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的金属轨道还在震动。
我盯着地面那条匕首划出的线,左边是周慕云的任务路径,右边通向核心区走廊。七分钟快到了,时间像被拉紧的铁丝,绷得人牙根发酸。
周慕云把珐琅怀表扣回西装内袋,U盘藏在夹层里。他没再说话,只是点头,动作很轻,但我知道他接受了这个安排。厉雪娇检查完枪套,鞋跟一拧,战术靴踩在地上的声音变了。她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向员工通道,背影干脆利落。
我低头,从卫衣袖口撕下一块布,缠住右手虎口。火柴雷管塞进烟盒,贴着胸口放好。战纹芯片没有异样,后颈那块皮肤也还是凉的。
我们三人同时动身。
通风井在左侧十五米处,我贴墙走,脚步压到最轻。头顶摄像头每隔三十秒扫一次,红外线交叉在走廊中段。我蹲在配电箱后面,听远处电梯减速的声音。就是现在。
匕首插进接线口,两根线头一碰,前方灯闪了一下,熄了。
巡逻队的脚步立刻转向故障区。我翻过侧门,滚进档案室。空气里有纸张受潮的味道,墙上挂着权限分级表,字体不大,但我一眼就看到了关键词——“深海服务器访问需双因子认证”。
生物密钥加指纹模拟器,钥匙是张子墨。
我把这张表记进脑子里,顺手扯下一角塞进内袋。打印机旁边有台离线终端,屏幕还亮着。我插上自制解码器,数据流开始滚动。几秒后,一条自动备份记录跳出来:“节点同步倒计时:167:58:23”。
不到一周。
耳机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滴响。摩斯码,周慕云那边有变数。我没动,继续读取日志。又一声响,这次是厉雪娇的节奏,路线受阻。
我按下烟盒边缘的按钮,墙面投影出伪造的电力警报。红光一闪,控制台那边会有人去处理。这能为他们争取三分钟。
做完这些,我退出终端,靠在墙边等扫描间隙。外面脚步声远了,我推开通往内区的门。
这里的文件柜按编号排列,T区第七排标着“清源计划关联账户”。我拉开抽屉,里面是一叠纸质报表,盖着赵天雄的签名章。翻到最后一页,有个银行编号被圈了出来,后面写着“月度结算”。
我把这份报表折好,塞进腰带。刚合上柜门,听见隔壁房间有动静。
两个人走进来,穿的是安保制服,但走路姿势不对,肩膀太松。我缩到柜后,摸出匕首。
“主控室那边报了假警,”一人说,“维修组过去了,说是线路老化。”
“别管那个。”另一人走到终端前,输入密码,“你去查一下昨天的访问日志,赵会长要确认有没有异常下载。”
我屏住呼吸。
屏幕亮起,日志列表展开。那人手指停在一条记录上:“凌晨三点十七分,离线模式启动,持续四分钟。”
“有人用过本地端口。”他说。
“拔掉记录就行。”另一人靠近,“反正没人能读加密链。”
“不是为了防外人。”第一个声音低了些,“是为了防他。陆沉要是进了这里,一定会找原始接口。”
我的心跳慢了一拍。
他们不知道我已经在这儿了。
我慢慢把匕首换到左手,右臂肌肉还在隐隐抽动,战纹没激活,但神经反应比平时迟半秒。不能硬拼。
终端屏幕的光映在地上,我看到自己的影子正对着门口。只要他们回头,就会发现。
我往后退,脚尖碰到一个空盒。轻微的摩擦声。
两人同时顿住。
“什么声音?”
“可能是风。”
“这地方没窗。”
其中一人转身朝这边走来。
我贴紧柜体,手摸向烟盒。火柴雷管可以制造小范围烟雾,但爆炸声会引来更多人。必须速决。
脚步越来越近。
耳机突然震动。周慕云发来的信号:任务继续,干扰已建立。
我知道他在告诉我,他那边撑住了。
我也必须撑住。
那人走到三步远,伸手要去开灯。
我冲出去,左手锁喉,右手压住他拔枪的手腕。他挣扎了一下,喉咙发出闷响。另一人刚拔出电棍,我抬腿踢中他膝盖,顺势将第一人往前推,撞翻桌椅。
电棍砸在地上,火花一闪。
我反手一刀柄敲在他后颈,第一人瘫了。第二个还想爬起来,我直接扑上去,肘击太阳穴。他脸撞地,不动了。
屋里安静下来。
我喘了口气,把两人拖到角落,用数据线绑住手脚。顺手拿走他们的身份卡,插进终端。
屏幕解锁。
弹出的新页面显示:“物理接入点分布图”。
我盯着地图,找到标注为“Ω”的位置——地下三层,独立供电,无监控,仅限双因子通行。
那就是深海服务器的实体接口。
我截了图,存进解码器。刚拔出设备,听见门外有对讲机响。
“B区电力异常,派一组去看看。”
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翻窗进入通风管道,爬行十米后停下。下方是货运电梯间,等我的那部电梯正缓缓上升。
时间还剩五分钟。
我趴在管道里,听着自己的心跳。报表在怀里,图在设备里,证据链正在闭合。
耳机再响。
这次是厉雪娇的频率。
她只传了一个字:
“行。”
我知道她已经避开检查点,正在路上。
我摸了摸左臂文身,T-09的线条已经被汗水浸湿。
三年前的事,今晚该做个了断。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我抽出匕首,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