灯闪了一下。
备用电源启动前的波动。
就是现在。
我踩上她肩膀,指尖勾住天花板夹层边缘,用力一撑。木板裂开一道缝,我挤进去,趴下不动。
灰尘落进眼睛,我没眨眼。
脚步声来了。
第一个守卫经过时抬头看了眼通风口,但没停留。他刚走过夹层下方,我立刻抬腿,一脚踹穿木板,整个人坠下去,膝盖撞在他肩胛骨上。
他闷哼一声,还没倒地,我肘击他后颈,左手锁住他手臂反拧。他抽搐了一下,昏了过去。
第二个守卫听到动静转身,手刚摸到对讲机,厉雪娇从侧廊扑出,布条捂住他嘴,匕首抵住喉咙。
他僵住。
她把他拖进旁边的设备间,我跟进去关上门。
两分钟解决。
我撕下守卫制服袖口的识别条,贴在自己左臂。厉雪娇把人绑好堵嘴,顺走了他们的PDA。
我打开屏幕,输入周慕云给的破解程序。
三秒后,门禁弹出双因子验证界面。
指纹+动态密码。
“硬拆会锁死区域。”我说。
她不说话,从战术服内袋抽出一张导电凝胶贴片,贴在守卫拇指上。
我接过,按在识别区。
系统读取通过。
下一秒,密码栏跳出来。
六位数,每三十秒刷新一次。
我按下耳机:“周慕云。”
“在。”他的声音很轻,背景有键盘敲击声,“正在跑密钥池,给你十五秒。”
我盯着屏幕倒计时。
还剩八秒。
七。
六。
“有了。”他说,“输入739126。”
我快速输入。
确认。
门锁“咔”地一声开了。
我们推门出去,走廊灯光自动亮起。
前方是第三道防爆门,门缝透不出光。但地面有轻微震动,说明里面有设备运行。
厉雪娇贴墙前行,耳朵贴近门缝。
她回头,做了个“四”的手势。
四个敌人,非致命装备,准备用烟雾弹逼我们暴露位置。
我点头,从她手里拿过闪光弹。
这种套路我们在模拟战里练过七次。
门开启瞬间,他们会在两侧蹲守,等我们冲进来再投弹。
我站到门侧,等厉雪娇走到对面,打出手势:三、二、一。
她踹门。
门刚开一条缝,我拉开保险,把闪光弹扔进去。
强光炸开的一刻,我冲了进去。
心跳猛地加快。
后颈突然烧起来。
芯片激活了。
视野变红。
倒计时浮现:10、9、8……
我看见了。
左边两人正要抬枪,右边两个已经掏出烟雾弹。
我冲向左边第一个,抬腿踢飞他手里的电击枪,接着转身肘击第二人手腕,骨头断裂的声音很清脆。
他惨叫还没出口,我已旋身冲向右边。
第三人刚拉开烟雾弹拉环,我伸手掐住他喉咙,往前一撞,把他按在墙上。他头一歪,晕了。
最后一个反应最快,举枪瞄准我头部。
但我比他更快。
一步跨到他面前,左手锁喉,右肩撞他胸口。他飞出去,撞在操作台上,当场失去意识。
整个过程不到七秒。
倒计时归零。
红光消失。
我站在原地,左臂发麻,像是被电流穿过。额头有血流下来,不知道是哪里磕破的。
厉雪娇走进来,扫了一圈倒在地上的敌人,走到控制台前开始拆面板。
我靠墙喘气,把战术刀插回腰后。
“你刚才……”她看了我一眼,“太快了。”
我没回答。
反噬感从脊椎往上爬,像有钉子在慢慢扎进骨头。我咬住牙,没让它表现出来。
她没再问,把中继器插进接口,扭了几下螺丝,固定在通风口上方。
“信号恢复。”她说,“周慕云在线。”
耳机里立刻传来声音:“收到。延迟病毒还在运行,你们有三分钟时间推进。”
我走到主控台前,拿起缴获的PDA,插入数据口。
屏幕亮起,显示局部地图。
B区冷链车确实离库了,但样本舱还没解锁。冷冻系统维持在-80℃,运输状态稳定。
“他们还没开始实验。”我说。
“但快了。”周慕云说,“我检测到主控室有远程登录痕迹,IP跳转了三次,最后落在赵天雄名下的空壳公司服务器上。”
我盯着地图。
从这里到核心舱还有两条通道,一条走电力井,另一条是员工通道。
我选前者。
“走。”我对厉雪娇说。
她检查了弹匣,收起工具包,站在我旁边。
我们穿过走廊,来到电力井入口。铁门上了电子锁,但PDA能刷开。
门开后,一股热风扑面而来。
里面是维修通道,狭窄,布满电缆桥架。头顶每隔五米有一盏应急灯。
我们刚进去十米,灯突然全灭。
黑暗中,只有PDA屏幕还亮着。
我停下。
她也停下。
“不是备用电源问题。”我低声说,“是人为断电。”
她靠墙,手摸向腰间的枪。
我没有动。
耳朵听着。
除了自己的呼吸,还有轻微的电流嗡鸣。
来自上方桥架。
我抬头。
一道黑影正从桥架背面滑下来。
我猛地把她推开。
那人落地,翻滚一圈站起来,手里握着战术棍。
我没等他摆姿势,直接冲上去。
他挥棍扫我头部,我低头躲过,抬膝撞他腹部。他后退一步,还想反击,我抓住他手腕一拧,夺下棍子,反手砸在他肘关节。
他跪了下来。
我用棍子顶住他喉咙,把他按在地上。
厉雪娇打开手电,照向他脸。
是个亚洲面孔,三十岁左右,左耳戴着黑色耳钉。
不是普通安保。
我扯开他衣领,看到锁骨处有个纹身——蝎尾缠着齿轮。
血蝎组织的标记。
厉雪娇也看到了。
她走过来,一脚踩在他胸口,俯身盯着他:“谁派你来的?”
他闭嘴不答。
我抬起棍子,轻轻敲了下他膝盖。
他抽了口气,但还是不说。
我从他口袋搜出一部加密手机,扔给厉雪娇。
她接住,快速操作几下,抬头看我:“有自毁程序,解不开。”
我盯着他。
“你哥哥死的时候,”我说,“也是这么闭嘴的。”
他眼神动了一下。
厉雪娇突然拔出匕首,抵在他脖子上。
“说不说?”她声音很低。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们晚了。”他说,“名单原件已经被传出去了。”
我抓着他衣领:“什么时候?”
“十分钟前。”他嘴角渗血,“张振国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耳机里周慕云的声音突然急了:“陆沉!主控室有人在上传数据!加密信道,流量异常!”
我看向厉雪娇。
她也看着我。
我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名单泄露,所有行动都会变成陷阱。
我松开那人,站起身。
“留他一口气。”我说。
她点头,用枪托砸他后颈,他倒了下去。
我拿起PDA,重新调出地图。
主控室在东侧二楼,距离我们当前位置约一百五十米。
中间要经过一段开放式大厅。
“走快点。”我说。
她跟上来。
我们冲出电力井,进入大厅走廊。
远处有灯光闪烁。
那是主控室的方向。
我加快脚步。
心跳又开始加速。
后颈隐隐发烫。
我知道它在等着我。
只要再需要一次爆发。
我就还得进去那十秒。
厉雪娇突然伸手,拉住我胳膊。
“等等。”她说。
我停下。
她指着前方拐角。
地上有一滩水渍。
不是雨水。
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