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支注射器,暗红色液体在针管里微微晃动。
白大褂的男人站在门口,手没抖,眼神也没乱。他不是普通研究员。
我抬脚往前压了一步,战术刀横在身前。他往后退了半步,托盘倾斜,金属碰撞声在空荡的洁净室里弹了一下。
“实验已经停了。”我说。
“但数据还在。”他开口,声音平稳,“你砸得掉机器,删不掉他们想要的东西。”
耳机里厉雪娇的声音突然响起:“B3层警报触发,有人重启主电源。”
我没回话,刀尖指向他脖子。他没动,只是把托盘举高了些。
“你可以杀我。”他说,“但你会错过最后一段录像。”
我伸手夺下注射器,顺手将他撞向墙边。他滑坐在地,没反抗。我转身冲出洁净室,一脚踹开楼梯间的门。
电瓶车还停在后勤通道口,钥匙没拔。我翻身上车,拧动把手,车子直接冲上高架。风刮在脸上,我把速度拉到最大。
十分钟后我赶到实验室地下二层入口。门是开着的,地上有拖拽痕迹,血迹从走廊一路延伸进B区。
我贴着墙走,右手握紧枪柄。拐角处传来爆破声,火光一闪,热浪扑面。
厉雪娇蹲在设备廊尽头,手里拿着引爆器。她抬头看我,甩了甩汗湿的头发。
“等你三分钟了。”她说。
“现在不用等了。”
我们并排推进。前方主控区亮着红灯,通讯频道里周慕云的声音断断续续:“……能源节点被激活,机枪塔重启,你们只有九十秒窗口。”
厉雪娇冷笑一声:“上次你说只剩三十秒,我们也活下来了。”
“这次不一样。”周慕云说,“他们放出了试验体。”
话音刚落,右侧通风井传来金属撕裂声。一个东西跳下来,四肢着地,爬行速度极快。它身上连着导管,皮肤泛青,眼睛全黑。
我抬枪就是两发。子弹打在它肩上,炸出深坑,但它没停,直接扑向厉雪娇。
她侧身闪避,抽出腿上的战术匕首,一刀插进它脖颈。那东西嘶吼一声,反手抓住她手腕,力气大得离谱。
我冲上去用枪托砸它后脑,第三下才让它松手。它倒地抽搐,嘴里流出黑色黏液。
“不是人了。”厉雪娇甩着手腕,“是改造过的。”
“但他们还是怕死。”我捡起掉落的匕首,“怕得要命。”
我们继续往前。主控台区域已经被封锁,三层防爆门落下,机枪塔在天花板轨道上来回移动。
厉雪娇掏出C4,贴在货梯井外壁。她看了我一眼:“三秒后趴下。”
我点头。
炸药爆开的瞬间,整栋楼都在震。火光冲天而起,机枪塔断电坠落,砸在地上发出巨响。防爆门卡住一半,露出四十公分的缝隙。
我钻进去,厉雪娇紧跟其后。
里面站着七个人,全副武装,背靠主服务器站成环形。中间一人手里按着控制面板,屏幕上显示自毁程序倒计时:05:17。
“陆沉。”那人开口,“你来得正好,能亲眼看着一切烧干净。”
我没说话,目光扫过他们握枪的手指位置。
心跳开始加快。
血液冲上太阳穴。
视野边缘泛起红光。
下一秒,世界变慢。
我能看清子弹从枪管喷出的轨迹,能看到他们扣扳机时肌肉的收缩。
十秒倒计时浮现在眼前。
我先踢飞左侧守卫的枪,顺势撞断他手腕。他还没叫出声,我就用他的身体挡住第二人的射击线。
右边那人刚转头,我已抽出战术刀甩出去,刀柄击中他太阳穴,让他原地愣住。
第七个人反应最快,举枪瞄准我的头。
但我已经动了。
我踩着服务器外壳跃起,借爆炸余波的气浪近身,一肘撞碎他鼻梁,再接一记锁喉将他砸向地面。他后脑撞上控制台边缘,当场昏死。
剩下五个。
我抢过掉在地上的冲锋枪,扫射压制火力。厉雪娇从侧面突入,两枪解决两个持枪者。最后一个想逃,被我扑倒在地。
我骑在他背上,膝盖顶住他脊椎,一只手掰开他手指。
他手里攥着一枚小型遥控器。
我拿过来,屏幕显示:【远程信号已连接】。
还没断。
我捏碎遥控器,站起来。
倒计时停在02:48。
系统没炸,但已被锁定。
厉雪娇走过来,看了眼主屏幕:“周慕云能接手了吗?”
“我已经接管。”周慕云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所有数据正在打包下载,五分钟后完成。”
我走到角落,从裤兜摸出烟盒。只剩一根。
我叼上,用打火机点着。火焰映在屏幕上,照出一行字:【最后录像文件已加密,需生物密钥解锁】。
我想起那个白大褂男人说的话。
我想起针管里的暗红色液体。
我吐出口烟,把烟头按在左臂旧伤上。疼痛让我更清醒。
厉雪娇站在我旁边,低声问:“你还记得三年前非洲任务那天,厉天鹰临死前传回的最后一段音频吗?”
我没回答。
那段音频我听过无数次。
里面没有声音,只有一串摩斯密码。
我一直以为那是求救信号。
但现在我知道了。
那是名单开头的第一个坐标。
周慕云突然在通讯里喊:“有人在冷冻舱区活动!温度异常波动!”
我和厉雪娇对视一眼,立刻往B3层走。
走廊安静得过分。
我们靠近第三间冷冻舱时,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消毒水,也不是机油。
是烧焦的皮肉味。
厉雪娇停下脚步,做了个手势:有人在里面。
我轻轻靠近舱门,耳朵贴上去。
里面有呼吸声。很轻,但存在。
我后退一步,抬脚踹开门。
一个人蜷缩在夹层角落,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他穿着技术员制服,脸被冻得发紫,但眼睛亮得吓人。
他抬头看我,笑了。
“你们以为……赢了?”
他举起刀,对准自己脖子。
我冲过去。
刀刃划破皮肤的瞬间,我抓住他手腕。
血流了出来,滴在舱底结霜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