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了一条缝,红光在地面上滑过。
我贴着通风管边缘往下看,维修组的人正蹲在配电箱前检查线路。他们没发现我留下的短路痕迹,只是抱怨了一句“老系统又抽风”,然后对讲机响了,催他们去三层。
机会来了。
我拧开最后一颗螺丝,整个人从管道滑下,落在空调井的铁架上。这里堆满了废弃零件,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咔响。我放慢动作,一寸一寸往前挪。头顶的红外扫描每隔十秒扫一次,我数着节奏,在它转向死角时翻进内区走廊。
前方是Ω节点的通道口,门禁上有指纹和虹膜双锁。但地上铺的不是普通地板,是带感应的压力板,颜色比周围深一圈。这种东西一旦踩错,警报不会立刻响起,而是悄悄通知最近的守卫小组。
我退后两步,从烟盒里取出最后一根火柴雷管。这不是用来炸门的,是用来引开视线的。我把雷管塞进墙角的散热口,用匕首轻敲几下,让里面的火药松动。然后我拉开一段电线,搭在裸露的接头上。
火花跳了一下。
远处立刻传来脚步声,两名穿战术服的人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侦测仪。他们站在散热口前检查,背对着我。我抓住这个空隙,从井道侧面的检修梯爬下,绕到他们身后三米处的一扇小门。
这是备用电路室,门没锁。
我进去后反手关门,屋里只有一排断路器和一个监控盲区死角。我掏出解码器,插进终端接口。屏幕亮起,弹出权限请求。我输入周慕云发来的压缩指令包,等了五秒,系统提示:“生物密钥模拟成功。”
门禁解锁了。
我推开主通道的门,直接走向Ω房间。压力板的触发范围我能避开,但门口的空气有点不对劲——太静了。正常服务器房会有低频嗡鸣,可这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停住。
脚尖离地砖还有半厘米,忽然察觉到地面反光有细微扭曲。那是光学涂层,说明下面埋了震动传感器。
有人在里面等着。
我退回电路室,把解码器重新接上,调出建筑内部气流图。果然,Ω房间的通风口风速异常,比其他区域低百分之七十。这意味着空间被密封了,人在里面憋不住多久,对方一定设了时间陷阱。
不能再等。
我点燃烟头,含在嘴里,另一只手摸出雷管。这次不是为了制造混乱,是为了逼他们先动。我把雷管扔向走廊尽头,撞墙落地的瞬间引爆。
烟雾炸开,警报灯闪了一下。
几乎同时,Ω房间的门猛地打开,三个人冲出来,端着消音冲锋枪,腰间还挂着电磁网枪。他们显然以为入侵者是从正面接近,没想到我会藏在侧翼。
肾上腺素一下子冲上脑袋。
后颈那块芯片开始发烫,视野边缘泛起血色。
倒计时浮现:十、九、八……
时间变慢了。
我能看清他们扣扳机的动作,肌肉收缩的顺序,甚至看到最左边那人手腕上的表带松了半圈。我左脚蹬地,整个人横移两米,躲过第一波扫射。子弹打在墙上,水泥碎屑飞溅。
七、六、五……
我扑向中间那个持网枪的,他刚转身,我就已经贴近。匕首划过他喉咙下方,他闷哼一声倒地。右边那人反应很快,抬腿要踢,但我早看到了他的发力点,侧身避让的同时抓住他脚踝往下一拉。
四、三……
第三人举枪瞄准,我已经冲到他面前。他手指刚压下扳机,我左手掐住他手腕往上推,枪口偏移,子弹打穿天花板。右手顺势拧住他手臂关节,猛力一折。
骨头断裂的声音很清脆。
他惨叫还没出口,我膝盖顶上他下巴,人直接瘫了。
二、一……
倒计时结束。
世界恢复原速。
我靠在墙上喘气,嘴里烟头早就烧到了滤嘴,烫得舌尖发麻。经脉像是被无数细针扎穿,左臂从肩膀到指尖都在抽搐。我咬牙撑住,把三人拖进Ω房间,关上门。
主机还在运行。
我插上解码器,进度条开始跳动:17%。
耳机突然震动。
不是摩斯码,是厉雪娇的频率。
她急促地呼吸了几声,然后传来一声枪响,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再之后,什么都没了。
我没动。
盯着屏幕:23%。
我知道她可能出事了,但现在回头等于前功尽弃。我按下通讯键:“查西侧C7通道,她最后信号在那里。”
周慕云的声音很快传回来:“监控被切断,但热源显示有人倒在拐角。”
我没有回应。
把烟头按灭在掌心,疼痛让我清醒了些。解码器的指示灯闪得越来越快,数据流正在加速同步。41%……48%……
我又摸出一根烟,没点,就含在嘴里。
再撑三分钟。
外面走廊又有动静。
不是脚步,是金属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像是推车,但移动路线不规律,时快时慢。我靠近门缝看了一眼,是个自动巡检机器人,底盘装着摄像头和信号探测器,正沿着压力板边缘滑行。
它发现了之前的打斗痕迹。
停下,伸出机械臂采集地上的血迹样本。然后转向Ω房间的门,开始扫描门禁记录。
我屏住呼吸。
它扫描完后没有离开,反而启动了内置通讯模块。红色指示灯闪烁几次,应该是向上级发送警报。
我不能让它走。
可我现在动不了。战纹刚结束,反噬还没过去,强行激活等于自毁经脉。我只能等,等它自己离开,或者等数据下载完成。
67%……74%……
机器人收回机械臂,转身准备撤离。
就在它经过门口那一刻,我猛地拉开门,把解码器拔下塞进口袋,然后抄起地上的消防斧砸向它的头部。
金属碰撞声刺耳。
摄像头碎裂,但它还在运转,转身朝我扑来。我一脚踹中它的动力轮,它歪了一下,没能站稳。我趁机跃上它的背部,用匕首插进后盖缝隙,用力一撬。
线路暴露。
我扯断主电源线,机器瘫了。
屋里安静下来。
我靠着墙坐下,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匕首。嘴里那根烟已经被咬断,纸屑混着血丝从嘴角流下。我看了解码器,进度停在93%。
差一点。
只要再连十秒,就能完成完整备份。
我盯着机器人的残骸,忽然想到一件事——它的信号模块还能用。
我拆开它的背部,找到无线发射单元,把解码器的数据接口接上去。然后手动设置为短距广播模式,目标是周慕云能捕捉的频段。
进度重新跳动:95%……98%……
99%。
“滴”的一声,传输完成。
我拔出设备,收好。刚想站起来,耳机里传来周慕云的声音:“陆沉,厉雪娇的位置有新情况。”
我停下动作。
“她不是一个人倒下的。”
“她身边还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脸被遮住了,但身形像张振国的人。”