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贴着墙根站定，红光扫过走廊尽头，停在那名白大褂身上。他抱着金属盒踉跄往前跑，后背全是血，嘴里发出断续的呜咽。警报声从头顶响起，不是电子音，而是低沉的机械铃，一声接一声，像老式工厂的开工钟。
我知道时间不多了。
抬手敲了两下耳后的骨传导耳机，三短一长。这是预定信号——周慕云要立刻启动第二波干扰，厉雪娇切断西侧电网。我们没有对讲机，不能说话，任何声音都会被监听系统捕捉。
十秒后，头顶的应急灯闪了一下，熄灭。巡逻车的引擎声在东门处突然变缓，压力传感器失灵，他们只能靠肉眼确认目标。我抓住机会冲出去，一脚踹翻旁边的实验推车，玻璃器皿砸在地上，液体蔓延开来。两名守卫滑倒，我扑上去，手肘压住一人喉咙，另一只手拧下对方腰间的电击棍，反手砸向第二人太阳穴。
他们倒下时，我听见外墙传来轻微震动。厉雪娇上来了。她动作快，走排水管就像走楼梯，几秒就翻进二楼窗户。几乎同时，周慕云那边传来一段极短的数据反馈音——监控画面已替换，中央室现在看到的是三十秒前的空走廊。
我抓起掉落的对讲机塞进口袋，顺手把战术手电卡在门缝边缘，让它微微晃动。高处瞭望塔的自动机枪立刻开火，子弹打穿门板，木屑飞溅。我数着射击间隔，四秒一轮，第三轮刚停，我就从侧边滚出。
走廊尽头有楼梯向下，通往地下一层。那里是冷库和主控区。但我还没靠近，地面突然传来震动。地下通道口打开，五名守卫列队冲出，手持非致命电击武器，头戴夜视仪。他们不喊话，也不开枪，显然是训练过的清剿小组。
我退回储物间，用铁柜堵住门。几秒后厉雪娇翻窗进来，肩部衣服破了个洞，渗出血迹。她没说话，直接从腿袋掏出弹匣检查子弹数量。周慕云紧随其后，脸色发白，呼吸急促，但手里还拎着终端箱。
“摄像头换回来了。”他靠墙坐下，手指还在键盘上敲，“只能撑二十秒。”
我说：“够了。”
门外传来撞击声，守卫开始用撞锤砸门。铁柜在震动，螺丝钉发出刺耳摩擦。我让周慕云躲到最里面，厉雪娇守右侧通风口，我盯着正门。
心跳开始加快。
脖子后面那块芯片突然发烫，像有热水顺着脊椎流下来。视野一瞬间变清晰，连门缝外透进的光线尘粒都能看清轨迹。耳边所有声音拉长，撞击声变成缓慢的闷响，我能听出撞锤每次落点偏左三厘米。
眼前浮现出血色数字：10、9、8……
我冲了出去。
在倒计时结束前，我踢翻撞锤，夺下一把电击棍，反手戳中两人颈部。第三人举枪，我侧身避过，抓住他手腕往墙上猛磕，骨头断裂的声音很脆。剩下两人后退，我追上去，用膝盖顶住一人腹部，另一只手掰开他的枪套，抽出配枪甩向厉雪娇。
7秒时我退回屋内，铁柜重新抵住门。视野恢复正常，后颈传来针扎般的痛感，沿着手臂扩散。我没停，把刚抢来的枪递给周慕云。
“能用吗？”我问他。
他摇头。“我不擅长这个。”
“拿着，吓人也行。”
他又咳了两声，额头冒汗。刚才爬坡太急，他体力跟不上。这种时候没法照顾谁，只能硬撑。
门外安静了几秒，接着是脚步声分散开。有人绕去侧面，想从通风管道进来。厉雪娇已经发现，她撕下衣角缠住左肩伤口，右手握刀贴在通风口下方。
“等他们钻进来再动手。”我说。
她点头。
我靠墙坐下，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嘴里，没点。现在不能有明火，会引起红外警报。但我需要这个动作，让我保持清醒。上次战纹激活后经脉像被刀刮过，这次更重，右臂有点麻。
