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那摊血还没干透。
我蹲下来，指尖蹭了下地面，抬手闻了闻。不是新鲜血迹，但也没凝固太久。厉雪娇站在我侧后方，呼吸很轻，手指搭在枪套上。
走廊尽头是主控室的门，灯一明一暗地闪。刚才电力井里断电不是故障，是有人动了系统。主控室现在处于半开启状态，门没锁死，也没完全关闭，像是被远程卡住了权限。
我起身，朝她打了个手势：你左我右。
她点头，贴着墙往左侧移动。我握紧战术刀，慢慢靠近门缝。里面没有脚步声，也没有说话声，只有设备运行的低频震动，像是某种大型仪器在持续运转。
门开了一条缝。
我用刀尖轻轻顶了下，缝隙大了些。视线扫进去，控制台前没人，几块屏幕还亮着，全是加密界面。服务器机柜被撬开过，线缆裸露在外，有些接口被拔掉了，明显是有人强行中断了本地存储。
角落有个金属桶，里面堆着烧过的纸。火已经灭了，灰烬还是温的。
我推开门，走进去。厉雪娇跟进来，顺手关上门，靠在墙边警戒。我走到桶边，从战术服口袋掏出一副橡胶手套戴上，伸手翻了翻灰烬。
有几张纸片没烧完。边缘焦黑，中间还能看出字迹。我拼了几块，看到“载体融合率”四个字，下面是一串数字：78.3%。再往下，是“神经突触强化实验”，后面标注了时间——48小时后凌晨三点。
地点写着：东海第三生物研究所B栋三层洁净室。
我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两秒，把残页收进胸前内袋。
厉雪娇走过来，把中继器插进一台未损坏的备用硬盘接口。屏幕闪了几下，跳出一个文件缩略图。标题是《跨境基因武器合作备忘录》。署名单位有两个代号，一个是“黑鸦组织”，另一个是三家空壳公司的联合体。文件创建时间是三天前。
她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们不是临时起意，这个计划早就铺好了。名单泄露不是意外，是整个流程的一环。
我走到控制台前，扫了眼屏幕上的日志记录。最后一次操作是在十二分钟前，IP地址跳转后终止在赵天雄名下的某家离岸公司。上传动作确实发生了，但不知道传了多少。
PDA电量提示只剩11%。
我把它关了，塞回怀里。这时候不能再联网，信号可能被追踪。厉雪娇拔掉中继器，快速按了几下，清除了缓存数据，只留下两个文件的哈希值。
“记住了？”她低声问。
“记住了。”我说，“三点，B栋三层。”
她点点头，检查了弹匣，重新装回枪套。
我最后看了一圈房间。设备都在运行，但没人看管。这地方已经被放弃了。他们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剩下的只是个空壳。
走到打印机旁边时，我停下。
机器下面压着一个U盘，黑色外壳，没有标签。我弯腰拿起来，握在手里感觉沉了一下。不是普通型号，外壳有防震层，可能是军用级存储设备。
我没告诉厉雪娇。
把U盘塞进裤兜，转身走向门口。
她先开门，探头看了看外面。走廊依旧安静，灯光恢复了正常频率，但那种低频震动还在，像是从地下传来的。
我们一前一后出来，沿着原路返回。电力井入口还在，铁门开着。热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金属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刚踏进去五米，厉雪娇突然停步。
她抬起手，示意我别动。
前面拐角处的地面上，有一道浅痕，像是被重物拖过。痕迹很新，边缘没有积灰。
我蹲下看了一眼。是鞋底擦出的划痕，方向朝着另一条支路，通往实验室东侧的储藏区。
那里不在原定撤离路线上。
我抬头，和她对视一眼。
她做了个“绕行”的手势。
我摇头。
直接回去会经过监控覆盖区，刚才主控室被人动过系统，保不准有没有触发隐藏摄像头。走支路虽然陌生，但更安全。
我指了指自己的路线，她犹豫了两秒，点头同意。
我们调头，顺着支路往前。通道比电力井宽一些，两边是封闭的金属门，门上贴着编号标签。空气更闷，头顶的应急灯间隔更远，每盏之间有七八米的黑暗。
走到第三个门前，我发现门缝底下有光。
不是应急灯那种冷白，是偏黄的日光灯。
我停下，抬手拦住她。
门上的标签写着“B-07”，下面是小字：“样本暂存登记处”。
这地方不该亮灯。所有运输中的样本都应该在冷链车上，这里只是中转记录点。
我轻轻推了下门。
锁着。
厉雪娇掏出工具，开始拆锁芯。动作很快，三根细铁丝来回拨动，不到十秒，咔哒一声。
我后退半步，抬手示意她掩护。
她点头，站到门侧，手按在枪柄上。
我拧开门把手，猛地拉开。
房间里没人。
一张金属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电子屏，显示着冷藏舱的状态。温度维持在-80℃，运输进度条显示97%，预计到达时间还有四小时二十三分。
桌上放着一份纸质文件，封面朝上。
我走过去拿起。
是实验人员的签到表。名字都被涂黑了，只留下手写签名。最后一个签名笔迹很重，像是用力按下去的。日期是今天。
我翻到第二页。
下面夹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活体测试对象已准备就绪，等待指令接入。”
字是手写的，墨迹有点晕开，像是匆忙中写下的。
我把纸折好，塞进内袋。
厉雪娇走过来，看了眼屏幕：“他们还没开始。”
“但已经准备好。”我说。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我转身往外走。
刚到门口，PDA突然震动了一下。我没开机，但能感觉到它在发烫。可能是残留信号被触发了。
我把它从怀里拿出来，屏幕自动亮了。
一条通知跳出来：
【远程访问请求：接受？是 / 否】
来源IP无法识别，加密层级高于军用二级。
我按了关机键。
屏幕黑了。
但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回复倒计时：00:00:58。
对方在等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