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DA屏幕黑了,但我记得那个数字——58秒。
时间不够了。
我抬手看表,凌晨两点零三分。签到表上的实验时间是三点整,还有五十七分钟。我们不能等周慕云破解远程信号,也不能再查U盘是谁留下的。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在他们启动程序前,把火掐灭在炉子里。
“走支路。”我说。
厉雪娇没问为什么,直接跟上。她的靴底踩在金属地面上,声音压得很低。我们穿过B-07储藏室后方的通道,绕开主控区的监控死角,从东侧货运梯直达地下一层。
电梯门开时,一股冷风扑面。
外面停着一辆电瓶车,黑色外壳,挡风板上有外卖平台的贴纸。我翻身上车,钥匙插进锁孔就转。车子嗡了一声,灯亮了。
“你还真留了车?”她坐上来,手搭在我腰侧。
“送外卖的规矩,车不能离人。”我捏下刹车,脚尖一点地,“但今晚这单,不是送餐。”
电瓶车冲出地下通道,轮胎碾过湿滑的路面。夜风刮着脸,路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向后闪。我盯着前方,脑子里过着研究所的结构图。B栋三层洁净室,独立供氧,双层门禁,内部有生物隔离锁。普通人进不去,可一旦开始实验,外面也拦不住。
我们必须抢在系统完成自检前切断流程。
“你联系市政电网。”我开口,“制造一次电压波动,三秒就行。”
“我知道怎么操作。”她掏出一个掌心大小的信号干扰器,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但只能掩护你三十秒,之后备用电源会接管。”
“三十秒够了。”
车子拐上高架桥,远处一栋灰白色建筑出现在视野里。楼体呈回字形,中间是封闭天井,B栋在东南角,外墙没有窗户,只有几处排风口冒着白气。
我把车停在后勤通道口,摘下头盔。门卫亭空着,值班记录本摊开在桌上,笔还插在夹子里。
“夜班交接刚结束。”厉雪娇低声说,“技术人员应该都到位了。”
我点头,从后腰抽出战术刀,贴着墙根往里走。楼道安静,只有空调机组的震动顺着地面传来。我闭眼半秒,耳朵捕捉着空气里的频率——右前方有高频制冷声,是超低温净化系统的排气波段。
“这边。”
我们顺着声音上二楼,走廊尽头是一扇银灰色金属门,上面贴着“B区专用,非请勿入”。门禁面板亮着绿灯,指纹识别区泛着微光。
厉雪娇蹲下,打开干扰器背面的接口,连上墙体检修盒。十秒后,整条走廊的灯闪了一下,应急照明短暂熄灭。
就是现在。
我推门进去,穿着维修工制服的技术员正站在楼梯口打电话。他抬头看我,皱眉:“你们谁让进的?”
“二号楼气体报警,全楼要排查泄漏源。”我指着手腕上的对讲机,“调度让我通知你们撤离三楼。”
他愣住:“没接到通知。”
“那你等爆炸再跑?”我语气硬起来,“刚才A栋冷冻舱压力异常,现在整个片区都在断电检测。你们这儿也有冷链设备,不想出事就赶紧撤。”
他犹豫两秒,转身拍门喊人。另一个技术员从楼上下来,两人一边穿外套一边往安全通道走。我跟在后面,顺手拔掉了控制台背后的一根数据线。
到了一楼,他们刷卡出门。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穿过广场,进了对面的临时指挥中心。
“人清了。”我对耳机说。
“电力只断了四秒。”厉雪娇的声音传来,“下次不会再有用。”
“不需要第二次。”
我转身回到楼梯间,一口气冲上三楼。
门开着,里面没人。走廊两侧是密封观察窗,玻璃内侧结着霜。最里面的房间标着“洁净室主控”,红灯常亮。我走过去,门禁需要指纹+动态密码,强拆会触发警报。
我靠墙站定,喘了口气。
手指伸进裤兜,摸出那个黑色U盘。外壳冰凉,接口边缘有一道划痕,像是被人用刀刻过。我盯着它看了两秒,插进主机侧面的扩展槽。
屏幕一闪。
进度条跳了出来,显示“协议握手中”。
不是普通存储设备。这是军用级密钥碎片,能唤醒底层权限。我盯着倒计时,七秒、六秒……
屏幕弹出提示:【检测到终止指令权限,是否执行?】
我按了确认。
下一秒,主机发出低鸣,所有指示灯由红转黄。冷却系统停止运转,排气阀自动关闭。我冲过去踹开舱门,里面六个密封罐整齐排列,标签上写着基因序列编号,封条完好。
成了。
我退后一步,靠在墙上。太阳穴突突地跳,喉咙发干。刚才那十几秒像跑了十公里,脑子胀得厉害。
“陆沉。”耳机里厉雪娇的声音紧了一分,“地下室有动静,有人在尝试重启系统。”
我没说话,走到主控台前,抄起桌上的金属笔筒,对着主机面板砸了下去。电路板裂开,火花崩出。我又砸了无线模块和电源接口,直到整台机器冒烟不动。
“现在没人能连上了。”
“PDA又热了。”她说,“有信号在反向定位你。”
我把它掏出来,机身烫手。屏幕没亮,但震动不止。
“换暗语频道。”我按下通讯键,“代号‘灰狼’,位置变更。”
“收到。我会清掉所有中继痕迹。”
我挂断,把PDA塞回怀里。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不是工作人员的节奏。我摸出手枪,贴墙站好。
门开了条缝。
一道影子探进来,穿着白大褂,手里端着托盘。他看见我,愣住。
我也愣住。
托盘上放着一支注射器,针管里是暗红色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