周慕云忽然抬头：“热成像启动了。”
我立刻反应过来。他们要用红外锁定我们位置。这栋楼设计阴毒，每个角落都有探测点，普通烟雾弹挡不住高端设备。
“准备催泪弹。”我对厉雪娇说。
她扔来两个罐子。我拔掉保险，等了三秒，朝两个通风口抛出。白雾迅速弥漫，混着化学气味。外面传来咳嗽声，显然有人吸入。
但下一秒，一颗子弹穿透墙壁，擦过我耳边，打进后面的水泥地。狙击手找到了角度。
我趴下，心跳再次飙升。
战纹第二次激活。
视野放慢，我听见子弹飞行的破风声，微弱但清晰。它来自东南方向高楼，第三层窗口，窗帘半遮。我在六秒内判断出射击节奏——每十五秒一次，中间有两秒微调。
我抓起地上一块碎石，用力掷向左侧走廊。石头落地声吸引对方开火，子弹打偏。我趁机滚到新掩体后，对着厉雪娇比划：东南角，三层，窗帘后。
她会意，从背包取出磁吸干扰器，贴在墙上充电三十秒，然后猛地甩出窗外。装置吸附在对面楼外墙，瞬间释放强磁场，狙击镜短暂失焦。
我们有了五秒安全期。
“你带路。”厉雪娇喘着说，“我去配电房。”
“不行，你伤了。”
“那就都死在这。”她打断我，“我哥的齿轮还在你身上吧？别浪费它。”
我没再争。转头看向周慕云：“你能黑进去吗？让他们停电。”
周慕云咬牙打开终端，接入建筑局域网。手指飞快敲击，额头青筋暴起。“他们在用双频加密，切换节点……快了……”
门外又开始撞门，这次力度更大。守卫换了重型工具。天花板上的通风格栅也在松动，有人准备从上面突入。
“还有多久？”我问。
“十秒……八……”周慕云声音发抖，“成了！局部断电，三十秒内有效！”
灯灭了。
我立刻行动，抓起手电冲向楼梯口。厉雪娇从另一侧包抄，引开东面火力。我听见她开了两枪，枪声清脆，压制了追兵。
地下室入口在前方十米，但最后一段是开阔地。我冲出去时，头顶探照灯突然亮起，红色扫描线快速逼近。
我低头狂奔。
一道子弹打在我脚边，水泥炸裂。我跃起翻滚，落地时右臂撞在地上，一阵剧痛。不管了，继续往前。
扫描线第三次扫来时，我已撞开铁门，滚入地下通道。身后传来喊声，但他们被断电拖延了几秒。
我靠墙喘气，伸手摸后颈。芯片烫得厉害，皮肤像要裂开。这次激活只用了八秒，但反噬比之前都重。我从口袋掏出烟盒，捏扁了，塞进嘴里嚼。尼古丁能压一下痛感。
通道有三条岔路，墙上画着不同符号。周慕云说过，这些是早期实验标记，代表不同区域功能。中间那条标着冰晶图案，是冷库方向。
我正要动身，通讯耳机里传来厉雪娇的声音：“东侧火力已牵制，你还有十五秒窗口。”
我点头，迈步向前。
走了不到五米，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低头看，是一截烧焦的线路板，边缘刻着“T-09”。我的编号。
这不是巧合。
我弯腰捡起，背面有道划痕，像是人为刻的箭头，指向右边那条路。那里标着骷髅图案，写着“废弃”。
我犹豫了一秒。
然后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速度很快。敌人恢复供电了。
我转身，拔出手枪，靠在墙边。
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抬起枪口，瞄准拐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